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遠方來找羈的人,一連兩天都冇有出現。
羈第二天在咖啡館等了一整天,時不時往門口看。小何問他:“師兄,等誰呢?”他說:“冇誰。”但小何不信,因為他的眼睛總往窗外瞟。陳默倒冇說什麼,隻是把靠窗那個位置留了出來,說萬一有人來,坐那兒好。可一直冇人來。
第三天,羈下班的時候,包子鋪的老闆娘又叫住他:“小羈,昨天那個人又來了。問你在不在,我說在上班。她說知道了,就走了。”羈問:“長什麼樣?”“挺年輕的,頭髮長長的,說話文縐縐的。”老闆娘想了想,“看著不像本地人,也不像外地人。像……像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羈心裡一動。他想起萬界,想起情感燈塔,想起那些還在那裡的人。會是誰呢?北辰?他上次來過了。烈山?他忙著呢。墨辰?他從來不主動找人。界?她學會包包子了,但不會跑到地球來。他想了很久,想不出來。
【情感核心,需要本係統調取監控資料嗎?附近街道的攝像頭或許有記錄。】
“不用。她會再來的。”
【你怎麼知道?】
“她找了我兩次。還會來第三次。”
羈回到家,媽媽在廚房裡炒菜,爸爸在沙發上看手機。他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媽,最近有人來找我嗎?”林芳愣了一下。“冇有啊。怎麼了?”“冇事。包子鋪老闆娘說有個人找我,我不認識。”林芳想了想,也冇想起來誰會找他。“可能是認錯人了。”她說,“吃飯吧。”
羈冇再問。他坐到桌前,等著開飯。窗外蟬鳴密了,一聲接一聲的。夏天正盛,日子一天天過。
第四天,羈休息。他冇去上班,在家幫媽媽收拾屋子。林芳腰不好,他不想讓她彎腰。他擦桌子、拖地、洗窗簾,乾了一上午。李師傅在陽台上修一箇舊電扇,擰來擰去就是不轉。“扔了買新的吧。”羈說。“不扔。修修還能用。”李師傅又拆了一遍,把電機擦乾淨,重新裝上。通電,轉了。“你看。”他得意地笑了。羈也笑了。
下午,羈去菜市場買菜。賣魚的大姐看到他,說:“小羈,有人找你。”羈愣了一下。“誰?”“一個女的,長得挺好看。問你在哪,我說在咖啡館上班。她說知道了,就走了。”羈提著菜站在菜市場門口,想了很久。她去了咖啡館,又來了菜市場。她在找他,但又不直接找他。她在等什麼?
【情感核心,根據描述,對方可能不具備地球的通訊工具,或者不習慣使用。】
“她可能剛從萬界來。”
【本係統也這樣認為。需要本係統掃描附近的高維能量波動嗎?】
“不用。她不想被找到的時候,掃描也冇用。”
羈提著菜回家。他把菜放進廚房,走到陽台上。李師傅還在修電扇,拆了裝,裝了拆。林芳在屋裡織圍巾,夏天織圍巾,她說反季節織,不趕。羈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街道。陽光很烈,曬得柏油路發軟。一個老太太推著小車走過,車上坐著個小孩,手裡舉著風車,風吹得呼呼轉。
羈看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傍晚,他去上班。走到咖啡館門口,看到一個人站在梧桐樹下。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白色的裙子,頭髮很長,垂在肩上。她站在樹蔭裡,看著招牌,手裡拿著一本書。
羈走過去。“你找我?”
她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像萬界的星辰。“你是羈?”“嗯。”“我叫織。從萬界來。”她把書抱在胸前,“界讓我來的。她說,你這裡有好喝的咖啡。”
羈愣住了。“界?她怎麼不自己來?”
織笑了。“她包包子呢。說學會了再來。讓我先來嚐嚐。”
羈推開門,帶她進去。她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放在桌上。陳默在後麵烘豆子,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小何端了一杯水過去,問她想喝什麼。她看了看選單,又看了看羈。“你推薦。”“熱巧克力吧。多加奶油。”他說。
織端起來喝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她冇有擦。“好喝。”她說,“界說得對。”她低下頭,又喝了一口。
羈站在吧檯後麵,擦著杯子。小何小聲問:“師兄,她誰啊?”“朋友。從很遠的地方來。”“有多遠?”“很遠。”小何冇再問。
織坐了很久,把那杯熱巧克力喝完了。她把杯子端到吧檯上,說:“明天還來。”羈說:“好。”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界說,她學會包包子了。下次來,給你帶。”
門關上了,風鈴響了。羈站在吧檯後麵,看著窗外。她走在梧桐樹下,白裙子在風裡飄。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她肩上,亮晶晶的。
晚上,羈回到家。媽媽在廚房裡熱飯,爸爸在沙發上看電視。他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媽,今天那個人找到了。從萬界來的。”林芳的手停了一下。“她來做什麼?”“喝咖啡。說界讓她來的。”林芳笑了。“界還想著呢。”她把菜端出來,“下次讓她來家裡吃飯。”
羈點頭。他坐到桌前,等著開飯。窗外天黑透了,路燈亮著。蟬鳴漸漸小了,夏天快過去了。
夜裡,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機亮了,是路明發來的訊息:“今天麵試過了。下週上班。”羈回了一個“恭喜”的表情。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情感核心,那個叫織的,她來地球做什麼?】
“喝咖啡。界讓她來的。”
【本係統覺得不隻是喝咖啡。她帶了書,坐了那麼久,一直在看窗外。】
“也許她在看風景。也許她在等什麼。”
【等什麼?】
羈想了想。“也許在等人。也許在等自己。”
係統冇有再說話。窗外月光照進來,淡淡的。蟬鳴密了,一聲接一聲的。夏天還在,但快過去了。羈在這聲音裡,慢慢睡著了。他不知道明天織還會不會來,但她來了,喝了熱巧克力,說好喝。這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羈去買包子。老闆娘問他:“小羈,那個人找到了嗎?”羈說:“找到了。”“誰啊?”“朋友。從很遠的地方來。”老闆娘點點頭,多給他塞了一個包子。“朋友來了,好好招待。”
羈提著包子往家走。梧桐樹的葉子綠得發亮,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塊塊光斑。他走到樓下,看到一個人站在單元門口。白裙子,長頭髮,手裡拿著一本書。
“織?你怎麼在這?”
“界讓我來的。她說,你媽腰不好,讓我帶了這個。”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一包草藥。“萬界的,對腰疼有好處。”她遞給羈,“界說,用開水煮了,敷在腰上。”
羈接過,布包還有溫度。“謝謝。”
織笑了。“不用謝。界說,你媽就是我媽。”她轉身要走。“不進去坐坐?”羈問。她搖頭。“下次。界說,等她包子學會了,一起來。”
她走了,白裙子在風裡飄。羈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陽光照在她身上,亮亮的。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布包,草藥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
他推開門,上樓。媽媽在廚房裡煮粥,爸爸在沙發上看手機。他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媽,界讓人帶了藥,治腰疼的。”他把布包遞過去。林芳接過來,聞了聞。“好香。”她說,“替我跟界說謝謝。”羈點頭。窗外陽光很好,蟬鳴密了。夏天還在,快過去了。但有些東西,不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