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開啟手中的項鏈墜子,看見裏麵空無一物,不由得皺起眉頭。
經過長時間的搜尋,他確實在這裏發現了新的線索,可眼下項鏈中本來應該存在的線索卻是不翼而飛。
他認得這種項鏈。
之前在懷特利百貨公司為夏洛特挑選生日禮物時,曾經見過相同款式。
外觀樸實無華,內裡卻是中空設計,常用於存放照片。
因為其價格低廉,在平民中相當流行。
“照片不見了……是被管理員提前取走了?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華生頗為不解。
要知道,管理員特意留下種種隱晦的提示,不就是為了引導前來調查的偵探發現證據,揭開真相嗎?
至於他自己為何不直接公開,原因也很簡單:他雖然知曉薇薇安“自殺”一事的真相,卻並沒有能力證明她的清白。
比如華生剛才所做的屍檢推斷,就遠遠不是常人所能辦到。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感到一陣煩悶。
“難道是自顧自地認為項鏈裡的照片對案情無關緊要,就先行取走了?”華生簡直無法理解。
明明清楚自身能力有限,卻還要做這種給人添亂的事……
正當他低聲抱怨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嗯?”華生回過神來,向外走去:“斯坦福的效率倒是不錯……不知他那邊發現了什麼。”
“我親愛的華生,”從馬車上下來的斯坦福熱情地招呼道:“你想知道我找到了什麼嗎?”
一聽這話,華生立刻意識到接下來的發展恐怕不會太順利。
果不其然,斯坦福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預感:“你不久前說過,你很討厭向人求助,所以每次都會把想要的情報當作籌碼,用拋硬幣的方式來決定歸屬。”
華生並無異議。
一場拋硬幣遊戲花不了一分鐘。
更何況,他確實不習慣直接開口求助,本來就打算用這種方式換取斯坦福手中的情報。
他用左手取出一枚金燦燦的一磅金幣,問道:“你選哪麵?”
斯坦福早有準備。
他雖然不清楚華生究竟如何做到必勝,卻知道該怎麼應對。
“這次由我來拋吧。”斯坦福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的金幣,不等華生回應,便徑直將金幣彈向空中,頭也不抬地宣佈:“和上次一樣,我還是選正麵。”
他對自己的運氣向來信心十足。
“那我還能選什麼呢?”華生有些無奈地俯下身:“也隻能是反麵了。”
說話間,他抬眼觀察著金幣下墜的軌跡。
如果沒有意外發生,按照這個軌跡落下的金幣,確實會如斯坦福所料,是正麵朝上。
但……那隻是“如果沒有意外發生”。
華生右手手指一屈一彈,一顆大小適中的石子便如子彈般疾射而出,精準地撞向空中的金幣。
“華生!”斯坦福瞳孔驟縮,彷彿瞬間明白了什麼。
“叮~”
清脆的撞擊聲響起,石子不知彈飛到了何處,而那枚金燦燦的金幣已經穩穩落地。
反麵朝上。
“看來又是我贏了。”華生聳聳肩。
無論再來多少次,結果都不會改變。
“我再也不會跟你玩這個遊戲了!”斯坦福幾乎咬牙切齒:“以後我直接把情報扔給你就走人!”
他的運氣或許確實不差,但在必勝的華生麵前,終究還是不夠看。
華生必勝的秘訣是在金幣上做了手腳?怎麼可能!
他真正必勝的原因,在於這場遊戲隻規定了勝負的判定方式,卻從未提及其它限製。
望著斯坦福氣急敗壞離去的背影,華生搖了搖頭。
以後能陪他玩這個遊戲的人,又少了一個。
真是可惜。
華生並未因此產生太多情緒變化。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斯坦福帶來的線索。
那是一張照片。
更準確地說,是一張被撕裂的照片。
“有點意思。”華生輕撫下巴,推測道:“從人像所佔的比例看,這原本應該是一張雙人合照。”
“但……照片裡的這個人是誰?”
不知何時已折返回來的斯坦福開口道:“她就是薇薇安·博蒙特。”
“你怎麼確定?”華生追問。
斯坦福將不久前發生的事簡述了一遍:“當我提到這個名字時,那個僕役就有了特殊反應。得知西蒙死訊後,他便把這張照片交給了我。”
“原來如此……”華生沒有急於下結論,而是繼續端詳著手中殘缺的照片。
照片被撕裂這一事實本身,便傳遞著資訊。
在這個時代,撕毀合照無異於宣告關係的徹底破裂,甚至帶有詛咒的意味。
民間更有傳言,撕毀合影是希望照片中的人“儘快死去”。
而在這裏,更可能意指照片上的女子已然身亡。
“為什麼要用如此迂迴的方式?”
華生取出項鏈吊墜,經過對比可以確認:這張照片正是吊墜中遺失的那張照片的其中一半。
由此可以想像出,管理員取走照片後,撕下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半,而將屬於薇薇安的這一半留下,作為給調查者的線索。
“照片上的女子就是薇薇安·博蒙特嗎?”華生回想起斯坦福方纔的敘述,感到些許棘手。
所有線索都在側麵指向密室中的那具屍骸就是薇薇安,可直到此刻,他仍然沒有掌握決定性的證據。
不過華生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
根據斯坦福的調查,那些僕役確實認識薇薇安。
“這麼簡單的問題,你當時怎麼沒直接問清楚?”華生有些無奈,卻也明白這怪不得斯坦福。
對方對這個案件一無所知,隻是按他的要求行事。
“罷了,稍後我親自去問吧。”
華生心中已經有決斷。
他拿著照片,轉身返回密室。
斯坦福跟了上去。
比起處理那些枯燥的政務,顯然還是跟在華生身邊更有意思。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那位在歌舞女郎餐廳撞見的上司已經回來了,每次見麵都讓斯坦福渾身不自在。
華生沒有理會他。
回到密室後,他用右手拇指與食指大致測量著乾屍麵部的骨骼尺寸:顴骨間距,眼眶寬度……
這類精細活本應用專業工具完成,但華生相信:我的眼睛就是尺!
儘管他視覺遠遠不如夏洛特,但一來一回,又要耽誤不少時間,現在就暫且將就。
“看這裏,”華生的食指輕輕點向乾屍深陷的眼窩上方:“眉弓的弧度,和照片中的女士幾乎完全一致。”
“再看下頜。照片裡線條清晰,而這具屍體雖然麵板緊貼骨骼,但骨相輪廓分毫不差。”
他頓了頓,總結道:“從任何一個可對比的角度判斷,結論都已經非常明確。”
眼前這具遺體,不再是無名乾屍。
她就是薇薇安·博蒙特。
至少,她就是照片中的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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