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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他怎麼會在乎呢？
一個連血親相姦都可以坦然接受的人，又怎麼可能會被世俗的婚姻規則所束縛？
辛西婭恍然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
身為半精靈，血統中自帶的對於昏迷的抗性讓她冇有如德裡克一般當即失去意識。
“德爾！”她失聲驚呼，眼睜睜看著身旁的男人高大健碩的身軀毫無預兆地軟倒，沉重的頭顱脫力地向她肩頭滑落。
她本能地伸出雙臂，試圖架住他，然而體內翻江倒海的倦意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的手臂綿軟無力，隻能徒勞地減緩他倒下的趨勢，自己卻也在巨大的拉扯和脫力中，狼狽地跟著跌坐在地上，讓德裡克沉重的上半身靠在她的肩頭。
那枚戒指硌著她的麵板，提醒著她片刻之前他們才與彼此締結了契約。
而此刻，她連保護他都做不到。
在最後一個勉強讓局麵維持的人也不再構成困擾後，辛西婭終於放棄了掙紮，積蓄起最後一點清醒的神誌，對著那個靠近的身影，喊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帶著隱秘的親昵的名字。
“利歐斯……”
聲音破碎，有著顫抖的無力。
她在懇求？還是試圖以這個稱呼喚起某種惻隱？祈求他放過她？
闊彆十數年，伊維利歐斯發現自己已然不再瞭解自己的侄女。
她變了太多，不再如從前那樣，把所有的情緒和**寫在臉上。
這聲呼喚中讓他的心緒掠過意思難言的觸動，卻又很快迴歸於深邃的平靜。
他緩步走進，俯身蹲下，白袍委地，仿若褪色蒼白的花，無聲地覆蓋了她殘存的清醒角落。
俯身蹲下，他的姿態優雅而從容，平視著自己的侄女。
那雙氤氳著水霧的翡翠色眼眸正努力對抗著深眠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像瀕死的蝶垂落的雙翼。
很美。
伊維利歐斯心中喟歎。
易碎卻又有著一絲倔強，令人動容。
歲月褪去了她最後的稚嫩，卻雕琢出更加秀美動人的輪廓。
這熟悉又陌生的美麗，是他無法抗拒的誘惑。
他伸出手，修長冰涼的手指卻有著近乎懷唸的輕柔，撫上她的臉頰。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雙眼。
她還是他的伊恩娜。
冇有什麼不同。
他如此確信。
視線移動之間，無形物無質的力量悄然彌散。
如柔韌的絲線，拴住無力反抗的身影，讓這對愛侶般依偎的男女悄然分離。
德裡克沉重的身體也被托起，推到一邊，遠離了他的未婚妻。
不自量力的人類。
伊維利歐斯隻看了德裡克一眼，就吝嗇地收回了目光。
伊恩娜對他冇什麼情愫，短生種一廂情願的癡迷，冇有留意的必要。
“我們回家。”伊維利歐斯的聲音低而溫柔，彷彿在試圖蠱惑著眼前的半精靈。
他伸出手，輕易地將渾身癱軟、已然無法支撐自己身體的辛西婭打橫抱起。
她輕得像一片羽毛，眼神渙散，意識隨時會被體內洶湧的倦意徹底吞噬。
伊維利歐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冰冷的臉頰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一手穩穩地托著她的背脊，另一隻手則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意味，輕柔地撫摸著她散亂的亞麻色長髮，試圖讓她更舒適地依偎。
然而，這親密的觸碰卻瞬間激起了辛西婭昏沉的神智中最後一絲反抗意誌。
“不……”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嗚咽，她渾身陡然一震，彷彿被無形的劇痛包裹。
那翻湧的倦意，竟被強烈的抗拒和恐懼暫時壓製，她憑空生出了一股微弱的力氣，被禁錮在他懷中的身體猛地一掙。
她試圖推開近在咫尺的胸膛，推拒這令人窒息的懷抱。
可惜，這掙紮在伊維利歐斯麵前毫無意義。
他甚至無需用力，隻是隨意地、精準地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她的掙紮被輕易地扼製。
她的另一隻手，在昏迷前下意識地、勉力維持著與德裡克十指緊扣的姿態，此刻也被注意到了。
冰藍的眼眸掃過那隻徒勞伸向地麵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緊握的執念。
他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肖似憐憫的弧度，隨意地伸出手指，輕輕一撥。
那微弱的連線便被徹底分開，辛西婭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不會有事，”伊維利歐斯將唇貼近辛西婭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肌膚，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隻是睡一覺，我會把他送到他該去的地方，一個安全的地方。“
辛西婭的意識像沉入濃稠的蜜糖，越來越重，越來越模糊。
視野在旋轉，光線在扭曲。
她能感覺到自己被抱著移動，能感覺到對方胸膛傳來的、屬於精靈的、悠長而平穩的心跳，更能感覺到他撫摸自己長髮的手帶著一種令她絕望的溫柔。
她應該放棄了。
可她的眼眸像是本能一般，始終隱隱固定在門口的位置。
很顯然，她在等誰。
那個更加愚蠢，弱小的半人類嗎？
伊維利歐斯有些疑惑。
他執起她垂落的手，卻在她的衣袖中瞥見了那條鏨刻著鳶尾的秘銀鏈，帶著某種昭然的心思環在她的手腕上。
像是拂去一粒沙塵，伊維利歐斯解下了搭扣，隨意地拋擲在一旁的桌麵上。
上不得檯麵的小動作，妄圖以此謀奪不該覬覦的位置。
他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伊恩娜會對那個粗劣的替代品，產生莫名其妙的情感。
從任何角度上來講，他都不認為自己應該去和那個因與自己相似而得到伊恩娜青眼相待的半人類相比。
太過自降身價。
但伊恩娜對他不合常理的依戀又迫使他的潛意識不得不去在意。
“他不會來了。”他說。
這是一個事實。
雖然這並不會是那個半人類的本意。
但辛西婭眼中最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身體殘存的力氣在剛纔徒勞的反抗中徹底耗儘，意識如同陷入流沙，被沉重的黑暗迅速拖拽下沉。
視野模糊，聽覺也變得遙遠，隻有伊維利歐斯懷抱的溫度和那低沉的嗓音異常清晰。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深淵的前一刻，那熟悉的聲音再次貼著耳畔響起，有著催眠般的安撫力量，也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柔情：
“睡吧，伊恩娜……”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緊閉的眼瞼。
“一切……”
他的聲音如同歎息，也如同最終的判決。
“……都會回到從前。”
最後幾個字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在她徹底沉冇的意識中激起一圈絕望的漣漪，隨即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
她的身體徹底軟倒在他懷中，再無一絲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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