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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林溪逃出生天,曦哥命懸一線
天井出口的罡風捲著屍煞穢氣呼嘯翻湧,林溪足尖點在桃木飛劍上的瞬間,便將自己逼入了萬劫不複的燃命絕境。
她很清楚,普通築基期的遁速,根本甩不開假丹境的屍祖,更彆說要在一炷香的藥效時限內,跨越百裡荒脊山脈趕到青鸞山。阿金哥還在屍祖手裡,多耽擱一息,他就多一分身死道消的風險,她冇有半分退路。
“長青禁術·燃靈遁!”
林溪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桃木飛劍的劍身上,原本瑩白的桃木劍瞬間被血色浸染,爆發出刺目的青光。她毫不猶豫地引燃了體內僅剩的土、木雙係靈根本源——此前破境丹已經崩碎了她的水、火靈根,這僅剩的兩係靈根,是她這輩子唯一還能繼續修行的希望,可此刻,她卻將其化作了燃命的燃料。
靈根燃燒的劇痛,比丹田撕裂更甚千萬倍,像是有無數把烈火尖刀,在她的識海與經脈裡反覆攪割。可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將燃靈禁術催到了極致,又一把捏碎了貼身藏著的、長青道人賜下的萬裡遁符。
符紙碎裂的瞬間,狂暴的空間之力與她燃靈的築基靈力轟然相融,桃木飛劍瞬間爆發出遠超尋常築基初期數十倍的恐怖遁速!
尋常築基修士禦劍,不過是一道流光劃破天際,可此刻的林溪,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撕裂長空的青白色閃電,劍風所過之處,連粘稠的屍煞黑霧都被硬生生劈出了一道長久不散的真空裂痕。她的身影在半空連閃,不過一息之間,就已經衝出了數裡之外,連身後屍煞洞的天井輪廓,都縮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
圍堵在天井旁的七名築基邪修,隻覺得眼前青光一閃,連林溪的衣角都冇看清,人就已經消失在了西南方向的天際。他們慌忙祭出法器追出去,可拚儘了全身靈力,也隻能看到天邊那道越來越淡的光尾,連半分尾氣都追不上,一個個僵在半空,臉色慘白如紙。
而高空之上,被屍煞黑霧死死圍困的曦哥,自始至終都用那隻冇廢掉的左眼,死死鎖著天井的方向。當那道衝破黑霧的青光炸起,當他看清林溪燃命遁走的身影,當他感知到那道靈力波動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邊緣時,他懸到極致的心,先是驟然一鬆,隨即又被滔天的怒意與決絕填滿。
他的小姑娘,用一輩子的仙途換了這一線生機,拚了命地去給他找救兵了。
他絕不能讓屍祖去追她,絕不能讓她的犧牲付諸東流。
“攔住她!給本座攔住那個丫頭!!”
屍祖看著林溪遁走的方向,猩紅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枯瘦的臉上滿是猙獰與暴怒。那具純陰之體,是他籌謀了百年、用來突破金丹壁壘的唯一鼎爐,如今竟然當著他的麵跑了?!他再也冇了半分戲耍曦哥的閒心,周身屍煞黑霧驟然翻湧,竟直接捨棄了眼前這隻半死不活的螻蟻,身形化作一道黑電,就要朝著林溪遁走的方向追去。
假丹境的禦空遁速何等恐怖,不過身形一動,就已經衝出了數丈之遠,眼看就要追出天井範圍。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丹田崩裂、氣血燃儘的恐怖氣勁!
“你他媽敢追一步試試!!”
曦哥的喉嚨裡爆發出破了音的、野獸般的嘶吼,那聲音裡裹著血,裹著瘋魔,裹著豁出性命也要攔下他的決絕。他早已油儘燈枯的丹田內,僅存的最後一絲青竹勁被他不要命地儘數引爆,經脈被狂暴的內勁衝得寸寸撕裂,丹田壁被硬生生扯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每一次氣息流轉,都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
可他根本不在乎。
他是體修,他的根骨,他的氣血,他千錘百鍊攢下的三千點體力值,就是他最大的本錢。曦哥將自己鍛體多年的純陽氣血,不要錢似的瘋狂燃燒,千鈞之力儘數灌注於僅剩的那條完好右臂,雙掌成爪,將《集風掌》的法門催到了前無古人的極致!
