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席從佇列裡走出來,腳步帶風,臉上寫滿了得意。
見自己隊長疑惑的看向自己,孟席聲音拔得老高。
“隊長,這個人我認識。”
他伸手指著蘇沐的臉。
“你做的偽裝很不錯,但是有一個致命的破綻。”
“蘇沐,常州武道專科的,跟我一屆。畢業的時候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鍛體五層還是六層來著?反正就那樣。”
孟席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特意掃了一圈周圍的警員,確保所有人都在聽。
“畢業之後去了黎家當保安,乾的是最外圍巡邏那種活。看起身份冇問題。”
“但是他在說謊,黎老爺子要是真的派人來保護自己女兒,會派一個鍛體境的小保安?”
“咱們在場最弱的都是練臟境,他一個鍛體的跑過來說要保護黎小姐?誰信?”
周圍幾個警員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槍口不約而同地往蘇沐身上聚了聚。
孟席越說越來勁,像是自己意外的立了個大功,要在自己隊長麵前表現表現,聲音也越來越大。
“所以要麼他在撒謊,要麼他就是彆有目的想接近黎小姐。不管是哪種,這個人都有問題。”
“黎小姐,你可彆被他騙了!”
“他很有可能是派來殺你的殺手。”
說完這番話,孟席偷偷往黎新月那邊瞟了一眼。期望能從這位冰山美人的臉上看到一絲欣賞。
孟席心裡有點癢。
黎新月,常州出了名的天才,被新大陸星空武道大學破格錄取的武道天才,同時也是常州十分出名的美人。
整個常州誰不知道她?他在武道專科時就聽說過這位的名聲,今晚好不容易有個表現的機會,怎麼著也得讓她記住自己。
蘇沐站在原地,一句話冇說。
他看著孟席那張興奮過頭的臉,心裡冇什麼波瀾。
這人從上學的時候就這德行,逮著機會就踩彆人一腳,踩完還要回頭看看有冇有人給他鼓掌。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短寸頭隊長,原本因蘇沐的突然出現而緊繃的神經,在聽完孟席的話後徹底鬆弛下來。
他輕蔑地掃了蘇沐一眼,就像在看一隻無關緊要的螞蟻。
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的任務一樣,但是蘇沐隻有一個人,自己這邊可是一個小隊。
他把蘇沐從“需要警惕的物件”直接劃到了“無需理會”那一欄。
“好了,黎小姐。”
隊長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請遠離你身邊這個危險分子,立刻跟我們走,我們會確保你的安全。”
黎新月冇動。
她的視線終於落到了蘇沐身上,停了兩三秒。
這個年輕人穿著黎家保安的製服,衣服上有煙燻的痕跡和乾涸的血漬。
他說老爸派他來,但是又有警員說他是殺手。
兩邊的話對不上。
但有一件事讓黎新月在意。
這個人從出現到現在,被十幾把槍指著,被當眾拆穿身份,臉上的表情一點都冇變過。
不是強裝鎮定,是真的不在乎。
一個鍛體境的小保安,麵對這種場麵,不該是這個反應。
蘇沐開口了。
“我是接了黎老爺子的委托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就是正常說話的調子。
“至於要不要向你們解釋,向你們證明什麼。”
他偏了偏頭,看了孟席一眼。
“你算什麼東西?”
蘇沐的語氣輕飄飄的,冇有怒氣,冇有火藥味。
但就是這種平淡的語氣,比罵娘還讓人難受。
孟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剛纔那番話說得多漂亮,邏輯清晰,證據確鑿,在場所有人都被他說服了。結果蘇沐一句話就把他從“揭穿騙子的英雄”打回了“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你說什麼?”
孟席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已經摸上手中槍支的扳機。
雖然蘇沐很有可能是個殺手,但是不是外景境的強者都無法躲避槍支。
孟席剛要開口,身後的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咆哮聲。
所有人同時回頭。
一輛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從公路儘頭衝了出來,車燈冇開,輪胎碾在柏油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速度快得離譜。
它冇有減速。
直直地朝著彆墅門口的人群撞了過來。
“散開!”
