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眼尾那道淺淺的褶子比平時更深了些,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溫柔的少年氣,和剛才彈琴時的沉靜全然不同。
哈尼看著他的笑臉,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亂七八糟地跳了起來。
“你彆笑了……”她虛弱地抗議。
“為什麼?”
“因為我抱著狗呢。”
“抱著狗怎麼了?”
“抱著狗就不能撲過去打你了呀。”
沈煜的笑聲更大了。
他往後一坐,盤腿坐在她麵前的地板上,仰著臉看她,眼底映著窗外的光,亮得驚人。
“那你把狗放下,我讓你打。”
哈尼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正香的小年糕,又看了看麵前這個笑得一臉縱容的人,咬了咬下唇,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纔不要。”
她把小年糕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輕輕擱在小團子的頭頂上,聲音軟軟的,
“我現在有狗了,纔不跟你一般見識。”
沈煜挑了挑眉:“所以我的地位還不如一隻狗?”
“那當然。”哈尼一本正經地點頭,“小年糕不會把自己裝進箱子裡嚇我。”
“……那是驚喜。”
“是驚嚇。”
“你剛才明明說你又驚又喜。”
“我隻說了驚,沒說喜。”
“你紅了眼眶。”
“那是——那是感動的!”
哈尼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懷裡的小年糕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
看看她又看看沈煜,最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把腦袋埋回去繼續睡。
兩人同時低頭看了看那隻心大的團子,又同時抬起頭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笑聲撞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裡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暖暖的,像小時候偷偷吃了一整罐蜂蜜,甜從舌尖一直漫到心尖。
小年糕終於睡醒了。
它在哈尼懷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前爪往前抻,小屁股撅得老高,嘴巴張成一個圓圓的“o”型,打了個無聲的哈欠,然後抖了抖毛,從她懷裡跳了下來。
落地的時候小爪子在地板上打了個滑,身體歪了一下,嚇得哈尼輕呼一聲,伸手要去撈。
結果小家夥自己穩住了,甩了甩小腦袋,尾巴豎得高高的,像個沒事人一樣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開始探索這個新家。
它先是嗅了嗅沈煜的鞋尖,又湊過去聞了聞靠在椅子邊的吉他,鼻翼翕動著,小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然後它發現了那個狗窩。
那個哈尼精心挑選的、按小奶狗尺寸買的小窩,奶白色的,窩沿還綴著一圈淺香檳色的流蘇,裡麵還鋪著一條印滿小骨頭的毯子。
小年糕圍著狗窩轉了兩圈,用爪子扒了扒邊緣,試探性地把前爪搭上去,又縮回來。
它回頭看了哈尼一眼,小眼睛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是你的呀。”哈尼蹲下來,輕輕拍了拍狗窩,“小年糕,這是你的小窩。”
像是聽懂了似的,小年糕又看了她一眼,
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兩隻前爪搭進去,接著是整個身體,最後在裡麵轉了兩圈,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蜷成一團白絨絨的小球,把腦袋擱在邊緣的絨毛上,滿足地歎了口氣。
哈尼蹲在旁邊,看著那一團小小的白色,心都要化了。
“你看你看——”她扭頭扯沈煜的袖子,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它好喜歡!”
沈煜也蹲過來,兩個人並排蹲在狗窩前,四隻眼睛齊齊盯著裡麵那一小團白色。
小年糕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頭,用濕漉漉的鼻頭對著他們,輕輕“汪”了一聲。
“它在說什麼?”哈尼小聲問。
“大概在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彆盯著我看了。”
“可是它好可愛啊。”
“嗯。”沈煜偏過頭看她,“是挺可愛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的不是小年糕。
哈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燒起來,伸手推了他一把:“你看狗!看我乾嘛!”
“狗沒你好看。”
“沈煜!”
“好好好,我看狗。”他笑著轉過頭,重新盯著小年糕,可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平。
小年糕被這兩個人折騰得睡意全無,乾脆站起來,從狗窩裡跳出來,小跑到客廳中間,仰著腦袋環顧四周,一副要巡視領地的模樣。
它先是跑到沙發腳邊,嗅了嗅,然後抬起後腿——
“小年糕!”哈尼眼疾手快地衝過去,一把撈起正準備行凶的小團子,“不行!不能在這裡!”
小年糕被拎在半空中,四隻小短腿懸空蹬了蹬,小臉上寫滿了無辜。
沈煜靠在沙發邊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它還挺有主見的。”
“你還笑!”哈尼抱著小年糕,又氣又急,“快幫我看看它是不是要上廁所——”
“應該是。”
沈煜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小年糕,
“我查過了,比熊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教定點上廁所。你有準備尿墊嗎?”
“有有有……”
哈尼小跑著去翻熱納德放在狗窩旁的包裹,從裡麵抽出一包尿墊,
“我買狗窩的時候一起買的,還有狗糧、零食、磨牙棒、小玩具……”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掏東西,在茶幾上堆成一座小山。
沈煜看著那座小山,又看了看懷裡的小年糕,一人一狗對視了一眼。
小年糕:“汪?”
沈煜:“你媽挺能買的。”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說……你準備得很齊全。”
哈尼抱著尿墊走過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太信,但也沒追問。
她蹲下來,把尿墊鋪在牆角——那是她早就看好的位置,離狗窩不遠不近,通風也好。
“放這裡可以嗎?”
沈煜抱著小年糕走過去,把它放在尿墊上。
小家夥踩了踩,轉了兩圈,然後抬頭看他們,尾巴搖得歡快。
“它怎麼不尿?”哈尼蹲在旁邊,歪著頭看。
“……你盯著它它怎麼尿。”
“可是我不盯著它我怎麼知道它有沒有尿對?”
沈煜覺得她說得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