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頭處刻著一行小字,筆觸纖細精緻,
“給沈煜。靈感滿滿,少熬夜。——哈尼”
旁邊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塗著不太均勻的黃色,看起來有點笨拙,卻莫名讓人覺得心裡暖暖的。
沈煜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喉結輕輕滾了滾。
他伸手把吉他拿起來,指尖輕輕拂過琴絃,一聲清亮的音色在房間裡蕩開,餘音悠長。
琴頸的手感很好,弦距也調得恰到好處,一看就是用心挑過的。
“我偷偷問過思思姐你常用的琴型……”
哈尼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絞著衣角的動作更急了,
“她說這把你應該會喜歡,我就……”
話沒說完,沈煜忽然伸手,把她輕輕拉進了懷裡。
哈尼愣住,聲音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的手臂收得有些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悶:“你怎麼什麼都記。”
哈尼埋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衣料,能感覺到他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她耳朵紅得發燙,小聲嘟囔:“就……順手記的嘛……”
沈煜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腳邊的小年糕仰著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又“汪”了一聲,這次聲音小了許多,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抗議自己被冷落。
哈尼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推了推沈煜的胸口:“小年糕吃醋了。”
沈煜這才慢慢鬆開手,低頭看著腳邊那隻白絨絨的小團子,彎腰把它撈起來,塞進哈尼懷裡。
“給你們倆合個影。”他掏出手機,往後退了兩步,對著抱在一起的她們按下了快門。
哈尼抱著小年糕,笑得眉眼彎彎。小年糕在她懷裡乖乖窩著,小舌頭伸出來,正好舔了舔她的下巴。
畫麵定格的那一刻,沈煜看著螢幕裡的她,忽然覺得,這個下午的陽光,剛剛好。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吉他,指尖又輕輕撥了一下弦,聲音清亮,像這個午後一樣乾淨。
他忽然覺得,這把吉他收到的第一首歌,應該就是唱給她的。
“那麼沈先生,你要不要試一試?”哈尼抱著小年糕,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沈煜笑了笑,把吉他抱好,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那麼周老師,對不起了。
他指尖輕挑,一段輕快又溫柔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
正是他剛剛從係統商城兌換的周董的那首《告白氣球》。
隨即他開口輕唱,嗓音乾淨溫潤,與吉他聲相融,甜而不膩,像裹著暖意的風,緩緩漫滿整個房間。
小年糕在哈尼懷裡動了動,往她臂彎裡縮了縮,依舊睡得安穩。
哈尼靠在對麵,安安靜靜望著他,嘴角彎著淺淺的弧度,眼底盛著細碎的光。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嘗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
“親愛的
愛上你
戀愛日記”
“飄香水的回憶”
“一整瓶的夢境
全都有你”
“攪拌在一起”
“親愛的彆任性
你的眼睛”
“在說我願意……”
陽光從視窗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沈煜彈完最後一個音,指尖還搭在琴絃上沒拿開。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小年糕細微的呼嚕聲。
那小家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哈尼懷裡睡熟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粉色的舌頭還露了一小截在外麵。
哈尼沒說話。
她就那麼靠在沙發上,抱著小年糕,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嘴角彎著的弧度從剛才就沒放下來過,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似的。
沈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又悄悄泛了紅。
他清了清嗓子,低頭假裝調弦,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老看我乾嘛。”
“因為你好看呀。”
話說得理所當然,語氣軟得像剛化開的。
沈煜的手指在琴絃上一頓,一個不和諧的音符冒了出來。
他抬眼瞪她,可眼底那點氣惱還沒成型就被笑意衝散了,最後隻剩下一聲無奈的輕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了。”
哈尼歪了歪頭,懷裡的小年糕隨著她的動作往臂彎裡滾了半圈,小爪子在空中劃拉了兩下又沉沉睡著。
“大概是因為——”
她拖長了尾音,眼裡閃著一點狡黠的光,
“有人先把自己裝進箱子裡送過來,我才知道,原來有些話不說出來,是會憋壞的。”
沈煜怔了一瞬。然後他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琴絃,幾個零散的音符在空氣裡跳了跳。
他的睫毛垂下來,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那張紙條你收好了沒。”
“收好了。”
哈尼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在他麵前晃了晃,
“我說了要收著的。”
沈煜伸手想拿,她立刻把手縮回去,連人帶椅子往後退了半步,護著紙條的樣子像護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不給。”
“……我就看一眼。”
“剛纔不是看過了嘛。”
“剛才沒看清。”
“騙人。”
哈尼把紙條重新塞進口袋,還用手拍了拍,確認放好了,
“你寫的你還能不知道寫了什麼?”
沈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好辯駁的,隻好認命地歎了口氣,把吉他靠在椅子邊上,起身走到她麵前。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這個角度,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把她耳廓上那層細細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眼底還殘著剛才笑出來的水汽,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小汪碎鑽。
“那我當麵跟你說一次。”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秘密,
“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歡你。”
哈尼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她抱著小年糕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懷裡的團子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小腦袋往她臂彎裡又拱了拱。
“……你犯規。”
她小聲說,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嗯?”
“你明明知道我現在騰不出手來捂臉。”
她控訴似的看著他,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你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