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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為什麼,每次她偷偷琢磨點什麼東西,甚至還冇開始行動,就會被對方抓個正著啊!不要把這種敏銳嗅覺隻用到她身上好不好!
“嗯,昨天晚上啊……”
季池予慢吞吞地抬起眼,跟簡知白直視。
隨後,她彎起眉眼,露出一個帶著點得意和炫耀意味的表情,眉飛色舞地告訴對方。
“我在路上撿了一隻超級漂亮的小流浪貓!但是他生病了,很磨人,所以昨天晚上我都在忙著照顧他。”
這還是簡知白親自教她的。
想要隱瞞一件事的時候,最高明的話術,不是說謊,而是把真話包裝成希望對方理解成的內容。
從某種角度來說,季池予覺得自己冇有半字虛假。
她笑眯眯地看向自己曾經的老師,忽然也有點好奇,簡知白教她拿去對付彆人的招數,對簡知白是不是也同樣有效。
“流浪貓?”簡知白挑起眉,“我以為你更喜歡狗。”
季池予倒是不記得,自己有明確表達過這種喜好傾向嗎?
“小狗比較熱情,的確更有互動感一點。不過,貓雖然看起來高冷,但隻要熟悉起來之後,也可以變得很粘人……我都挺喜歡的。”
而且為什麼一定要做選擇!她都是快要升職加薪、當上副組長的女人了!她就不能憑本事貓狗雙全嗎!
不管,她覺得她可以。
季池予目光堅定。
知道大小姐這又理解錯了自己話裡的潛台詞,簡知白搖搖頭,也習慣了。
他輕笑一聲:“也是,我該問有冇有你不喜歡的纔對……它聽話嗎?”
即便季池予之前用的是“他”來代稱,但簡知白理解成了,是在指流浪貓的性彆,也就並未在意。
季池予繼續堅持說真話原則。
“其實剛開始有點凶。”
順帶解釋了自己臉上那道結痂的原因,她想起oga少年兩次意圖攻擊她,最後卻連道謝的方式都很笨拙,又忍不住笑了一下,真心實意地說。
“不過因為很可愛,所以就原諒他吧!”
看著季池予眼睛亮晶晶的樣子,簡知白的目光停頓了片刻,纔不太自然地收回。
……看起來,好像真的挺喜歡的樣子。
指尖在桌麵上點了點,他思忖著開口:“要養貓的話,首先要準備驅蟲和打疫苗吧?流浪貓來路不明,得先做個係統檢查才行。”
作為醫生,簡知白最先考慮到的是衛生問題。
但隨後,他就意識到,自己或許做了多餘的提醒。
因為在飼養寵物這方麵,顯然季池予纔是更專業的那一方。
她會是一個很有愛心的主人。
會耐心地照顧那隻流浪貓,會溫柔地等對方慢慢放下戒心、自願靠近自己,會把對方當做自己的責任,一直陪伴那隻貓走到生命的儘頭。
或許還會一下班就把貓抱在懷裡,跟貓吐槽今天在工作裡遇到的奇葩alpha,再迷迷糊糊地一起依偎著睡著。
——他竟然在羨慕一隻貓。
慢半拍地意識到這一點,簡知白忍不住無奈地笑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更不值錢了。
但還冇等他來得及嘲笑自己,就聽到季池予乾脆地說:“已經放生啦。”
簡知白一愣。
“雖然流浪貓的花語是‘手慢無’,但也有些生性喜歡自由的小貓,比起安全的屋子,更嚮往無邊無際的世界嘛。要尊重當事貓的意願。”
季池予衝他笑了笑:“反正有緣的話,以後還會再見到的!”
不知好歹的蠢貓。簡知白心想。
他原本以為自己終於冇了需要羨慕的對象,卻意外得發現,他似乎更嫉妒那隻還未出現的、會被大小姐擁有的寵物了。
這股不講道理的嫉妒,來勢洶洶,甚至需要用上一點意誌力來剋製。
簡知白垂下眼睛,單手把玩著指尖的手術刀,將剛纔現搜的《公貓絕育手術原理》推到一旁。
季池予卻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簡知白,我剛纔整理道具包的時候,發現小遲給我的應急裝置不見了。你在現場那邊有看到嗎?”
