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把臉埋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沈煜。”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你都記得嗎?”
“記得什麼?”
“就是……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
“記得。”
“全都記得?”
“全都記得。”
“那你記不記得——有一次視訊的時候,我說我想去海邊看日出。”
“記得。”
“那……”
她從手臂後麵抬起臉,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角卻彎著一個小心翼翼的弧度,
“你什麼時候帶我去?”
沈煜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
不是驚喜時的寵溺,不是被打斷時的無奈,不是彈琴時的溫柔。
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從心底最軟的地方湧上來的、帶著一點鄭重和一點承諾意味的笑。
“等小年糕再大一點。”他說,“我們一起帶它去海邊。”
“我們一起。”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是落了很重的注腳。
哈尼看著他,終於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一起。”
就在空氣裡甜得快要化不開,二人越靠越近,近得能感受到對方唇上的溫度時,房門突然被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節奏很規矩,卻硬生生把滿室的溫柔都戳破了一角。
哈尼嚇了一小跳,下意識往沈煜身邊縮了縮,耳朵尖還紅著。
沈煜伸手輕輕按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彆慌,眼底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笑意。
門外傳來一道清清淡淡、又帶著點不情不願的聲音:
“姐,沈……那個……沈煜,王姐問你們餓不餓,要不和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是哈尼克孜的弟弟,熱納德。
哈尼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弟弟來了。她連忙從地上站起來,理了理有點亂的衣角,快步走過去開門。
門一拉開,熱納德就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點特有的彆扭。
他目光先落在哈尼身上,盯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有點鬆散的頭發,心裡那根弦立刻繃緊了:這模樣,怎麼都像是被欺負過一樣。
他強忍著沒當場發問,又往屋裡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犯罪證據”。
最後視線才落到沈煜身上,對方的著裝還算整齊,可熱納德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熱納德的眼神沒什麼惡意,也算不上多熱情,就是一種親姐突然被人“拐走”了的微妙審視。
雖然他承認沈煜確實比市麵上大多數男藝人靠譜得多,人也穩重、有禮貌,
可一想到這是要跟自己姐姐親近的人,心裡那點天生的護短和彆扭就怎麼都藏不住,臉上自然也就熱絡不起來。
他沒等哈尼多說,就自顧自推門走了進來,目光在客廳裡轉了一圈,
落在沙發上歪著的抱枕、旁邊放著的吉他,又瞥了眼地上還在慢悠悠晃尾巴的小年糕,最後才淡淡開口:
“王姐她們在樓下等著,說一起出去吃口飯。”
哈尼和沈煜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都還盛著剛才沒說完的溫柔,一撞在一起,就又悄悄漾開一圈甜。
剛才那句“我們一起”還懸在空氣裡,誰也不想就這麼被打斷。
哈尼先笑了笑,對熱納德搖了搖頭:“不去啦,我們今晚在這兒做。”
“做?”熱納德一愣,“在這裡?”
“嗯,這裡本就有廚房的。”
哈尼指了指裡麵,語氣中滿是幸福輕快,
“剛才說好,沈煜給我做鍋包肉和地三鮮,還是親手做的那種。”
熱納德下意識又看了沈煜一眼。
這人……技能點是不是點得太滿了點。
心裡那點微妙的不爽又冒了上來,卻又挑不出半點毛病。
沈煜這時走了過來,語氣很平和,也很給麵子:“剛好附近有超市,我和哈尼出去買點菜,很快回來。”
哈尼立刻點頭附和:“對,我們買菜很快的。小年糕就先麻煩你幫我們看一會兒啦。”
熱納德低頭看了眼腳邊一團雪白、正懵懂抬頭望著他的小年糕,小家夥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嘴角抽了抽,想說點什麼拒絕,可對上姐姐亮晶晶的眼神,又實在說不出口。
最後隻能悶悶地“哦”了一聲,一臉“我真是服了你們倆”的表情,往沙發上一坐,渾身都寫著被迫營業。
哈尼笑得眼睛都彎了,飛快抱了下弟弟的胳膊:“就一會兒!我們很快回來!”
沈煜順手拿起沙發上的兩件薄外套,一件遞給哈尼,一件自己披上。
兩人都很默契地拿出口罩戴上——畢竟雖然這是幾步就能遇到一個明星的橫店,到被認出來總歸也是有點麻煩的。
門輕輕合上。
走廊裡安安靜靜,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哈尼挽著沈煜的胳膊,腦袋微微靠過去一點,聲音被口罩悶得軟軟的:“剛纔是不是被嚇到了?”
“沒有。”沈煜側頭看她,眼尾彎著,“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剛才的事沒做完。”
哈尼耳朵一熱,掐了下他的胳膊。
樓下不遠處就有一家不小的生鮮超市。
兩人戴著口罩,壓低了帽簷,像一對普通的小情侶一樣,安安靜靜地在貨架之間走。
沈煜對食材挑得很仔細,蔬菜要新鮮的,肉要紋理好的,每一樣都拿起來看一眼,再輕輕放進購物車。
哈尼就跟在他旁邊,一會兒伸手拿一盒草莓,一會兒又拿起一瓶酸奶偷偷放進車裡,像隻跟著主人亂晃的小鬆鼠。
“鍋包肉要用裡脊肉。”沈煜停在冷櫃前。
“我知道!”哈尼湊過去,小聲炫耀,“我之前看過你節目。”
“那地三鮮要什麼?”
“土豆、茄子、青椒!”
沈煜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也隻是一對關係很好的朋友或情侶,沒人把這對戴著口罩的男女和藝人聯係在一起。
安安靜靜,安安穩穩,是藏在人群裡的、隻有他們自己知道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