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的臉又紅了。
她把臉往抱枕裡埋了埋,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聲音悶悶的:“那你要再唱一遍,我要錄下來。”
說著就掏出手機,開啟了錄影模式。
沈煜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嘴角彎了彎。
“那就再彈一次。”
他重新撥動琴絃,旋律再次流淌出來。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
他低著頭的側臉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哈尼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隻知道他是鄧朝工作室的藝人。
她當時第一感覺就是覺得這個人好冷——不是那種表麵上的高冷,就是那種哪怕這個人在搞笑當著顯眼包,但骨子裡透著一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冷。
後來才知道,他不是冷,是慢熱。熟了之後才發現他話其實不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隻溫順的大狗。
——比小年糕還大的那種。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煜停下彈奏,抬頭看她:“笑什麼?”
“沒什麼。”
她搖了搖頭,把臉埋進抱枕裡,隻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就是覺得……好開心。”
“嗯?”
“就是好開心。”
她從抱枕後麵露出整張臉,笑容明亮得像窗外的陽光,
“小年糕來了,你也來了。這個下午好長好長,好像永遠不會天黑一樣。”
沈煜看著她,心口那個位置又漲又滿。
他把吉他放在一邊,起身走到沙發前,在她身邊坐下來。
“那我們就讓這個下午再長一點。”
“怎麼讓?”
“我們可以——”他想了想,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團白絨絨的小東西上,“給小年糕拍一組照片。”
哈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對對對!我還沒給它拍照呢!”
她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到狗窩前,小心翼翼地把小年糕抱起來。
小家夥又被吵醒了,小臉上寫滿了“怎麼又是你們”的無奈,耳朵軟塌塌地耷拉著,眼睛眯成一條縫。
“來,小年糕,看這裡——”
哈尼掏出手機,對著懷裡的小團子連按了好幾下快門。
小年糕困得睜不開眼,每張照片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它怎麼都不看鏡頭啊……”哈尼翻著相簿,又好笑又好氣。
沈煜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小年糕,把它舉到自己臉旁邊。
“拍吧。”
“啊?”
“拍我們兩個。”他說,表情認真得像在說什麼正經事,“它不看鏡頭的時候你就看我。”
哈尼愣了一下,然後舉起手機。
取景框裡,沈煜微微側著頭,小年糕被他托在手掌上,兩個都看著她。
一個溫柔,一個困頓,一個嘴角微彎,一個耳朵耷拉。
陽光從側麵打過來,在他們身上勾出一道細細的金邊。
她按下了快門。
這張照片後來被她設成了聊天背景。
沈煜知道了以後,不動聲色地也設成了同一張。
但他們都沒說破。
就像那張紙條、那把吉他、那個下午的每一秒——有些甜蜜不需要說出口,放在心裡,反而更甜。
傍晚的時候,夕陽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橘粉色。
哈尼終於想起來要給小年糕餵食。
她翻出早就買好的狗糧,仔細看了說明書上的用量表,用小秤稱了精確的重量,倒進一個淺口的陶瓷碗裡——那也是精心挑選的,碗底印著一根小骨頭。
小年糕聞到味道,立刻從沈煜懷裡竄出來,小爪子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地跑,跑到食碗前埋頭就吃,小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它好能吃。”哈尼蹲在旁邊,托著腮看它吃,“這麼小的身體,怎麼裝得下這麼多東西。”
沈煜也蹲過來:“比熊小時候就是能吃,少食多餐,一天三四頓。”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查的。”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總歸是要養的,順便查了一下。”
“你這個人。”哈尼偏過頭看他,心裡又軟了一下,“真的太過分了。”
“我怎麼又過分了?”
“你總是這樣。”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委屈的尾音,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安排好。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覺得很愧疚?好像我什麼都沒為你做過——”
“你送了我吉他。”
“那是——那不一樣的!”
“怎麼不一樣?”
沈煜看著她,目光認真得像在做期末答辯,
“你覺得你為我做的不夠多,那你知道我覺得你為我做了多少嗎?”
哈尼愣住了。
“你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記得我說過我借冕哥的吉他,你就記在心裡,偷偷去問了思思姐我常用的琴型。你在琴頭上畫了一個小太陽——雖然畫得確實不太像——”
“沈煜!”
“——但是我知道,那是你希望我每次彈琴的時候都能開心。”
他繼續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篇寫了好久好久的作文,
“你買了小年糕的窩、尿墊、狗糧、零食、玩具,你一樣一樣地準備,因為你怕照顧不好它。你甚至記得我小時候磕過下巴——”
“你怎麼知道我記——”
“因為你看我下巴的時候,目光停了一下。”他說,“隻有一下,但是我看到了。”
哈尼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裡,肩膀輕輕抖著。
沈煜沒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所以你不要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低的,溫柔的,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到了。你對我好的每一個瞬間,我都記得。”
“……你彆說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手臂後麵傳出來,“再說我真的要哭了。”
“那就哭。”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哭完了我請你吃好吃的。”
“……什麼好吃的?”
“你想吃什麼?”
哈尼從手臂後麵露出一隻眼睛,紅紅的,亮亮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鍋包肉!”
“好。”
“地三鮮。”
“好。”
“不是外賣!是你親手做的,就像節目中那樣。”
“好。”
“……你怎麼什麼都好。”
“因為是你說的,所以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