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呂平磨刀霍霍的時候。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九原城南門,人聲鼎沸。
一輛頗為質樸的馬車,就在一群擔著竹筐的婦姑、牽著牛馬的漢子之間,緩緩駛入九原城城門。
馬車中央。
正凜然坐著一個年歲四十,細目短髯,腰間佩戴銀印青綬的中年官員,望著馬車外的人群,默然不語。
「方伯。」
「那王智,也太過分了吧!」
「您初來任上,他身為五原郡郡守,連臉麵都不顧了,竟然沒有派人來迎?」
這馬車中坐著的,便是這幷州新上任的刺史-王允。
見得刺史上任,而九原城外竟然一個來迎接的官員都沒有,王允身側,頓時便有個作文士打扮,腰間佩劍的年輕漢子,圓目一睜,怒意叢生。
「這不是在給您立下馬威嗎?!」
王允卻毫無反應,他隻不過是瞥了一眼這年輕漢子,便緩緩搖頭。
「要不然呢?」
「正南,你說,這王五原一介閹賊,還是當朝權勢正盛的十常侍之首王甫的弟弟,他若是真來迎接我了,難道我還真要見他嗎?」
「此等禍國殃民的閹宦,如何能見!」被喚作正南的年輕文士,果斷搖頭。
「就算見了,方伯肯定也要當著眾多州吏們的麵,當場指著那王五原的鼻子,怒斥一番!若是能將他氣的吐血最好!」
「然也!」王允從外處收回了視線,滿臉讚賞地看著眼前這性情格外剛烈的文士。
這審配審正南的性情,屬實和他胃口。
要不是他出身魏郡世家,早就跟了當朝的三公陳球,任其驅馳,他是真想將這審正南收在自家麾下。
王允繼續說道。
「我與你主陳球,俱是清白文士,勢與閹宦不二立,斷然不會與閹黨有所往來,汙了自己的名聲。」
「那王智曉得這個道理,這纔不領人來見我,免得落個不痛快。」
如此說著。
王允再次將視線放在了馬車外川流的人群,其中有個身形極闊,年歲不大,便虎背蜂腰的年輕人,一下子便吸引了他的視線。
不過馬車極快,那正快步朝著城外走去的年輕人,轉瞬便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王允收回視線,微微搖頭。
「允原以為,就算那王智不會來見我,也多少會有些不肯屈服那閹宦的官吏,親自來迎。」
「怎麼...這都快到官署了,一個也沒見到?」
「難不成這王智的手段,竟然已經到了這般地步不成?」
審配也是皺眉,朝著車外望去,麵上浮出一抹憂色。
「那方伯豈不是手中一時無人可用?」
「可惜配此番是受命前來,過些時日,多半要返還雒陽,不能替方伯做事。」
審配思索片刻,再度開口。
「不過...配昔日在雒陽讀書時,倒是有幾個幷州舊友,能力、品行有佳。」
「如若方伯不嫌,配在幷州逗留的這些時日,願為方伯拜訪幾個舊友,再遍尋鄉野名士、悍勇之徒,為方伯增添幾分氣力。」
王允喟嘆一聲,緩緩頷首。
「還是正南想的周到,如此便勞煩正南了。」
就在兩人閒聊之際。
官署到了。
......
城外,破敗村落。
天色漸晚。
忙碌了一個下午,在免費送上門的勞動力成廉的幫助下,呂平成功地將原本有些漏風的草屋,添補完整。
怕誤了宵禁,也沒留這成廉吃飯,呂平大手一揮,便將這等了一日,也沒等到呂布,隻是白幹活了的成廉,給趕了回去。
此時。
草屋中隻剩下了呂平一人,他大咧咧地坐在草蓆上,神情淡然,手中摩挲著長劍,身後就擺放著剩餘的兩筐鹹魚,靜候著可能到來的賊寇。
天色愈來愈晚,黑夜籠罩天地。
燭光搖曳。
將呂平的身影,投在草屋的土牆上。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道魁梧的身影,遮蓋了燭光。
「回來了?」
微微閉目的呂平抬頭。
外出了一日的呂布,終於回來了。
呂布一進屋,先是與自家父親打了聲招呼,接著,視線一下子便放在了呂平身前的幾案上。
不大的幾案上。
擺放著四五個瓶瓶罐罐,除卻一大碗涼白開,其餘儘是熱了幾遍,卻依舊放涼了的飯菜。
有早食的羹菜,午食的粟米,還有一大塊兒煮熟了的肥肉,配上燉煮的放了鹹魚的素菜羹。
顯然,這都是自家父親特意為自己留的飯食。
瞧得這一幕。
呂布眼神波動了一下,他掩蓋下去,舉起放在一側的大碗涼白開,灌入忙碌了一日,如旱田一般乾裂的口中。
他手中出門急,忘記帶錢了,也沒帶乾糧,今日幾乎就沒怎麼進食。
「坐,先吃點兒東西。」
呂平伸手,拍了拍自己一側的位置,示意呂布坐下。
「今日去哪裡了?」
他今早便有點好奇。
明明昨日做思想工作的時候,自家這便宜大兒聽得極為認真,顯然是聽進去了,那怎麼會大清早便消失不見。
呂布放下木碗,抹了把嘴。
「昨日父親不是說,過段時間,咱們這兒不是要新來個外地的幷州刺史嗎?」
「我昨夜想起來,我之前跟成廉、魏越他們廝混時,認識個在官署中做事兒的小吏,今日便入城去尋那人了。」
「雖然那小吏也不曉得那幷州刺史具體是什麼來歷,甚至連他什麼時候過來都不知道,但是那新來的幷州刺史的姓名,還是被我曉得了。」
「姓名?」呂平微微頷首。
「新來的那位方伯,名字喚作什麼?」
呂布拿起撐著飯食的木碗,往嘴裡扒拉一大口。
「其人姓王,單字一個允。」
「王允?」呂平若有所思。
「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在口中琢磨了片刻,呂平望著眼前正大口扒飯的自家大兒,他忽然愣了一愣,頓時有些不淡定了。
「等等!你說...新來的幷州刺史,名字喚作什麼來著?!」
「其人名諱王允,據說是太原那邊仕宦二千石的世家子,其他的,那小吏也不曉得了。」
呂布嚥下一大口肥肉,支吾道。
『太原王家?』
『還真是他?!這什麼孽緣啊!』
望著眼前的自家大兒,呂平心緒一時有些不穩。
『不過...是個自己認識的歷史名人,倒也好,起碼知曉其人的性情。』
『王允的性格是怎麼樣的來著?嫉惡如仇?堅韌不拔?正直?相忍為國...若是能對症下藥,藉機讓王允注意到自己父子,倒也不失為一條明路。』
呂平思慮不已,呂布扒飯不停。
草屋中一時默然。
直到...
哢嚓一聲。
屋外忽的有枯枝斷裂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