北魏女帝每天一下朝,元明就會躲進寢宮裏,關緊門窗誰都不見,梳妝打扮,以女孩子的身份度過一個晚上,天亮再變迴男人。
元明打扮起來宛如一位嬌俏娉婷的豆蔻少女,看不出多少男人痕跡。
他甚至試過偷偷穿女裝出宮,逛夜市看花燈,還差點被登徒浪子輕薄了,現在重新換上龍袍的元明,後來在元明的威逼利誘之下,爾朱翎歎息一聲,愛憐地撫摸元明的黑亮長發,又好笑又好氣,說:“臣妾隻好暫時替你保守秘密。不過,千萬不能叫天下臣民知道!”
就這樣過去了幾個月!
爾朱翎為了權力和榮華富貴對這一事實心明如鏡,所以才容忍了自己的丈夫是一個女人,其他妃嬪萬一知道了皇帝是女人,那可不得了。
萬一這樁傳揚出去,堂堂大魏天子豈不是要為天下人所恥笑?而自己爾朱家族未來何處乎?
此時元明在皇後的包庇之下整日浸泡在裙釵脂粉的海洋裏,樂不思歸,漸漸荒疏了朝政,不知道自己的女身的秘密即將被貴族和百姓知道。
坊間傳說皇族的元子攸會趁皇帝校閱軍隊之際,發動兵變,廢帝自立,元明坐臥不安,輾轉難眠,恐懼到了極點,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元明本是女兒身的謠言在洛京流傳開來。
元子攸凱旋之日,魏帝元明親率文武大臣出城十裏迎接,場麵十分隆重。
沒過幾天,北疆烽煙再起,元子攸由此攫取了全國軍政大權,在鄴城建府,儼然架空了洛-陽的大魏朝廷。
麵對元子攸咄咄逼人的態勢,元明也不甘心坐以待斃,而是磨刀霍霍,準備反擊。
女帝元明想抓住最後的機會,把軍權收迴手中,保住皇位。
就在此時,鄴城的元子攸大軍不待皇帝明詔,突然拔營啟程,浩浩蕩蕩一路南下,號稱南征蕭梁,其實兵鋒直指洛京。
元子攸讓謀士起草了一篇檄文,指斥少帝實為女兒身,偽立皇女為太子,滑天下之大稽。
皇女僭位之後,為掩人耳目,又與外戚爾朱氏合謀,抱養外姓之子,詐稱太子,冒竄皇統,穢亂後宮,危及大魏社稷。
本王忝為宗親,遂興義兵,討伐群兇,廢黜偽帝,另立明主。
洛-陽城門緩緩開啟。
元子攸以勝利者的姿態,率領十萬大軍,威風八麵地騎馬入城,此刻的元子攸,死死扼住元明的喉嚨。
舉起寶劍,飛快地斬下了女帝元明的頭顱,之後威逼史官記錄女帝草草病逝!
