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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讓陸吾向來警惕的潛意識,都冇能將其識彆出來,誤認為是“自己”的一部分。
明明是那麼多疑,哪怕在昏睡中,都不敢放鬆片刻的自我保護機製。
也是頭一回碰到這種情況,連當事人都有些茫然。
陸吾皺起眉:“這是怎麼回事?”
“是陸哥你失控之後,我們都冇辦法靠近你,所以纔想找一個oga試試,看能不能給你注射抑製劑……那麼硬熬著,太耗人了。”
想起之前那副近乎慘烈的場麵時,俞研的聲音也有幾分艱澀。
作為跟了陸吾最長時間的副手,俞研雖然知道,陸哥因為年少時被下毒,導致留下暗疾,患有嚴重的資訊素紊亂症,會週期性地資訊素失控,陷入喪失意識的危險狀態。
但因為這個秘密足以致命,除了僅有的幾個心腹知情,陸吾也向來不允許彆人在這個時候靠近。
他通常都會計算好時間,提前把自己關在密室裡,直到精疲力竭、意識恢複,再佯作無事發生,一個人走出來。
所以,這也是俞研第一次,親眼見到對方資訊素失控的樣子。
抬眼看了下表情不太好的俞研,陸吾冇接話,隻是問:“誰出的餿主意?”
他知道不是俞研。
因為俞研知道,資訊素失控的時候,他會下意識排斥任何資訊素的靠近,包括oga。
要是一個oga就能解決的事情,他也犯不著非要把自己關密室裡遭罪。他又不是受虐狂,喜歡自討苦吃。
“……是蘭斯。”俞研的聲音冇什麼底氣。
知道歸知道,但他當時看見陸哥那副樣子,病急亂投醫,隻要有希望的法子就都想試試,才默許了蘭斯的建議。
不出所料,陸吾冷笑一聲:“也就隻有他能想得出這主意。”
蘭斯是他從地下拳賽的籠子裡撿回來的小瘋子,雖然身手、槍法、聽話程度都無可挑剔,但腦子恐怕是在下麵給人打壞了。
他帶著出來這麼多年,這方麵不但一點長進都冇有,還越來越敢亂來了。
oga可不是路上隨便就能撿到的地攤貨。
作為珍貴的資源,貴族oga都被養在中央區的花園裡,而平民oga大多在oga協會的學校裡,接受封閉式的教育。
陸吾不用猜都知道,如果不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他懷裡這個倒黴蛋,蘭斯是準備直接衝去oga學校綁一個回來的。
“讓他回來之後,自己滾去領罰。連人都認不清——她不是oga,應該是個beta。”
陸吾說著,垂下眼睛,用指尖撫摸那截白皙的後頸上,還未癒合的深刻咬痕。
作為標記方的alpha,他自然最清楚自己的資訊素,知道這個人甚至冇有被臨時標記成功。
因為味道都停留在肌膚表麵,彷彿隻要風一吹、水一衝,很快就會散去。
陸吾眯起眼睛。
可能是資訊素的影響還在持續,難以擺脫的alpha的劣根性,讓某種暴戾的佔有慾突然啃噬神經。
……該咬得更深些,把味道釘進她骨髓裡。他想。
陸吾習慣性抬起了手,用五指扣住埋在懷裡的那截頸脖,把突然闖入的不確定因素,牢牢控製在掌心裡。
可等指尖真正觸碰到時,脈搏的跳動,透過細膩溫熱的肌膚傳來。
彷彿一個個短暫又親昵的吻,輕輕啄在他的掌心上。
溫軟的觸感,讓陸吾罕見地生出了幾分遲疑。
因為資訊素紊亂症的緣故,從年少起,他就已經習慣了和他人保持距離,下意識排斥其他資訊素的靠近。
所以,比起人類的體溫,他更熟悉金屬的冰冷——不管是武器,還是權柄。
但這個人卻不同。
冇有一絲令人不快的雜質,完全隻有他的資訊素。
或許是出於這份不合時宜的好奇心,陸吾最終還是放鬆了手指。
但也冇有徹底鬆開。
改以更輕緩的力道,指腹在那一塊肌膚慢慢摩挲,他感受著這份無害的溫暖的同時,也保留了隨時收緊手指,將人捉住的權利。
不再急著離開,陸吾饒有興趣挑起眉:“都查清楚了?”
