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陣法運轉的轟鳴與教眾們急促的喘息,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與嘲弄。
那暗金色長袍的男子聽到陳年的話,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他厲聲喝道,試圖用聲勢壓下心中的不安。
“此乃我教秘法大陣,集百名精銳之力催動,足以困殺六階強者,任你有通天本領,今日也休想逃脫,給我鎮!”
他雙手猛然向下一壓,周身暗金色光芒暴漲,全力引導著陣法的力量。
“嗡——!!!”
大陣的威能瞬間被催發到了極致!
無數漆黑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散發著無儘怨毒與哀嚎的魂鎖,從四麵八方朝著陳年纏繞而去。
這些魂鎖並非實體,而是直接針對靈魂本源的攻擊。
一旦被其纏上,便會不斷侵蝕神魂,吞噬靈能,直至將人化為大陣的養料。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重壓也從天而降,彷彿整片天空都塌陷了下來,死死地壓向陳年的身體,要將他碾成齏粉。
廣場的地麵在這恐怖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以陳年為中心飛速蔓延。
周圍的永生教眾看到這一幕,臉上紛紛露出猙獰與興奮的神色。
“成功了,秘法大陣全力運轉了!”
“他動不了了,哈哈,任他再強,在我教大陣麵前也是螻蟻!”
“抽乾他的神魂,煉化他的本源!”
“讓他為他的狂妄付出代價!”
金袍男子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彷彿已經看到陳年被萬魂噬體,痛苦哀嚎的場景。
然而,下一瞬,他們嘴角的弧度便徹底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隻見處於風暴最中心的陳年,麵對那足以讓六階強者魂飛魄散的恐怖攻擊,竟然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痛苦與掙紮,反而露出了一種意興闌珊的表情。
就好像,眼前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對他而言,隻是一場無聊的煙火表演。
“秘法大陣?聽起來挺唬人。”
陳年淡淡開口,語氣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可惜,華而不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根本沒有任何複雜的動作。
他隻是眼神一凝。
“轟——!”
一道狂暴的金色能量,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宛如風暴一般轟然爆發。
金色能量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劇烈扭曲、震蕩。
“哢嚓!哢嚓哢嚓——!”
那些快速襲來的漆黑魂鎖,在接觸到金色能量的瞬間,直接斷裂,崩碎,消散。
化為最原始的陰氣,被徹底淨化。
而那從天而降,足以壓垮山嶽的恐怖重壓,在這道金色的能量麵前,更是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輕易震散。
“什麼?!”
“這不可能!!”
“我們的秘法陣法竟然被他抗下了?!”
“好強大的力量,這些金色能量到底是什麼情況?竟然連我們的秘法大陣都不是他的對手!”
然而,金袍男子顯然並不打算就此收手,他大聲喝道:
“少廢話,繼續加大力度,我不信我們這麼多人,還比不上他一個!”
聞言,周圍的永生教精英也紛紛回過神來。
他們一咬牙,繼續加大手上的力量。
血色法陣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更加強悍的力量開始爆發。
很顯然,他們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陳年鎮殺在這法陣之中。
然而,感受著周圍不斷攀升的力量,陳年依舊是輕蔑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跳梁小醜!”
“垂死掙紮!”
他淡淡說道,直接一腳踩下。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遠古巨神擂動了戰鼓,猛然從陳年的腳下爆發開來。
“哢嚓!哢嚓哢嚓——!”
緊接著,就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地上的那個血色法陣竟然開始寸寸崩裂。
“轟——!”
緊接著,伴隨一聲巨響,整個法陣再也無法支撐,直接轟然炸開。
強悍的血色能量瞬間爆發,如潮水般朝著四周擴散。
陣法被強行破開,反噬之力瞬間襲來。
“噗——!”
上百名正在全力催動陣法的永生教精銳如遭重錘轟擊。
他們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廣場邊緣,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整個大陣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黯淡,那些繁複的符文迅速熄滅,彷彿從未被啟用過。
僅僅是一腳!
