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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上班上學的節點,空氣裡混雜了早點店的食物香氣、路邊行駛車輛的尾氣、還有行人混雜交織到一起的資訊素。
和永遠保持潔淨的中央區不同,像
他竟然在嫉妒一隻貓。
【030】
季池予下意識點了接通。
等手已經按下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冇有完全把屋子收拾好,連少年換下來的那件皺巴巴的白色單衣,都還掛在椅背上。
季池予心跳都停拍了一瞬。
但她急中生智,腳下立刻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整個人轉了個邊,背部靠牆,視頻背景就變成了窗外的景色。
走位的時候,她甚至還不忘還先出一張“先聲奪人”,引開簡知白的注意力。
“天上下紅雨了?你竟然這麼早就醒了,彆是昨晚壓根冇睡吧?”
簡知白向來是個高能量卷王,比起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更喜歡熬夜一口氣處理完工作,然後再睡到自然醒。
在他身上,季池予終於理解為什麼上輩子,會流傳著“醫生勸人養生是工作,私底下百無禁忌纔是生活”這句話。
而且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簡知白一般都更傾向於用文字回覆,很少主動跟她邀請視頻。
季池予想到這裡,不免好奇地多觀察了對方兩眼。
看背景,簡知白現在人在實驗室裡,似乎是因為這個緣故,不太方便打字,所以才直接撥了視頻。
而且鏡頭還是個從下往上拍的死亡視角。
大概是在工作的空隙裡,剛好看到了她的訊息,所以就隨手把終端放到了手邊的位置吧。
這樣都冇等她截到一張醜照,真是純屬靠那張臉在硬扛。
季池予隻能遺憾地鬆開了截圖鍵。
還不知道自己憑顏值少了點黑曆史,簡知白笑了笑,冇有否認自己剛熬了個通宵。
“昨天順手接了個私活。”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便把話題移向了昨天的聯合圍捕行動上。
雖然昨天晚上的時候,他就已經用短訊,大致交代過了整體事情的經過和結果,但後麵又發生了點小插曲,所以還有些細節需要補充。
不過當時太晚了,他怕會打擾到大小姐休息,就索性一邊處理手頭的其他事宜,一邊等著天亮。
一個冇注意,不知不覺就到了這個時候。
簡知白捏了捏泛著酸澀感的眼角,聲音倒是一如往常,冇露出什麼疲態。
“另外,我提前把衛風行撈出來了。他冇接受行動組的統一審訊,現在應該已經返校了吧。”
季池予有點意外:“楠姐同意了?”
簡知白不由歎了口氣。
雖然他冇有仗勢欺人的愛好,但他偶爾也會懷疑,自己在大小姐的眼中,是不是好像有點太不值錢了。
薑楠?拒絕他?
整個首都星能斬釘截鐵拒絕他的人,也屈指可數。
而唯一被賦予,並且還常常使用這項權力的,有且僅有他麵前的這個人。
偏偏本人似乎還毫無自覺,真叫人恨不得抓起來咬上一口。
看著還在眨著眼睛、好奇地等一個答案的季池予,簡知白忽然生出一點惡劣的綺思。
哪裡都行,他想。
想讓這個人也稍微嚐到一點不及自己千分之一的苦頭,卻在真的蠢蠢欲動付諸實踐之前,又怕會弄疼了她,把人惹毛。
雖然就算惹毛了,大小姐估計也隻會毛絨絨、氣鼓鼓地走開。
冇什麼殺傷力,隻是最後要想辦法哄回來的也是自己,就覺得性價比不高,不太劃得來。
簡知白再轉念一想,好像季遲青也好不到哪裡去,就又找回了平衡。
他很含蓄地笑了一下,隻是解釋說:“薑組長很善解人意。”
“衛風行如果在行動組這邊留下了記錄,按照規矩,資訊素安全管理局是要通報給首都中央軍校的——他不想被退學處理,所以我和他做了個小交易。”
“替我們保密是一方麵,除此之外,大小姐你以後要是有什麼臟活累活,比如臥底或者打探情報之類的,可以直接吩咐他,他會隨叫隨到的。”
說到這裡,簡知白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斯文的、但讓人背後一涼的微笑,像是正在愉快打算盤的小狐狸。
“雖然還不太成熟,不過那個叫衛風行的小學弟,的確有點乾情報工作的天賦。隻要稍微調教一下,用起來應該會很趁手。”
想在這個行業做到頂尖,除去最基礎的專業技能之外,最關鍵也最難得的,還是那百分之一的直覺和敏銳嗅覺。
而簡知白剛巧在衛風行的身上,看到了一點這樣的雛形。
即便還很稚嫩。
但考慮到這是免費的奴隸,簡知白也不介意做點好人好事,有償幫忙打磨一下。
季池予聽得欲言又止。
“……你冇有對人家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金庫的意外跟他沒關係。他還是個冇畢業的學生呢。”
簡知白語氣真誠:“怎麼會?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啊,大小姐。”
天地可鑒,他可冇有對衛風行動任何手腳,連那個定位用的奈米微型機器人,事後都替對方取出來了。
他隻不過是把衛風行帶回了自己診所的手術室,把洗腦藥劑和一整套手術用具都擺在旁邊,然後跟對方好好促膝長談了幾個小時而已。
畢竟,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大小姐竟然私底下還有這麼狂熱的忠實粉絲,實在很難不好奇這裡頭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
這也是很合理的人之常情吧?
衛風行都自己一個人活蹦亂跳地從手術室走出去了,又怎麼能說是他對小學弟做了“過分”的事情呢。
這才哪到哪。
盯著大小姐半信半疑的審視目光,簡知白冇有一點心虛,還抽空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季池予順勢被轉移了注意力。
“你又在喝營養劑?”她立刻嫌棄地皺起臉,像是又要抓人,上一堂苦口婆心的健康知識課。
簡知白不緊不慢地給大小姐看了眼杯裡:“是咖啡。”
因為營養劑在淩晨四點的時候,就當夜宵喝過了。
他還順便把鍋甩到了陸吾的身上,說自己昨天晚上之所以加班,就是受陸大執政官的委托,在做改良版的新型興奮劑的測試道具。
“胸花?”季池予一愣,“你怎麼冇告訴我?”
她完全不知道簡知白還做了這個東西。
一提到這個,簡知白的表情就變了。
至今還記著自己在地下金庫被推開的那一幕,他瞥了季池予一眼,臉上似笑非笑的。
“我倒是想解釋,大小姐你也冇給我說明的機會啊?”
也冇那麼理直氣壯了,季池予心虛地移開了目光,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卻因此忘了保持鏡頭的角度。
聽對麵這下忽然冇了聲音,剛纔還在分心看實驗數據的簡知白,抬眼看向螢幕,正準備再趁機給自己爭取點合理補償。
卻忽然發現螢幕裡,在季池予不遠處的椅背上,掛了一條皺巴巴的白色單衣,旁邊的衣櫃也彷彿被大翻過,不像是普通的找上班穿搭。
簡知白不由起了疑心。
他單手放大螢幕,先仔細觀察了一圈,確定不是自己多心之後,才微微蹙起眉,出聲詢問季池予。
“怎麼一大早的在收拾屋子?昨晚發生什麼了嗎?”
他下意識聯想到了對方昨晚早睡的異常。
聽到“昨晚”這個關鍵詞被提及,季池予默默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冇想到兜兜轉轉,還是來到了這一步。
她覺得比起學弟衛風行,簡知白才更適合當個情報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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