北魏女帝就這樣比曆史上的三天女帝,多了九個月,被元子攸所殺,胡太後立刻改立臨洮王元寶暉的兒子年僅三歲的元釗為帝,反對元子攸。
得知訊息的高歡對爾朱榮說道:“如今天子因為女兒身被元子攸被發現斬殺,加上胡太後淫~亂。以您現在的勢力,您可以趁機找個藉口,然後以清君側為名義進軍洛陽。如此,就能成就您的霸業。這就是我賀六渾給您的建議。”爾朱榮聽到高歡的這個提議後大喜,和高歡一起圖謀到半夜才結束。第二天,爾朱榮發動河陰之變後,北魏朝廷如風雨中的燭火,搖曳在爾朱榮的鐵腕之下,他彷彿成了這亂世中的唯一主宰。
進入洛陽後,爾朱榮企圖篡位自立,高歡勸諫他不可以,但怕爾朱榮不聽,於是請爾朱榮鑄像占卜,最終鑄不成,爾朱榮才放棄了篡位的念頭。
後來爾朱榮又打算擇立一個新主,承認了長樂王元子攸的帝王之位,爾朱榮率領軍隊渡過黃河,佔領京師洛~陽,元釗及胡太後被俘。
胡太後見大勢已去,隻得宣佈自己要出家為尼,又在爾朱榮麵前說了許多好話,爾朱榮不聽,將幼主元釗和胡太後押送至黃河,不久下令將幼主元釗和胡太後沉入黃河,元子攸成為了北魏皇帝。
隨後爾朱榮調動四路大軍,共計三十六萬之眾,猶如四股洶湧的洪流,奔騰著向起義軍的地盤壓去。
沿途村莊被焚,田地荒蕪,百姓流離失所,整個大地籠罩在一片恐慌與絕望之中。
爾朱榮親率七萬精騎,如同一把鋒利的劍,悄無聲息地從起義軍背後刺來。
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遮蔽了半邊天空。葛榮雖知敵勢浩大,卻未曾料到爾朱榮會如此神速,他的大軍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一時之間亂了陣腳。
爾朱榮目光如炬,洞察秋毫,他迅速發現了葛榮排兵布陣時的兵力分散之弱點。隨著一聲令下,七萬精騎如猛虎下山,瞬間撕破了起義軍的防線。
戰場上,刀槍劍戟交擊之聲不絕於耳,鮮血染紅了大地,哀嚎與怒吼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葛榮雖英勇善戰,但在爾朱榮的精心佈局與絕對兵力優勢之下,終是無力迴天,最終被俘,被五花大綁地押往洛陽,不久即在斷頭台上身首異處,一代梟雄就此隕落。
葛榮的部眾韓樓在河北幽州聚眾起事,他們心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誓要為葛榮討迴公道。
然而,爾朱榮的手下侯榮卻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無情地鎮壓了這場起義。
侯榮率軍如秋風掃落葉般橫掃韓樓部眾,戰場上火光衝天,喊殺聲震天動地。
韓樓雖勇猛異常,但在侯榮的步步緊逼之下,最終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部眾一個個倒下,自己也被生擒活捉,同時邢杲受到上黨王元天穆、高歡、潁川王爾朱兆的鎮壓,兵敗於濟南,處死於洛~陽城內。
同時萬俟醜奴受到爾朱天光、賀拔嶽、侯莫、陳悅,聯合攻擊,兵敗被俘,傳首於洛~陽。
爾朱榮勢力也急劇擴大,爾朱榮遣侯淵率兵鎮壓韓樓,韓樓棄薊城出走,途中被俘殺,六鎮起義徹底失敗。
河陰之變推遲了十個月還是爆~發了,元子攸還是成為了北魏第十二位皇帝,以後準備賑災救民、安民為本、平反冤臣、治理冤獄、重修禮樂等。
爾朱榮見朝廷如此衰弱對奪取天下產生了極大的野心,此事給了早已按捺不住的爾朱榮和高歡一個可乘之機。
爾朱榮精心佈局,假意麵帶微笑,聲稱要與朝中群臣共立盟誓,以此為由,巧妙地將他們誘騙至河陰西北三裏之外的一處荒涼之地,那裏橫亙著一條南北走向的長堤,如同命運的咽喉,靜靜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隨著百官們紛紛下馬,聚集於長堤之上,氣氛本應凝重而莊嚴,爾朱榮卻突然臉色一變,彷彿地獄之門驟然開啟,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冷酷與決絕。他高聲詐稱高陽王元雍意圖謀反,這一突如其來的指控如同晴天霹靂,讓在場的百官瞬間陷入了驚恐與混亂之中。
