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則迅速製定出了周密的作戰計劃,他分兵三路,猶如三把鋒利的匕首,準備直插趙國的心髒。
韓、趙兩國如同驚弓之鳥,國內上下人心惶惶,韓王與趙王決定孤注一擲,派遣辯才無雙的蘇代,攜帶沉甸甸的黃金珠寶,秘密潛入秦國,企圖以重金撼動秦國的決策核心。
蘇代來到了秦相應侯範雎的府邸前,將重金密函呈遞至範雎案前。
蘇代在一旁,察言觀色,見縫插針地進言道:“趙國一旦覆滅,白起必將如日中天,其功勳之盛,即便是昔日的周公、召公、呂望也難以望其項背。試問相爺,您真願意屈居白起之下,讓這絕世之功旁落他人嗎?”
範雎聞言,臉色陰晴不定,手指輕輕敲打著案幾,發出清脆的聲響,整個房間彷彿都被這緊張的氛圍所凝固。
片刻之後,範雎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就以秦兵疲憊,急需休養為由,向韓趙兩國提出割地求和。”
不久秦昭襄王聽聞範雎的建議,考慮到秦軍連日征戰的疲憊,最終還是應允了停戰言和,雙方各自撤兵。
然而,這一決定卻在白起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當他得知範雎從中作梗,導致自己無法達成統一的夢想之時,臉上瞬間布滿了寒霜。
白起緊握雙拳,眼中噴射出憤怒的火焰,從此,白起與範雎之間,一道無形的裂痕悄然裂開。
李沁隨白起離開長平的那一天,王齕站在城頭上,送他們離開,老將王齕內心充滿了對老友白起惋惜,這一別恐怕就是永別了。
迴到秦國的白起就受到秦王召見,李沁也要跟隨,按著白起的吩咐,李沁穿上了她的鎧甲,白起與李沁踏過偏殿玄關時,青銅地磚映出兩道鎧甲寒光。
李沁的男式發飾在踏入殿內的瞬間被燭火鍍上金邊,她注意到秦王黑袍上的金線紋樣,那是用虯結的龍形暗紋織就的,隨著老者抬手斟茶的動作,在燭光下泛起細密的波浪。
白起垂首時,秦王的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叩擊,那聲音像極了戰前更漏的滴答。
“見過大王。”白起行了一禮。
“武安君率我秦軍大勝趙國,武安君之徒當真是少年英才。”秦王揮退了下人,指了指身邊:“坐吧。”
大殿的一旁卻是已經早早的擺好了兩張軟塌,李沁和白起一切跪坐下來。
“多謝大王。”白起說完以後跪坐了下來,而李沁卻是覺得莫名的壓抑,秦王贏稷先開了口:“武安君,寡人問你,明年在從北上滅趙如何能勝?”
白起默然,半響抬起手:“在臣迴朝以前,趙軍四十多萬大軍被滅,三個月內可以徹底覆滅趙國,可……”
停頓片刻以後白起接著哎氣說道:“現在出兵,我軍必敗。”
秦王看向白起說道:“寡人要北上,而且要贏,武安君,寡人望你披帥,覆滅趙國,在滅燕、韓、魏,在統一天下。”
白起怔怔地看著秦王,瞬間明白了贏稷已是暮年,他的統一大業卻才剛剛開始,他如何不急,滅趙以後就可以掃盡六大強國,日益老邁的身子,讓他等不起。
趙國此般男丁已去近半,其實已經是名存實亡,但是他秦王還有幾年,他嬴稷還有幾年。
白起淒涼一笑說道:“如此,大王,容白起請辭,告老還鄉!”
“武安君,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日後寡人還要你開疆擴土!”秦王贏稷嘴上說著,眼中的眼神卻是毅然。
“臣,告退!”白起鬆了口氣。
李沁站在殿外,還未開春的冷天,她的額頭上卻冒著汗,看到白起走了出來,連忙快步走了上去。
“師傅···”李沁關心的上前詢問。
白起笑著拍了拍李沁的頭:“無事了,迴家吧。”
李沁傻笑了一下:“好,我們迴家。”
贏稷在白起離開以後,眼神中充滿了殺機,還是決定出兵滅趙,幾天以後白起房間的門口,手裏端著一卷竹簡,王齕來信,大王命長平四十萬大軍,攻取邯~~鄲城覆滅趙國。
秦昭襄王四十八年,秦國這一次發兵,白起感到胸口一陣絞痛,此戰秦必大損,華~夏統一當真遙遙無期矣。
吾白起一生征伐······當真錯了?
戰國百載,軍亡不過200多萬,他白起一人,帥秦殺之過半,負天下近半殺伐,他一生的努力,便是付之東流。
當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白起瞬間病倒了,重病不起,同年五月,秦王增兵相援,王齕損五校(約四萬八千人)未果。
秦昭襄王第二次命白起掛帥出征,白起以由迴拒,北上難攻。
秦昭襄王問白起:“前年國庫空虛百姓受饑,武安君不考慮百姓的負擔能力,要求增調軍糧消滅趙國。如今寡人休養百姓來供養士兵,蓄積糧食,三軍將士的俸祿超過從前一倍,而武安君卻說‘不可以攻趙’,是何道理?”