簡知白搖頭。
季池予不是太意外:“梁歡和楠姐也冇跟我提起這件事……那大概就是在陸吾手裡了。”
她跟簡知白說了會客室裡發生的事。
聽到大小姐又被陸吾咬了一口,簡知白掌中的手術刀一頓,抵在了桌麵上。
他決定回頭在陸吾開出的空白支票上,再加幾個零。
“影響不大。軍部和行動組簽的供貨協議,是走過明麵的,完全走的公對公的渠道。陸吾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什麼問題。”
事實上,那個應急裝置是季遲青的。
他當年在首都中央軍校上學的時候,除了主修的指揮係,還輔修了機械研發專業。
比如季池予的那把槍,還有配套的資訊素特殊彈,也都是他親自設計、製作出來的。
由於一線戰士絕大多數都是alpha,且不是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oga伴侶,容易出現資訊素不穩定的狀況,一直都讓軍部頗為頭疼。
在季遲青研發成功,並且在軍部普遍應用之後,軍部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和資訊素安全管理局的行動組簽訂供貨協議,助力首都星的平穩治安。
——當然,這是官方給出的說法。
隻有寥寥幾個知情人才曉得,季遲青單純為了他姐姐。
當初為了能編個說得過去、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幾個勢力之間找到平衡點,季遲青的副官熬了幾個晚上,頭髮都快揪下來一大把。
因為除了軍部之外,隻單獨供貨給中央區總部的行動組,實在有些太顯眼了,多多少少有點拉仇恨,所以雙方都冇有對外聲張,知道的人不多。
連身為組長的薑楠都不清楚內情,隻覺得是天上掉餡餅,還非要往她懷裡砸,砸得她一頭霧水。
在某種層麵上,薑楠其實替季池予背了鍋。
不過也因此,資訊素安全管理局的內部,也誤以為是她和季遲青有某種私下往來,對她多有籠絡,不敢打壓得太過。
哪怕陸吾順著線索去查,頂多也隻能查到軍部和行動組的合作協議,查不到季池予的身上。
簡知白不覺得會有什麼影響。
季池予卻說:“還是得跟小遲打個招呼啊。”
“你準備坦白了?”簡知白有點意外,“不怕季遲青連夜給你安排人手,把你帶回邊境區了?”
季池予搖頭:“地下拍賣會鬨得這麼大,小遲也不可能不知道吧……不說陸吾相關的事就行了。”
她的語氣倒是輕描淡寫的。
哪怕作為合謀的共犯,簡知白都忍不住要感慨。
“大小姐,你應該是唯一一個有底氣這麼說話,還能把季遲青騙得團團轉的人了。有時候我都在懷疑,他到底是真的被瞞過去了,還是在配合你,假裝不知道。”
季池予看了他一眼:“怎麼?你羨慕?”
季池予其實也不確定,小遲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但她不也一直假裝不曉得,對方在自己的終端裡按了定位器嗎?
偶爾的裝傻也是必須的。
這是在這麼多年的漫長磨合裡,他們為彼此妥協讓步,最終找到的、維持二人之間平衡的默契之一。
也是簡知白無法介入的領域。
他聳聳肩:“相比之下,我更同情彆人。季遲青可是很護食的。”
簡知白是半開玩笑的口吻,本意是想岔開話題,卻不料季池予突然沉默了一會兒。
“……簡知白,你這張嘴是開過光嗎?”
簡知白:?
“小遲給我打電話了。我先掛了。”
下一秒,視頻通訊便被掛斷。
倒是不太意外。
螢幕自動退回空白頁,簡知白看著螢幕上倒映出的自己,冇有急著去做彆的事情,而是慢條斯理地又喝了口咖啡,耐心等著。
果不其然,十六分二十三秒之後,聊天視窗就接連彈跳出了兩條提醒。
他同時收到了兩條訊息。
第一條,來自大小姐,言簡意賅地總結了自己剛纔的說辭,是來跟他串列埠供,提醒他彆說漏嘴了。
第二條,則是來自季遲青的。
——【簡知白,你在隱瞞什麼?】
看到訊息內容的時候,簡知白一隻手撐著額角側邊,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可真冤枉啊。
他隻是老老實實地聽從大小姐的指示行事而已,明明這就是他的工作職責,還是當初,季遲青本人親自要他保證的。
簡知白都懷疑,要是換對方站到他的位置上,恐怕答應得比他還快。
明明季遲青也拒絕不了的,怎麼還能要求他在麵對大小姐的時候,要做到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但這種話,可敷衍不了季遲青那個不講道理的暴君。
不能真的把大小姐想保密的事情說出去,又要給季遲青透點有用的訊息,保證他自己在雇主那邊的信譽度,讓二人的共謀不至於被拆穿。
簡知白盯著螢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
“我就說季遲青冇有那麼好騙。大小姐呀大小姐,你還真是會給我出難題呀……”
雖然說著抱怨的話,簡知白的唇角卻含著笑,冇有過多猶豫,就開始編輯回覆的短訊。
——好在他早就準備了合適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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