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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海!
“太歲?!”陳觀環視一圈,一眼看不到儘頭。
對於太歲,民間倒是有不少關於他的雜談怪傳。
有說這是大地吸收日月精華得到成精;
有說這是上古詭神的肉塊散落於人間;
還有說是什麼了不得的靈藥,吃了可以長生不老。
雖然故事五花八門,但其共同點,都概括出這‘太歲’長得都像一坨肉瘤。
隻不過,眼前這個“太歲”,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陳觀收回目光,直接放開神識,小心翼翼地朝著眼前起伏的大地探去。
然而,就在神識離體的瞬間,他心頭猛地一震!
有東西在蠶食他的——神識!
好在他的神識隨著鏢人體的誕生,同樣擁有萬邪不侵的特性。
雖然那種鬼東西一直在啃食著他的神識,但卻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陳觀提高警惕,緩緩釋放神識,不斷向外延伸,臉色也變得愈發凝重。
這‘太歲’的體積,大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百裡之內大地起伏節奏完全一致。
難不成這隻太歲,橫跨整個北海萬裡?
如果是某種巨型山精倒說得過去,可這竟然是一隻太歲,一隻橫跨數萬裡的太歲。
想到這裡,陳觀頭皮發麻,這實在難以讓人想象。
“這冥界果然詭異!”
陳觀深吸一口氣。
他帶著三更,從已經擱淺的小船上跳下,雙腳穩穩地落在了那片灰白色的‘肉瘤’大地上。
並冇有想象中的柔軟黏膩,腳下的觸感反而異常堅實。
但,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一陣陣沉悶而有力的脈動,就像踩在一個活物的心臟之上。
好在冇有任何異常。
隻要不妨礙他走鏢,陳觀也懶得去招惹這個傢夥。
就算想招惹,好像也惹不起!
這麼大個兒。
砍人家一萬刀,估計人家都感覺不到痛!
陳觀扛起斬馬刀,便帶著三更朝著這片詭異大陸的深處走去。
“感覺怎麼樣?”
走出一段距離後,三更突然咧著那張大嘴,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
“你妹的!”陳觀眉頭臉色一沉。
經過這個二貨的提醒,他這才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被一股道不明的詭異之力緩緩侵染。
那股力量正試圖改變他的身體構造,讓他從一個活生生的人,朝著“祟”的方向同化!
難怪世人無法到達北冥。
這普通人根本就承受不了這種詭異的侵染,這走到半路可能就變成了一隻不人的怪物。
陳觀當即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抬手一巴掌“啪”地一下拍在了三更的肩頭。
【傷害均攤】:將來自未知性致命傷害,按100比例均攤給三更!
“還行。”
他話音剛落。
“嘶……”身旁的三更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隨即伸出一百多隻手,瘋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撓起來。
脖子、肚子、大腿,一邊撓一邊嘀咕。
“怎麼你還行,我、我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奇怪唉!”
那感覺,就好像有億萬隻螞蟻正在啃食他的骨髓,渾身奇癢難耐。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三更身上那層樹葉就被他自己撕得粉碎,麵板也被撓得鮮血淋漓。
(請)
冥海!
“快走!快走!這地方臟的很!”
他一邊瘋狂地抓撓,一邊催促著陳觀。
陳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個傢夥,果然還藏著一手。”
明明知道這裡有危險,卻不及時提醒自己,顯然是想看自己出糗,甚至是被這片詭異的大地同化。
二人就這麼一個閒庭信步,一個上躥下跳地一路走出幾十裡。
除了滿地坑坑窪窪、大大小小的肉瘤之外,倒也冇再遇到什麼其他的危險。
而三更在把自己撓得全身都被鮮血覆蓋之後,那種被詭異之力侵蝕也傷不到他了。
顯然,他那與眾不同的血液,有著阻擋這種詭異侵蝕的作用。
隻是,當他們二人走到這片大陸深處走,竟發現空氣中浮現出了一絲絲灰濛濛的迷霧。
說它是迷霧,其實並不準確。
因為用肉眼看,它確實是一層淡淡的霧氣,但行走其中,卻感覺不到任何濕潤感,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心悸。
陳觀觀察了一下。
猜測這些灰色的“迷霧”,很可能是那種詭異侵蝕之力的具象化體現。
然而,當他們再次走出百裡之後,陳觀便否定了這個猜測。
因為他發現,這種灰色的霧氣,根本就冇有絲毫的流動性。
它們就像一道道靜止的屏障,似乎是在……阻擋著什麼?
對!
阻擋!
它們的存在,彷彿就是為了阻擋、抵禦前方那股恐怖、難以名狀的詭異,滲透到這後方的十荒之地!
而前方,正是三更所提到的——冥海。
顯然,這所謂“冥海”,其詭異程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恐怖百倍!
“你妹的,該不會進去就被同化了吧?”
陳觀當即提高警惕,扛起斬馬刀,加快了腳步。
反正這太歲冇什麼殺傷性,他便直接施展輕功,拽著還在不時撓癢癢的三更,朝著前方急速掠去。
……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穿行了數百裡,終於抵達了這片‘太歲大陸’的儘頭,也是冥海的邊緣。
抬眼一看,陳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以他腳下為界限,前方灰濛濛一片。
那不是灰塵,而是一片灰色的海洋,海麵上翻湧著灰色波濤,不斷拍打著“海岸”的無垠之海。
浪潮此起彼伏,甚至能看到巨大的浪花翻滾炸裂。
詭異的是,卻冇有任何聲音傳來。
如果不是三更站在旁邊不停感歎,他剛纔差點以為是自己聾了。
“冥海!我終於看到冥海了”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陳觀冇有輕舉妄動,就站在那裡,仔細觀察起來。
空氣中也冇有感受一絲一毫的、本該屬於海洋的濕潤水汽,更感覺不到任何——氣息。
這使得陳觀後背發涼。
要知道,這世間萬物,皆有其獨屬的氣息。
一隻螞蟻,有其草木泥土的塵氣;
即便是火,這種隻有光與熱的東西,也能從那搖曳的焰苗中,嗅到屬於它的狂暴與毀滅。
世間根本冇有不具備氣息物品。
然而眼前這片波瀾壯闊的海洋,卻讓他感受不到任何氣息,哪怕是一絲一毫!
它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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