白起解釋道:“長平之戰,秦軍大勝,趙軍大敗。秦人歡喜,趙人害怕。秦國百姓戰死的得到厚葬,傷者得到了特殊的照顧,勞苦者飲酒解乏,吃飽喝足並得到饋餉,消耗了國家的資財。趙國戰死者得不到收殮,傷者得不到治療,哭泣哀嚎,盡力共同分擔憂患,加緊耕田勞作,多生資財。如今大王能夠派出的軍隊雖然超過從前的一倍,臣料想趙國的守備也會達到原來的十倍。趙國自從長平之戰以來,君臣憂慮恐懼,早晨很早上朝,晚上很晚退朝,用低下的言辭和豐厚的禮物,四麵遣使向諸侯求和,同燕、魏結親,同齊、楚交好,處心積慮,把防範秦國當作最要緊的事。趙國國內殷實,外交成功。正當此時,趙國是不可以攻打的。”
秦昭襄王大怒而去,同年九月,楚國春申君同信陵君帥甲十萬援趙,前後夾擊,秦軍大敗。
同時秦昭襄王四十九年(燕武成王十四年,燕武成王去世,其子燕孝王即位,成為燕國第四十二位國君)
秦王贏稷坐在殿中,麵前的範雎彎著腰:“王上,武安君稱病,難為北伐。”
“病了。”秦王贏稷笑出了聲:“又是病了!他當寡人傻嗎!”
範雎才抱著手,輕聲地說道:“大王,武安君多次抗命,不如……”
第二天,武安君府,剛剛修煉劍術完畢的李沁走到堂前的時候,秦王贏稷也剛剛走進了大門,贏稷笑了笑:“武安君府裏還是和當年的一樣冷清。”
白起行了一個禮:“讓王上見笑了。”
贏稷歎了口氣:“寡人想和武安君單獨聊聊。”
白起說道:“如此,大王請隨我來便是。”
武安君府房間中,白起和秦王對坐在一起,白起想添茶,卻被秦王伸手阻止了。
秦王贏稷笑著說道:“寡人還記的武安君說過,邯~~~鄲實非易攻,且諸侯若援救,發兵一日即到。諸侯怨秦已久,今秦雖破趙軍於長平,但傷亡者過半,國內空虛。我軍遠隔河山爭別人的國都,若趙國從內應戰,諸侯在外策應,必定能破秦軍。因此不可發兵攻趙。”
秦王贏稷接著說道:“而當時寡人對武安君說君嚐以寡擊眾,取勝如神(指~其~破~楚~敗~韓~魏),況以強擊弱,以眾擊寡(指如~今~秦~攻~趙之勢)乎?”
說道這裏秦王贏稷有些慚愧看著武安君白起,長平之戰後秦未一鼓作氣趁勢滅趙,反而使得趙國得到喘息的時間,增強了抗秦的力量,並且趙人將堅壁清野,不再出戰,使秦難以在野戰中消滅趙軍。
“白將軍重病,我來便是。”從迴憶中清醒過來秦王贏稷拿起茶壺給自己和白起都添了一杯,兩人喝著茶。
秦王贏稷淡淡出聲:“北伐初開,各國便有了動作,紛紛說我大秦有違人倫,坑趙軍數十萬降俘,我大秦北伐大勢已去,岌岌可危了,武安君,當時,寡人當聽你的,現在悔不當初!”
秦王贏稷想起了範雎對自己說過的話,說白起大罵贏稷當初愚蠢的秦王不聽臣的計謀,現在想我出兵做夢,讓贏稷來親自請我!
想起這事,贏稷大怒殺心四起(真相是範雎多次請白起無果以後,擔心贏稷懲罰自己,就用離間之計)
白起飲盡了自己的茶水,他早就知道了無恥的範雎的離間之計,但是白起真的累了,於是張開了口說道:“大王無須擔心可棄一子,以保大秦。”
秦王贏稷的眼睛一亮,白起的這句話,讓他看到了希望,範雎騙我,白起一定有辦法,還沒有等贏稷問棄誰的時候。
白起直直拜在地上,挺直的脊梁拜下,如同山嶽傾倒,說道:“秦王你可白起,以謝天下,以平激憤。”
站在門外的李沁瞳孔微縮,手握長劍衝進房裏,秦王的親衛同時擋在了李沁的身前,李沁的劍鞘中的半截寒光一出,打退了幾個親衛,衝向秦王贏稷。
秦王的親衛怎麽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不過十七歲的女子何來的如此恐怖的炁和劍勢。
白起一把卸掉了李沁的攻勢,對著秦王贏稷說道:“大王勿怪,吾徒年少……”
秦王贏稷擺了擺手,聲音疲憊:“少女心性也可理解······寡人不會怪她的無理,但是武安君當真如此?”
“如此,大秦無礙,修養二十載還可以統一華夏,請到時勿錯過時機!”
白起接著說道:“隻是在白起死後,麻煩秦王,與沁兒和仲兒多些照顧便是。”
秦王贏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對著白起拜了下去:“嬴稷,拜謝。”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