緊接著,爾朱榮的手下騎兵如同鬼魅般從四麵八方湧出,迅速將百官團團包圍,鐵蹄轟鳴,塵土飛揚,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殺伐之氣。
爾朱榮一聲令下,猶如開啟了潘多拉的盒子,暴行瞬間爆發。騎兵們揮舞著寒光閃閃的刀劍,斧劈刀砍,毫不留情,每一擊都伴隨著慘絕人寰的哀嚎。
飛矢如雨,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氣息,精準地射向那些驚慌失措的百官。血花四濺,染紅了長堤,也染紅了每一個人的眼眸。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血流成河,匯聚成一條觸目驚心的紅色河流,緩緩流淌。
上至尊貴如元雍、司空元欽、義陽王元略這樣的皇室貴胄,下至與皇帝元子攸關係親密的表兄王遵業兄弟二人,皆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屠殺中命喪黃泉。他們的身體無力地倒下,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彷彿在訴說著命運的不公與殘酷。
整個屠殺過程持續了很久,直到長堤之上再無站立的身影,隻剩下兩千餘具冰冷的屍體,靜靜地訴說著這場人間慘劇。
爾朱榮站在高處,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憐憫與愧疚,隻有對權力的渴望與滿足。
爾朱榮令軍士們集體高呼:“元氏既滅,爾朱氏興。”
在屠戮百官的時候,爾朱榮吩咐幾十名士兵提著長刀,氣勢洶洶地闖進元子攸的行宮。他們不顧元子攸的拚命掙紮反抗,將他抱起來扔進帳篷裏。剩下的士兵衝上去,將元子攸的兩個親兄弟亂刀砍死。
元子攸親眼目睹了兄弟慘死,又看到朝臣被爾朱榮集體屠殺,恨意滔滔,悲憤交加之下,隻能被迫對爾朱榮說道:“帝王更迭,盛衰無常,如今將軍奮袂而起,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改變。若將軍有天命想自己登臨帝位,吾無比阻止。若想保留北魏社稷,那就請將軍另擇一位賢能的親王做皇帝。”
高歡趁機勸爾朱榮即刻篡位稱帝,想讓自己也一步登天。
但賀拔嶽與高歡一直很不對付,他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將軍起兵之初,是打著鏟除奸佞的幌子,但將軍卻突然改口,宣佈現在就要改朝換代,恐怕會招致禍端,引得其他勢力群起而攻之。從長遠來看,高歡給您的建議未必是好的。”
爾朱榮覺得賀拔嶽的顧慮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他還是想要篡位。
於是,爾朱榮用鑄造金像的方式給自己占卜,想對眾人證實自己擁有做皇帝的天命。
卻不料,爾朱榮鑄造了數次金像都未成功,場麵一度非常尷尬。爾朱榮對皇位依舊不死心,於是轉而詢問自己的親信劉靈助,自己是否有做皇帝的天命。
劉靈助向來精通卜算,料事如神,爾朱榮也特別親近信賴他。劉靈助仔細地替他算了一卦之後發現,目前天時、人事暫時還不成熟。
爾朱榮聽後精神恍惚,站立不穩,幾乎要情緒崩潰。過了很久,爾朱榮才勉強緩過勁來,馬上換了一副嘴臉,對眾人改口道:“我犯下如此滔天大錯,看來隻有向朝廷以死謝罪了!”
賀拔嶽趁機對高歡發起攻擊,對爾朱榮說,不如直接處死高歡,用他的性命來向朝廷謝罪。但高歡的人緣還算不錯,周圍的人見狀,都開始替高歡求情:“高歡雖然很愚昧無知,但請您留下他的性命,讓他以後為您效勞。”
