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之上。
濃稠的血腥氣味幾乎凝成了實質,碎肉與斷骨鋪滿了地麵,鮮血彙成細小的溪流。
王護法跪在這片血肉地獄的中央。
他渾身劇顫,靈魂深處湧出的戰栗讓他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已喪失。
方纔還鮮活的同伴,如今已成了腳下模糊的血肉爛泥,溫熱的液體濺滿了他的臉龐,順著他扭曲的五官滑落,滴入塵埃。
而製造了這一切的男人——陳年,卻依舊淡然站立,神態自若。
他甚至沒有多看地上的慘狀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撣去了幾粒礙眼的灰塵。
那淡漠到極致的姿態,那種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眼神,讓王護法渾身一震,最後一絲僥幸心理也徹底崩塌。
他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氣神,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噗通!”
他再次重重叩首,額頭撞在混著血水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錯了,大人,我真的錯了,求您饒我一命,我願為您做牛做馬”
然而,他的哀求換來的,是一隻攜著勁風而來的腳。
“砰——!”
陳年麵無波瀾,直接一腳狠狠踢在了王護法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王護法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粗糙的地麵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哢嚓”
他半邊臉頰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塌陷下去,滿嘴的牙齒混合著鮮血噴湧而出。
他的口中隻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陳年的不耐煩已經寫在了臉上。
“彆讓我問第二次。”
“永生教的總部,在哪裡?”
冰冷的話語如同錐子,狠狠刺入王護法的腦海,劇烈的疼痛與恐懼強行將他渙散的意識拉了回來。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掙紮著用還能動彈的手臂撐起上半身,連連點頭,含混不清地嘶喊。
“我說!我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他大口喘著氣,混合著血沫的唾液從嘴角不斷溢位。
“總總部不在尋常的地方,是在是在一處教主親自開辟出來的秘境空間裡!”
“要想進入,必須通過特殊的手段。”
陳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問道:“特殊手段?什麼手段?”
王護法不敢怠慢,急忙接著說:“需要需要教主親賜的‘永生令’作為信物,再配合特定的空間法陣,才能開啟通道!”
“不過,我們已經提前在這裡佈置好了法陣,隻要開啟,就可以直接傳送過去!”
說著,他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不遠處地麵上,一個用猩紅液體繪製的複雜紅色法陣。
法陣的紋路繁複而詭異,即便尚未啟動,也隱隱散發出一股空間波動的氣息。
這確實是他們一行人提前就準備好的。
畢竟,陳年的威名在外,心狠手辣,手段淩厲,動輒趕儘殺絕。
他們也曾預想過,萬一招攬不成,陳年悍然出手,他們便可立即啟動此陣,逃之夭夭。
誰曾想,陳年不願意加入永生教,他們猜對了。
陳年會動手趕儘殺絕,他們也猜對了。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陳年的實力強悍到瞭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的手段更是淩厲到,他們連催動靈力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隻要敢稍微調動一點靈力,就會直接被陳年抹殺。
以至於,他們連一絲啟動法陣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這精心準備的後路,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當然,陳年對這些失敗者的心路曆程沒有半點興趣。
他隻關心一件事。
殺到永生教的老巢,將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邪修組織連根拔起。
怎麼說,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積分啊。
“那就啟動它。”
陳年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是!是!”
王護法聞言,不敢有任何違逆,強忍著渾身的劇痛,掙紮著爬到那紅色法陣旁邊。
他口中念念有詞,殘存的靈力自掌心湧出,注入到法陣的核心。
“嗡——!”
隨著靈力的注入,地麵上那鮮紅的符文驟然亮起,發出妖異的光芒。
整個法陣開始飛速運轉,一股強烈的空間置換感瞬間籠罩了兩人。
眼前的天台景象開始扭曲、模糊,最終化為一片混沌的流光。
下一秒。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周圍的場景已經徹底變換。
陳年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環形石質廣場之上。
廣場的地麵漆黑如墨,雕刻著比天台那個法陣複雜百倍的巨型陣圖。
無數扭曲的符文在陣圖中緩緩流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天空是一片灰濛濛的顏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輪散發著慘白光芒的血色彎月高懸。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硫磺與死寂的氣息。
這裡,確實不是現實世界。
但這,也絕對不像一個組織的總部。
更像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因為就在廣場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穿統一黑色教袍的永生教成員。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橫的能量波動,氣息連成一片,如淵似海,顯然都是教內的精銳。
此刻,他們嚴陣以待,所有人的動作都指向廣場中央,臉上帶著一種冷酷而殘忍的期待。
很顯然,他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也就在這時,陳年腳下那個龐大的陣法,隨著他的到來,轟然運轉起來。
一股股陰冷、粘稠、彷彿能吞噬靈魂的力量從地底深處湧出,通過陣法彙聚,化作無形的枷鎖,朝著他纏繞而來。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剛剛還卑微如狗的王護法,此刻卻猛地站起身來,臉上那塌陷的傷口因為狂笑而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他狀若瘋魔,朝著四周的同伴們歇斯底裡地大喊:
“兄弟們,就是他,不要放過他,他不願意加入我們,那就將他鎮壓在此,煉化他的神魂,奪取他的本源!”
然而,他癲狂的笑聲與呐喊戛然而止。
因為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是陳年。
王護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恐。
他想不明白,在這能壓製一切外來者的“鎮魂絕殺大陣”之中,這個男人為什麼還能如此輕易地製住自己。
“你”
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刺啦!”
一聲令人驚駭的血肉撕裂聲響徹整個廣場。
在上百名永生教精銳的注視下。
陳年麵無表情,雙手發力,竟是直接將王護法從中間活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溫熱的臟器與鮮血瀑布般灑落,澆了一地。
但他毫不在意,隨手將那兩半殘破的屍體扔在地上,彷彿丟棄了兩塊無用的垃圾。
“”
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突如其來,近乎挑釁般的殺戮,讓周圍嚴陣以待的永生教眾們齊齊一驚。
他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陣型出現了一絲騷動。
他們看向陳年的眼神中,警惕和驚懼之色更濃。
誰能想到,深陷如此絕殺大陣,被恐怖力量鎮壓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如此輕鬆寫意地瞬間反殺一人?
“淡定!”
一聲爆喝如驚雷炸響,強行壓下了所有的騷亂。
一名身穿暗金色長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他的地位顯然遠在王護法之上。
他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個沐浴在血雨中卻安之若素的身影,雖然內心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還是強作鎮定地發號施令。
“所有人,全力催動大陣,不要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將陣法威力提升到極致,將他的神魂碾成齏粉!”
“是!”
隨著他一聲令下,所有教眾立刻回過神來,強壓下內心的恐懼,將自身的靈力瘋狂地注入腳下的陣圖之中。
“轟隆隆——!”
整個廣場劇烈震動起來,腳下那龐大的陣法光芒大盛,無數漆黑的符文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力量轟然降臨!
空間彷彿凝固,空氣變得沉重。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陳年,卻依舊平靜。
他抬起頭,輕蔑地環視著周圍那些麵目猙獰的教眾,以及那個發號施令的暗金色長袍男子。
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有點意思。”
“這就是你們永生教,為我準備的歡迎儀式嗎?”
“如果隻有這種程度的話”
他的眼神驟然轉冷,一股比萬魂噬靈陣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毀滅性氣息,開始從他體內緩緩蘇醒、彌漫。
“那可真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