俞研拿出了一份針對季池予的調查結果。
不過,由於季遲青的相關資訊都屬於機密級彆,從國民資訊庫裡提取出來的資料,就隻有季池予一個人的履曆。
“她的確是資訊素安全管理局的行動組執行專員。我製造了另一起資訊素事故,讓她看起來像是在臨時加班,冇有失聯。”
俞研垂首,等著陸哥決定,要如何處理這個被意外捲入的beta。
雖然他知道季池予是很無辜,可這一次,涉及到陸哥的資訊素失控……這個訊息一旦走漏,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利用這個弱點,來設計暗殺陸哥。
對於他們來說,陸哥的性命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隻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密。
但季池予好歹是陸哥的半個恩人,按照陸哥的脾氣,應該也不至於真的要殺人滅口。
用藥洗去記憶的話,雖然副作用比較大,但至少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而且,既然季池予能接近資訊素失控的陸哥,他們也完全可以承擔對方後後半輩子的人生,同時藉以緩解陸哥的痛苦。
一個beta而已,陸家養得起,也能養得很好。
事實上,在等待陸吾恢複意識的這段時間,俞研已經提前把藥劑和操作的醫療人員都準備好了,還篩出了幾處適合劃給beta居住又隱秘的房產。
陸吾原本也是這麼考慮的。
但他看到了自己右手手腕上的咬痕。
真稀奇,他受過槍傷、被刀劍劃開過皮肉,但作為一個alpha,還真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咬。
陸吾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本流連在頸側的掌心也跟著向上,他用拇指抵開beta的唇縫,探入指尖,摸上了平滑無害的牙齒。
“長得跟兔子一樣,又冇有犬齒,怎麼還咬人?”
季池予當然不會回答。
雖然俞研之前送來的食物裡,並冇有任何問題,但他有暗中向地下密室投放了無色無味的安眠氣體。
經過訓練、身體具備抗藥性的陸吾,自然不會受影響。
不過季池予就至少要昏睡幾個小時了。
可擾人清夢的傢夥實在煩人,季池予在夢裡左躲右躲,都冇能躲開,最後蹙起眉,很是不耐煩地又咬了一下。
隻是這次很輕,連齒印都冇有留下。
陸吾挑起眉。
抽回手指,他捏了捏季池予的臉,低聲笑道:“還真是隻愛咬人的兔子啊?”
讓陸吾稍微有點好奇,如果人醒了,又該是個什麼性格?
至少他這一口,總不能白被咬吧。
陸吾用掌心圈起季池予的手腕,低眼看向那一處。
很白,骨頭又太細,就那麼一點,好像不需要用力就能折斷,要是真咬下去的話,恐怕能直接叼下來一塊皮肉。
不過他又不是什麼魔鬼,倒也不至於要對一個幫了自己的人,也這麼以牙還牙。
“先去處理那邊的事。至於她……”
指腹摩挲了一下手腕內側的肌膚,溫熱柔軟的觸感,也讓人心情很好。
陸吾忽然臨時改了主意。
他起身,順便把季池予放到旁邊塌了的沙發上,語氣愉快。
“讓她睡,人醒了告訴我。另外,記得把人撤了,守在外麵就行,離她遠點。她應該很容易就被染上彆人的資訊素。”
俞研愣了一下,才低頭應下。
冇想到會是這個發展,他看了眼仍在昏睡的季池予,頭一回不太確定陸哥的想法。
這是要養工具人,還是養情人?
陸哥向來對這方麵冇興趣,彆說beta了,過去連貴族家精心飼養的oga跑來自薦枕蓆,都被他扔了出去。
可季池予是個腺體先天萎縮的beta。
alpha和beta的結合,向來不是很順利。
因為不像alpha和oga之間,有天然的生理性吸引,beta的資訊素濃度和發情期需求,都滿足不了alpha的**。
一般都是beta爽了,alpha纔剛剛開胃;等alpha爽了,beta也快壞了。
再加上,隻有高匹配度的ao之間,才更容易生下優秀的alpha和oga後代。
絕大部分alpha,尤其是世家大族的alpha,都註定會有一位同等級的oga伴侶。
至於beta,頂多就是途中隨便玩玩,用來打發時間的消遣罷了。
而且,因為雙方在體質和力量上的懸殊不對等,很容易受傷。
俞研看向不自知、還睡得正香的季池予,不由皺了皺眉。
或許,除了安置的房產之外,他還該去物色一名新的私人醫生。
說到醫生,俞研快速瞥了眼陸吾手上的咬痕:“需要處理一下麼,陸哥?”
陸吾懶洋洋地抬眼:“行了,少操不必要的心。你要是再晚點問,估計都快癒合了。”
一邊說,他一邊解開襯衣上的釦子,然後放到旁邊因為失去熱源,而把自己團成一團的季池予身上。
雖然衣服劃開了好幾個口子,穿是不能穿了,但給怕冷的傢夥蓋一下、取取暖,還是冇問題的。
“哦,說起這個。”陸吾隨口問道,“這次調過來的醫療組,都處理好了嗎?”
俞研及時遞上帶來乾淨衣物:“陸哥放心,都處理好了。”
換上西裝的陸吾,便從那頭混沌恣意的野獸,披上文明的外衣,重新變回了中央區最炙手可熱的貴公子。
可危險的氣息卻不減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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