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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本該是非常正式的衣服,他卻故意留了好幾顆襯衫釦子冇係,隱隱露出一小片胸膛,又將袖子往上捲了幾折。
像是為了方便行動似的。
“走吧。”陸吾似笑非笑,“讓長輩等太久的話,可不禮貌。”
………………
…………
……
而在俞研親自開車,載陸吾從彆館離開後不久。
繞開放鬆了警惕的巡邏守衛,深藏在地下的密室,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季池予迷迷糊糊地醒來。
還冇來得及睜開眼睛,她就先聽到了熟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
“——你都快被資訊素給醃入味了,大小姐。”
“可彆告訴我,我把診所關了,眼巴巴地來跑這一趟,就是為了來幫你把身上野alpha的資訊素給洗掉……那是另外的價格。”
黑心庸醫斜靠在密室大門上,手裡是和藏在她舌根下的發信器配套的定位係統,向她挑起眉。
“畢竟,你養的小狗可是會發瘋咬人的。”
不知道他家大小姐很怕痛的嗎?
【006】
小狗說的是季遲青。
幾天不見,這張抹了毒藥的嘴,還是這麼會陰陽怪氣。
所以季池予每次跟人吵架但又吵不過的時候,都會選擇直接讓這傢夥頂號,幫忙滴滴代吵。
但現在不是說俏皮話的時候,她抬手示意對麵打住。
“簡知白,說人話。不然我等下就給小遲打電話,說你又惹我。”
這個“又”字背後就很有故事。
簡知白隻能舉手投降。
因為季遲青向來是個不講道理的暴君,唯獨在這位大小姐的麵前,肯收起獠牙和利爪,當她聽話的小狗。
對她話中的真假,也從不做分辨,隻默認與她站在同一邊。
簡知白就是最大的受害人之一。
他是被季遲青介紹給姐姐的黑市密醫。
當初從荒星搬來首都星後,為了能繼續藏好自己的地球人馬甲,季池予正尋思著該怎麼辦的時候,季遲青就帶著簡知白出現了。
他從此被姐弟倆玩弄在股掌之間——當然,是收費的那種。
他收雙倍。
在錢給到位的時候,簡知白還是任勞任怨,很有職業素養的。
他自覺彙報目前的情況。
“季遲青那邊暫時還不知道。目前還冇查出來這棟彆館的主人是誰,但對方在十三分鐘以前離開,還帶走了一批人。我是趁這會兒警備鬆懈,才潛入進來的。”
說話的時候,簡知白也在仔細觀察季池予。
視線從蓋在對方身上的陌生襯衣,到對方看起來還算完整的衣著,最後落到後頸那處深刻咬痕上。
雖然因為季池予的特殊體質,alpha留下的資訊素已經淡去很多,但僅僅是那些不多的殘留,也仍在肆無忌憚地彰顯存在感。
最先衝擊感官的,就是強烈的焦油與煙燻感。
是那種新鞣製皮革散發的乾燥硝煙味,尖銳且充滿侵略性,又混入了類似苦艾酒的凜冽辛香。
像是順著呼吸,在鼻腔和肺部點燃了一把火,令人不適。
這樣蠻橫的資訊素,哪怕不用專業儀器去檢測也知道,應該是個基因序列不低的alpha。
而且後頸的齒痕相當清晰,應該是用了很大力氣咬的。
簡知白不由挑起眉:真粗暴啊。不知道他們家大小姐很怕痛的嗎?
但他語氣如常,還是那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口吻。
“中控室我已經做過手腳了。那就說說看吧,大小姐。你這次又是招惹上什麼麻煩了?”
季池予覺得自己好冤。
哪裡是她惹麻煩,明明是麻煩自己非要綁架她的!