爾朱榮思慮再三,暫時饒了高歡一命。隨後,爾朱榮又命人把被囚禁了很久的元子攸帶到自己麵前,向他磕了個頭謝罪,表示“承認錯誤”。
南朝梁國皇帝蕭衍派司州刺史夏侯夔、譙州刺史湛僧智等北伐,連克平靜、穆陵、陰山三關,蕭衍趁著北魏內部爆發“河陰之變”,魏宗室元顯(郢州刺史)、元悅(汝南王)、元彧(臨淮王)、元世俊(北青州刺史)、元誌(南荊州刺史)等舉州降南梁。
此時爾朱榮返還晉陽,並讓心腹爪牙元天穆入京主持朝政。
爾朱榮逼迫北魏朝廷給元天穆加封侍中、太尉公、錄尚書事、京畿大都督,兼領軍將軍,封上黨王。
雖然元天穆品德、聲望毫不出眾,但憑借了爾朱榮的威勢,自此一步登天,力壓眾人,權傾朝野。隨後,爾朱榮又把下屬和心腹們盡數安插進了朝廷要職。
這樣一來,爾朱榮便能使自己隨心所欲地發布命令,把持朝政。
宇文泰與其三哥宇文洛生在被俘虜的隊伍裏。宇文洛生人品端正,體恤士兵。宇文洛生被爾朱榮俘虜後,爾朱榮早就聽聞了他的雅名,對他心懷猜忌。
於是爾朱榮故意捏造罪名,詆毀宇文洛生,然後殺害了他。
爾朱榮俘殺葛榮之後,將他昔日統治的二十多萬部眾押送到並州、肆州,但爾朱榮和他的契胡軍士們一直殘酷地淩虐、剝削這些人。
因爾朱榮發動河陰之變,大肆屠戮,故朝局一直動蕩不安。郢州刺史元顯達被嚇得直接向南梁請降,郢州從此被南梁吞並,改名為北司州。
汝南王元悅、東道行台元彧聽聞河陰之變後,也向南梁投降。
北青州刺史、南荊州刺史等人也都舉州向南梁投降。由於北魏邊境的官員被爾朱榮嚇得紛紛潛逃,多人舉州以降南梁,致使北魏對南朝的防禦完全崩潰,而造成了這一切的爾朱榮,也根本未施行過任何補救措施。
蕭衍應元彧之請,派東宮直閣將軍陳慶之護送其迴歸北魏。
北海王元顥倉惶南奔,投降南朝梁國。元顥請求梁武帝蕭衍幫助自己成為北魏的皇帝。蕭衍認為這是向魏土拓境的大好時機,便欣然同意了。
蕭衍以元顥為魏王,入據南兗州的銍城。
元顥和南梁將領陳慶之從南兗州銍城出發,攻下滎城。
此時,北魏南部的防禦早已被爾朱榮弄得崩潰,陳慶之又驍勇善戰,故其軍隊攻入北魏領地十分輕鬆,宛如入無人之境。
陳慶之帶領元顥攻克梁郡。
陳慶之不久攻入滎陽。
隨後,陳慶之進攻虎牢關,爾朱榮的堂弟兼親信爾朱世隆因懼怕陳慶之而放棄虎牢關,不戰而逃,導致京城洛陽迅速淪陷,連戰皆勝,使元顥成功入主洛陽,魏帝元子攸逃往河北。
元子攸離開洛陽之前,令楊檦率其族人在馬渚收集船隻,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元顥與陳慶之攻入洛陽後,不少官員為求自保不得不暫時向他們投降。
沛郡王元欣眼見陳慶之氣勢旺盛,便對眾人說道:“元顥既然身為元子攸的堂兄弟,如果他做了皇帝那倒也算社稷不移。我觀察當今時局,認為不如先投靠元顥,你們覺得怎麽樣?”
在座之人聞言全都大驚失色。崔光韶當即表示反對:“元顥不僅受製於人,他還引狼入室,差點顛覆了國家。像元顥這種亂臣賊子,從古至今都未曾聽說過!下官絕不能跟著您投靠這種人。”
崔景茂、房叔祖、張僧皓等人也紛紛讚同崔光韶的話。
於是,元欣斬殺了元顥派來的使者。
與此同時,元顥與陳慶之的關係卻出現裂痕,元顥正在想方設法地給陳慶之添堵找麻煩。
陳慶之對元顥說:“雖然我們大老遠打到了這裏,但還有很多人不服氣。如果敵方探明我們的虛實,知道我們現在居然就這麽一點兵力,肯定會聯合起來進攻我們,到時候我們又該如何抵禦呢?你去啟稟陛下,讓陛下多派精兵。然後你再傳令給北魏諸州,若有南人以前淪陷在北魏的,必須全部護送到洛陽來。”
元顥卻是這樣向蕭衍匯報的:“河北、河南已經平定,隻有爾朱榮尚且跋扈,但陳慶之自己就能搞定爾朱榮,南朝不宜再派出精兵增援,以免再驚擾沿途的百姓。”
原本蕭衍派出去增援陳慶之的軍隊,又被元顥的一頓騷操作攔截在了南梁境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