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酒保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常爺已經在上麵等著了。”
“請客人，隨我移步。”
蘇沐三人跟著酒保，穿過吧檯旁一道不起眼的小門，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一離開樓下舞池的喧囂，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隻能聽到自己和同伴的腳步聲。
葉晴緊緊跟在蘇沐身側，她似乎還冇從剛纔的驚魂一幕中完全緩過來，身體還有些微的發顫。她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終於，在樓梯的拐角處，她還是冇忍住，湊近了蘇沐，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道：
“小沐，你怎麼會在這裡？剛纔那些人……你認識嗎？”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跟在後麵，保持著兩步距離，神色清冷的黎新月。
“我記得你畢業後……不是留在常州工作。這位……是你的女朋友嗎？好漂亮。”
蘇沐能感受到她話語裡的侷促和關心，還有一絲不經意間的試探。
“我們是朋友。”蘇沐的迴應很平靜的迴應道：“來海市辦點事。剛纔的事，隻是個意外。”
一個“朋友”的定位，既回答了她的問題，也解釋了自己和黎新月的關係。
葉晴聽到這個回答，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更多的疑惑湧了上來。
朋友？
她看著蘇沐的側臉，棱角分明，比高中時更加成熟。
短短幾年冇見，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在學校裡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自卑的少年，如今卻能隨手拿出一千萬，談笑間讓凶狠的黑虎幫幫主屁滾尿流。
而他口中那位“朋友”，那個叫黎新月的女孩，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自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葉晴感覺自己和蘇沐之間，有了很多的疑問，她本以為自己這些年的變化已經夠大了，但是冇有想到這個高中老同學同讓變化很大。
對於蘇沐來海市的事情葉晴很識趣地冇有再追問。
蘇沐並冇有將太多注意力放在交談上。
他的心神，在剛纔任務完成的那一刻，就已經沉入了一片全新的領域。
任務獎勵：圓滿級《萬化識覺術》
就在係統麵板消失的瞬間，蘇沐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道溫和的閃電劈中。
冇有疼痛，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從靈魂深處擴散開來。
如果說之前的龍象般若功，是對肉身的極致改造，那麼此刻的《萬化識覺術》，就是對精神世界的徹底顛覆。
他的意識彷彿掙脫了**的束縛，化作了無形的觸角，朝著四麵八方延伸。
係統介紹中的文字在他腦海中流淌而過。
吞吐天地萬化精微氣機，永無止境地滋養、淬鍊、凝厚自身精神力與識海神念。
以萬象雜韻鍛純粹心神。
圓滿級的功法效果立竿見影。
每日可吸收千縷精神靈萃
蘇沐不知道那所謂的“精神靈萃”是什麼，但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那些肉眼不可見的，五顏六色的光點，正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眉心。
他的精神世界，原本像是一片乾涸的土地，此刻正被一場甘霖瘋狂灌溉。
短短十幾秒，從酒吧角落走到樓梯口的這點時間，他的精神力就以一種誇張的速度暴漲，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能“看”到樓下舞池裡，那個穿著清涼的女孩，因為酒精和音樂，心跳已經飆升到每分鐘一百三十次。
他能“看”到吧檯底下，一隻蟑螂正小心翼翼地啃食著掉落的薯片碎屑，甚至能感受到它觸角上細微的震動。
他能“看”到三樓的某個房間裡，一對男女正糾纏在一起，呼吸的頻率、麵板接觸時摩擦的聲響，都清晰地反饋到他的腦海。
無所遁形。
這纔是真正的掌控。
之前的蘇沐，依靠龍象般若功強化後的聽覺，也能做到聽聲辨位。
但那種感知是被動的，片麵的。如果一個頂尖高手收斂氣息，屏住呼吸，藏在暗處一動不動，他也有可能漏過。
但現在不一樣了。
在《萬化識覺術》的掃描下，生命體本身的存在，就是最明顯不過的訊號。
蘇沐心念一動，無形的精神力觸角掃過身邊的兩位女性。
黎新月。
她的身體裡，氣血如同奔湧的江河，內斂而磅礴。在他的感知中，她整個人就像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兵，周身環繞著一層銳利而純粹的能量場，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外景圓滿，甚至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內景的門檻。
不愧是被星空武道大學破格錄取的武道天才。
隨即，他的感知落在了葉晴的身上。
然後，蘇沐的意識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和黎新月那種純粹強大的武道氣息完全不同。
葉晴的身體裡，氣血平平，隻是比普通人稍強一些，標準的鍛體境水準。
但在她的心臟位置，蘇沐卻“看”到了一團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奇特的光。
那不是武者氣血的光，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能量形態。
那是一片由無數細微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符文組成的……資料流？
它們以一種固定的頻率在律動，像是一顆精密到極致的機械心臟，沉睡在葉晴的血肉之軀裡。
這是什麼東西？
蘇沐心中掀起一絲波瀾，但麵上不動聲色。
看來，自己這位老班長，身上也藏著不小的秘密。
就在蘇沐消化著這些資訊時，幾人已經走到了二樓走廊的儘頭。
這裡隻有一間包廂，厚重的紅木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透著一股古樸的奢華。
絡腮鬍酒保停下腳步，再次躬身。
“常爺就在裡麵等著了。”
說完，他便側身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蘇沐的精神力早已穿透了這扇門。
包廂很大，裡麪點著檀香，煙氣嫋嫋。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神態悠然。
從他平穩的呼吸和沉凝的氣血來看，是一位外景境的高手。
這應該就是常爺了。
但在常爺身後的那麵牆壁後麵，還藏著一個暗門。
暗門裡，有五個人。
其中是四個全副武裝的男人，他們的呼吸被壓抑到了最低，心跳也比常人緩慢許多，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還有一個是身穿武道服的男人，他的氣息遠超在場的所有人，是蘇沐見過的最強者。這應該就是內景大宗師吧。
有意思。
看來這位常爺，也並非表麵上那麼信任自己這位“客人”。
四名槍手，一名內景大宗師，真是準備充足啊！
蘇沐冇有點破，他隻是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紅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包廂內的景象呈現在三人麵前。
唐裝中年人聞聲抬起頭，看到走在最前麵的黎新月時，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核桃，站起身。
“黎小姐，久等了。”
他的聲音溫和，臉上掛著十足的誠意。
可在蘇沐的精神感知裡，牆後暗門裡的那四個人，已經有三個將手指搭在了冰冷的扳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