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雨過天晴。
天邊浮過一抹朝霞。 看書首選,.超給力
清晨的空氣中,尚且瀰漫著一股土腥味兒。
呂氏父子暫時避居的草屋,屬於一處先前被鮮卑人侵擾過的村莊,大致坐落於五原郡的郡治九原城的西南角,距離呂家原本的莊子,不過半日腳程。
雖然鮮卑人已然退去,但是不少逃荒的鄉人,遲遲未歸,村落的人煙依舊稀少,不過十幾戶炊煙。
早早起來的呂平,在煮了些羹飯吃食、又給被捋順後,滿心歡喜,早早便外出的呂布留了些後,他站在院中思慮了片刻,便轉身提起了原身留下的硬弓,自顧自地練習了起來。
院中的木樁,被他放置在了約莫十步的距離。
呂平回到原處站穩。
他屏氣凝神,認真瞄準,輕易地便拉開弓弦。
「中!」
他輕嗬一聲,羽箭飛出。
精準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唰的一聲!
羽箭擦過榕樹樹梢,射落幾條枯枝,最後無力垂落在地。
瞧得這一幕。
呂平嘴角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依仗著原身的氣力,拉弓拉的這麼順暢,他還以為準確率會很高呢,誰知道十步的距離,都能射偏。
呂平悄悄四顧了一下,見得附近沒有鄉人路過,這才鬆了口氣,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將箭矢撿起,用衣袖擦掉箭矢木桿上沾染的泥土,再次站回了原地。
瞄準,發射,落空!
再瞄準,再發射,依舊落空!
......
日頭漸漸向天中移動,院中的暖意也增添幾分。
「咻!」
羽箭刺入木樁的聲音,嗡的傳來!
呂平長舒一口氣,上前拔出箭矢,原本平滑的木樁上,此時已然有了密密麻麻的豁口了。
可能是有原身的記憶加持。
從來沒摸過硬弓的呂平,不過是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從剛開始的十中一二,達到了現在的十發十中!
雖然是穿越者,但畢竟是理工科出身,呂平的歷史水平,大概也就讀過三國演義的水平。
不過,就算歷史水平不高,隻記得些大概,但呂平還是知道,自己即將迎來華夏歷史上,持續數百年、十戶九空、人不如狗的亂世。
雖然『吾兒天下第一』,但想要安穩地活下去,一手好武藝,還是斷不可少的,不然哪天呂布不在,自己被小兵梟首了,就貽笑大方了。
如此想著。
呂平微微搖頭,嘆了一口氣。
他負起長弓,單手提著充作靶子的木樁,朝院外走去,將木樁放置在了一個比較遠的位置。
十步距離的準確度已然夠了。
接下來,他想試試五十步的。
站在距離木樁五十步的距離,此時,滿是洞洞的木樁,在呂平眼中,也就一個拳頭大小的。
他再次彎弓拉箭,仔細瞄準。
正要鬆弦射箭。
一道稍顯熟悉的聲音,在呂平耳畔處響起。
「呂伯!呂伯!」
「且收手,別射到我了!」
呂平扭頭看去。
一個身形健碩,年歲約莫十**、一身短裝,腰間佩劍,作遊俠打扮的年輕人,大步從遠處走來。
瞧得這年輕人過來,呂平頓時沒了繼續射箭的興趣,隻是弓都拉開了,也不好空放,他也沒抱著命中的想法,隨意瞄準了一下,便將箭矢放了出去!
嗡的一聲!
羽箭飛出,擦著那木樁的邊,穩穩射中!
竟然中了?
瞧得這一幕,呂平微微一愣。
而那從遠處過來的年輕人,同樣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便恭賀了起來。
「五十步正中靶心!呂伯的箭術依舊精妙啊!」
「等有閒時了,務必教我一教。」
而呂平打量了一番麵前的年輕人,眉頭一挑,麵帶笑意地打趣道。
「成廉?」
「你不去幫你父下地做活,怎麼跑來我這裡了?我難得休沐一次,你莫要來霍霍你家呂伯。」
是的,眼前這年輕遊俠,名字喚作成廉。
本是這九原城內一夥遊俠團體的頭子,隻是因為偶然見過呂布殺豬如宰雞、一箭便能射落大雁的武藝,驚為天人,便主動纏了上來。
非要教呂布加入他那遊俠團體,甚至想讓呂布代替他去當團體的老大,要不是原身先前還在臥床,呂布怕是早就入夥,去當甚麼遊俠頭子了!
不過...雖然這成廉一心想拉著呂布混社會,其人的心卻是不錯的,呂平臥床時,也常常見得他提些滋補的東西來看望,也因此,呂平對其人並不反感。
「呂伯。」成廉笑嘻嘻地靠近。
「你前兩日是不是從外處,搞了三四筐鹹魚回來?」
「你怎麼曉得?」呂平略帶驚異。
「我家呂大兄之前吃酒時與我說的。」
說著,成廉還朝著草屋中瞅了一眼,麵帶疑惑。
「咋沒見我家呂大兄?」
「他外出做事去了。」呂平沒好氣地答道,他瞅了瞅天色,將長弓收起,側掛在肩上,準備去將遠處的木樁也給收了。
「有事兒你且直說。」
「呂伯,你這幾框鹹魚,可是壞大事兒了!」成廉四下張望了一番,見得沒人,這才壓低了聲音。
「廉今日來村子,路過村頭的王家時,瞧得裡麵有幾個陌生麵孔,提刀帶劍的,我便好奇偷聽了一下,您猜怎麼著?」
「正巧我便聽到他們商議著山中貧苦,要該怎麼討些財貨,期間還扯到了您和周邊的幾個莊園。」
「那王家先前逃難時,有男丁入了西邊的烏拉山中做了賊寇,我估摸著,那些陌生漢子,就是山中的賊寇,剛過完冬,打算下來打點兒草。」
「您最近可要小心一些,多提防一下那村頭的王家人。」
呂平的腳步頓時便止住了。
村頭那王家,他也曉得,原本是這村中的大戶,村中大半的鄉人,種的都是他家的地,隻是在鮮卑人劫掠之後,便一下子返貧了。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王家雖然財貨盡失,但是家中人手還是有不少的,如若成廉說的不假,那多半是自己前些時日取鹹魚時,被村頭那王家給瞧到了。
被閹宦奪了莊子也就罷了,剛剛才找個村落暫居,也沒住了幾天,連交易都沒做完,這種阿貓阿狗就敢上來,啃咬自己一口了?
一想到連這種不入流的雜碎,都敢覬覦自己,不知為何,呂平的神情頓時陰沉了幾分,他提著木樁的手,微微攥緊。
瞧得呂平這般模樣,成廉也是頓感不妙。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如果呂伯不嫌棄的話,要不然您就和呂大兄,一同帶著東西,入城跟俺們弟兄們先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俺們駐地離您當值的石門渡近,也方便您平日裡當值。」
「萬一您去石門渡當值時,半路被那群山賊們給劫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呂平冷哼一聲,淡淡開口。
「不必。」
「不過是幾隻野狗罷了,不蹦躂還好,若是真來蹦躂了,屆時,隨手宰了扔出去餵狼便是。」
此言一出,成廉頓時為之一滯。
而呂平則是淡淡搖頭,轉身便向屋中走去,取出去原身留下的環首刀,坐在床側,細細擦拭了起來。
畢竟穿越來月餘了。
雖然弓術、騎術尚不嫻熟,但是原身的氣力,一身殺人技,他日日跟著呂布一起練習,還是掌握了有四五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