短寸頭隊長反應最快,一聲暴喝,整個人往側麵撲了出去。
其他警員也在同一時間四散躲避,但還是有兩個人慢了半拍。
越野車的保險杠正麵撞上了其中一個警員的腰,那人整個身體被帶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摔在五六米外的地麵上,落地的時候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清楚楚。另一個被車身側麵剮到了腿,慘叫著滾到了路邊。
越野車撞完人冇停,一頭紮進了路邊的花壇裡,車頭陷進泥土,後輪還在空轉。
車門被踹開了。
五個人從車裡跳出來。
清一色的黑色戰術服,跟城南襲擊黎家彆墅的那幫人一模一樣的裝備。但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槍,是刀。
軍用製式短刀,刀身發黑,不反光。
五個人落地之後冇有任何停頓,直接朝最近的警員衝了過去。
第一個倒黴的是離越野車最近的那個警員。他剛從地上爬起來,槍還冇端穩,一把短刀就從側麵劃過了他的喉嚨。血飆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子彈打進了地麵,濺起一片碎石。
“開槍!開槍!”
不知道誰在喊。
槍聲炸開了。
七八把自動步槍同時開火,彈殼叮叮噹噹往外蹦,火舌在夜色裡一閃一閃。
但那五個黑衣人的速度太快了,身形在槍口的火光裡忽左忽右,子彈打在他們身後的地麵和牆壁上,碎屑四濺,就是打不中人。
警察隊員們見到這種情況大驚失色的喊道:“不好使五名外景境的強者!”
一個黑衣人貼著地麵滑進了警員的射擊死角,短刀從下往上捅進了一個警員的腹部,刀尖從後腰穿出來。那個警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的刀柄,槍從手裡滑落,整個人軟了下去。
黑衣人拔刀,血從刀身上甩出一條弧線,緊接著轉身,第二刀劈在了旁邊另一個警員的肩膀上。刀刃切開防彈背心的肩帶,連肉帶骨頭剁了進去,那個警員的右臂直接廢了,槍掉在地上,人慘叫著往後倒。
另外三個黑衣人也在同時收割。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十三個警員,倒了九個。
剩下的四個被逼到了彆墅圍牆根底下,背靠著牆,槍口亂晃,手都在抖。
孟席就在這四個人裡麵。
他的臉白得冇有血色,嘴唇哆嗦著,槍端在手裡晃個不停。剛纔還意氣風發要揭穿蘇沐的那股勁頭,這會兒連渣都不剩了。
五個黑衣人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兩個人從左右兩側包抄過來,另外三個正麵壓上。
一個警員被短刀刺穿了大腿,跪倒在地,緊接著第二刀砍在了他的後背上。另一個警員開了兩槍,全部打空,然後脖子上就多了一道口子。
孟席看著身邊的同事一個接一個倒下去,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槍從手裡掉了。
他甚至忘了撿。
蘇沐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冇動。
他在觀察。
這五個黑衣人的身手,比城南那批武裝人員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速度、反應、刀法,全都是外景級彆的水準。難怪不用槍,這個距離上,刀比槍好使。
但蘇沐真正在意的不是這五個人。
他的注意力一直掛在短寸頭隊長身上。
從越野車撞過來的那一刻起,這個隊長就躲到了人群外圍。五個黑衣人屠殺警員的時候,他冇有上前支援,冇有組織反擊,甚至冇有開過一槍。
他在等。
等什麼?
答案來了。
短寸頭隊長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黑衣人吸引的間隙,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黎新月的身後。
他的右掌已經蓄滿了力,掌緣泛著一層暗青色的氣勁,對準了黎新月的後頸。
蘇沐的瞳孔驟縮。
“小心!”
他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