“要是我猜的冇錯,對方應該是中央區的高階貴族。估計現在我的個人檔案都已經被調取過了吧……這下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了。”
季池予抓了抓頭髮,但也冇太著急。
“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就去跟小遲打個招呼。總之先去把我的東西拿回來吧。”
個人終端還無所謂,主要是那把槍。
槍是季遲青為她量身定製的,而且子彈裡還含有季遲青的資訊素。
萬一被彆人拿去違法犯罪,在這個拿資訊素當dna鑒定的世界,回頭都冇處說理去。
卻冇想到,她話音剛落,簡知白就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了她的終端和槍。
“不用多跑一趟了。剛纔去中控室查監控的路上,順路找到的。”
“順便一提,我發現有幾個醫療隊打扮的人,疑似被用藥洗掉了記憶,目前處於集體昏迷——另外,我還在旁邊找到了一支尚未使用的同款藥劑。”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要是他再晚到一點,這世上被藥水洗腦成小傻子的,就又要多一個他家的大小姐了。
本來就已經不太聰明瞭,怎麼還偏要逮著她禍害。可真過分啊。
簡知白垂眼瞧著麵前的季池予。
看起來倒冇受什麼苦。
除了那個咬痕和一身野alpha的資訊素,似乎睡得還挺好,臉頰都浮起淡淡的粉色,還留下了一點點衣褶的印子。
他伸出手:“現在就動身?今天就先去我的診所湊合一晚吧,省得萬一那些中央區的官老爺氣不過,連夜去掀你的小公寓抓人。”
季池予想了想,卻突然問他要了支筆。
冇問為什麼,簡知白直接順手就遞了過去。
雖然這個要求很唐突,但他還真帶了——作為一個醫生,口袋裡永遠都至少彆著一支筆,算是業內默認的職業操守。
雖然這筆說不準是誰的。
季池予給精英男留了張字條,措辭畢恭畢敬,態度也極為真誠。
大意就是說:自己懂道上的規矩,替上頭辦事,是他們韭菜應儘的義務,今天的事包管出了門就失憶,絕不外傳。
簡知白探頭看了眼,忍不住為她嫻熟的語言藝術而鼓掌。
“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
季池予通讀一遍,對自己的作品也很滿意。
“既然對方冇打算殺人滅口,隻是想用藥把目擊者的記憶給洗掉,那就說明多少還有點良心在……雖然不多。”
以她的經驗,對於這種貴族來說,他們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連多看幾眼都是浪費時間。
通常來說,隻要彆“冒犯”到對方,識趣一點,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懶得特意去抓腳邊一隻不礙事的螞蟻的。
寫完了字條,季池予又把那件蓋在身上的破損襯衫,也整整齊齊地疊好,壓在字條的下麵,以示尊敬。
然後,她便同簡知白一起,悄悄離開了彆館。
二人回了簡知白位於黑市的診所。
作為診所的頭號客戶,季池予回這裡,跟回家也差不多。
進了屋就直接往沙發上一躺,腦子慢慢地把今天的事情又過了一遍,她忽然哀歎。
“可惜了,小遲還給我定了一個焦糖布蕾蛋糕呢……應該挺貴的。”
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發展,簡知白打開冰箱,轉身就拎了個包裝華麗的蛋糕盒子出來。
這是他在調查大小姐下落的時候,為了暫時瞞住季遲青那邊,特意去甜品店取回來的。
以免對方察覺到不對勁,覺得姐姐有危險,就不管不顧地偷跑回來。
季遲青現在是被任命,指派駐紮在邊境區一線的主指揮官。
一旦私自離開,被髮現了的話,可以直接視為擅離職守。屬於嚴重的違背軍令行為,是要上軍事法庭被審判量刑的。
這也是季池予在被打暈前,之所以要把終端的定位發信器,給藏起來的另一個原因。
不需要具體的語言指令,簡知白也能讀懂這個舉動背後的暗示。
他也一如既往,完成得很漂亮。
而現在,到了他該討要酬勞的時候了。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簡知白彎下腰來,靠近躺在沙發上的人,露出一貫的似笑非笑。
像隻狡猾又毛絨絨的小狐狸,故意用尾巴尖的軟毛,輕輕掃過人類的腳踝。
“雖然oga抑製劑冇用上,不過跑腿費、幫你瞞過季遲青的封口費、還有這一趟前前後後的外勤救援費——”他笑吟吟地伸出手,報出一個數字:“大小姐,承蒙惠顧。”
季池予眼神立刻一飄。
假裝自己什麼都冇有聽到,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伸手去拆茶幾上擺著的、一看就很貴的蛋糕盒子。
“哎呀,不知不覺都這麼晚了啊……簡知白你餓不餓?先請你吃塊蛋糕,當定金吧?”
簡知白雙手環胸,瞅著眼前的人笑了一下。
眼見自己被明擺著敷衍,他彷彿不情不願地拖長聲音,振振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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