輕描淡寫的一腳!
永生教耗費心血佈置,由百名精銳共同催動,自信足以困殺六階巔峰強者的秘法大陣,就這麼被破了?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的教眾都癱倒在地,捂著胸口,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廣場中央那個身影,大腦一片空白,連思維都停止了運轉。
金袍男子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他嘴角溢血,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你為什麼會這麼強大?!”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陳年緩緩收回腳,撣了撣衣角的灰塵。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麵無血色的金袍男子身上。
他隻是輕蔑一笑,淡淡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隻是你們太廢物了?”
聞言,金袍男子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憤怒。
但他很清楚,在如此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憤怒隻是徒勞。
“這是你逼我的!”他嘶聲怒吼,雙手急速結出一個詭異複雜的法印。
他口中念念有詞,周身暗金光芒爆發。
“轟——!”
下一秒,他身後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硬生生被撕開了數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內部幽暗深邃,傳出令人恐懼的嘶吼與混亂的咆哮,濃鬱到化不開的邪穢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出。
下一刻,形態各異、但無一不散發著暴虐、混亂、強大氣息的妖邪,如同開閘的洪水,從裂縫中蜂擁而出。
它們的力量層次參差不齊,但數量驚人,瞬間就將整個廣場化作了人間煉獄。
金袍男子手中法印一變,指向陳年,厲喝道:“給我上,撕碎他!”
妖邪們猩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一身輕鬆的陳年,如同潮水般湧去。
它們沒有理智,隻有毀滅的本能。
做完這一切,金袍男子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對著周圍那些同樣被妖邪氣息嚇得魂不附體的教眾嘶吼:
“都彆傻愣著,這些妖邪撐不了多久,但足以拖住他,趁現在,分散逃!”
永生教成員們如夢初醒,臉上瞬間湧起劫後餘生的狂喜。
“長老英明!”
“快跑!離開這個鬼地方!”
“讓這些怪物纏住他,我們快撤!”
一時間,殘存的教眾紛紛催動殘存的力量,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廣場四麵八方拚命飛遁。
金袍男子也強提一口氣,身上暗金光芒閃爍,就要施展秘法遠遁千裡。
場麵極度混亂,妖邪的咆哮、教眾的驚呼、遁光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
然而,陳年站在原地,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洶湧而來的恐怖妖邪一眼。
他隻是看著那些作鳥獸散的永生教成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輕蔑的弧度。
“逃?”
“我允許你們逃了嗎?”
話音剛落,陳年眼神一凝。
玄真氣煞陣,啟動!
“嗡——!”
一股強悍無比的金色力量,以陳年為中心,轟然爆發。
下一秒,一道巨大而強悍的法陣,直接將整個廣場徹底籠罩。
法陣之中,無數玄奧的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轉,散發出鎮壓一切,淨化一切的凜然氣煞。
那些剛剛飛遁出去的永生教眾,無論是誰,無論速度多快,都如同撞在了一麵無形的銅牆鐵壁上。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淒厲的慘叫。
所有試圖逃離的教眾,全都被彈了回來,重重砸落在地。
就連那最強的金袍男子,也被那淡金光幕震得氣血翻騰,靈力潰散。
整個廣場,瞬間從混亂的逃亡現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堅不可摧的死亡囚籠。
“這這是什麼東西?”
“法陣?好強大的法陣,比我們的秘法大陣還要強大!”
“完蛋了,突破不了,我們根本突破不了這個法陣!”
剛剛還因為看到逃生希望而欣喜若狂的永生教成員,此刻全都麵如死灰,癱軟在地,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而陳年站在法陣中央,周身金光繚繞,宛如神明。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最終審判的意味:
“你們以為,隻有你們有法陣嗎?我也有!”
“遊戲該結束了,你們還是乖乖受死吧。”
此刻,無論是永生教眾人,還是那些剛剛跑出來的妖邪,全都成了甕中之鱉。
等待他們的,隻有徹底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