“集風鎖氣!給我定!!”
他咬碎了後槽牙,鮮血順著嘴角、下頜不斷往下淌,染紅了他胸前塌陷的胸骨,也浸透了他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衫。集風掌“鎖氣不鎖形,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核心法門,被他以體修的純陽氣血強行催發,掌心驟然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吸扯之力,像一個無底的深淵漩渦,不僅死死鎖住了屍祖周身翻湧的屍煞黑霧,更連他的本源氣機都一併牢牢釘死!
這黑霧本就是屍祖數百年屍煞修為的本源所化,與他的神魂、氣機牢牢繫結,此刻被曦哥以燃燒氣血為代價的集風掌死死禁錮,屍祖前衝的身形竟硬生生頓在了半空,連周身的黑霧都被吸得不斷往曦哥的掌心聚攏,任憑他怎麼催動靈力,都無法掙脫這股恐怖的吸扯力,更彆說遁走追人。
屍祖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睛裡滿是震駭與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被他捏在掌心戲耍了半天、渾身是傷、連站都快站不穩的體修螻蟻,竟然還能爆發出這般力量!一個連正經築基都冇到的廢靈根,竟然能憑一己之力,鎖住他假丹境的本源氣機!
“你找死!!”
屍祖的聲音裡滿是能凍裂骨髓的滔天戾氣,可他越是催動黑霧想要掙脫,曦哥掌心的吸扯之力就越是狂暴。他這纔看清,眼前這個浴血的青年,整張臉都因為極致的發力而繃得通紅,額角的青筋像青蛇般暴起,幾乎要撐破麵板。握著掌勢的雙手虎口早已徹底撕裂,深可見骨,鮮血順著手腕、手肘往下淌,滴落在高空的罡風裡,瞬間便被屍煞風捲得無影無蹤。
他的嘴裡滿是鮮血,連牙齒都被自己咬碎了兩顆,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冇有半分熄滅,反而燃得越來越旺。他死死咬著牙,拚儘全身的氣力催動著氣血與內勁,吸扯力半分都不肯鬆,哪怕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哪怕視線已經開始發黑,也絕不讓屍祖往前挪動半步。
識海裡,二代早已瘋了一樣嘶吼,聲音都劈了叉,滿是撕心裂肺的急切:“曦哥!你他媽瘋了啊!!這是在燃你的鍛體本源!再燒下去你丹田直接就廢了!這輩子都彆想再精進半分!快鬆手!!”
凱子也急得在迴天瓶裡瘋狂橫衝直撞,瓶身被他撞得嗡嗡作響,帶著哭腔的嘶吼在曦哥識海裡炸開,滿是無能為力的恐慌:“曦哥!彆硬撐了!快喝靈液啊!你快催動瓶子喝一口靈液!再這麼下去你真的會爆體而亡的!我冇法幫你催動,隻能你自己來啊曦哥!!”
可曦哥像是完全聽不見他們的話。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拖住他。
多拖一息,林溪就跑得更遠一分,就多一分機會趕到青鸞山,敲響喚仙鐘,帶來救兵。
他就算是把這條命爛在這裡,也要給她拖夠這救命的時間。
“不知死活的東西!本座撕了你!”
屍祖被徹底激怒了,枯瘦的手猛地一握,漫天翻湧的屍煞黑霧瞬間凝聚,化作七根泛著寒芒、刻滿屍煞咒文的白骨長矛,每一根都帶著能洞穿金石、腐蝕神魂的威力,朝著曦哥的周身要害,狠狠刺去!
“噗嗤——!”
第一根骨矛瞬間刺穿了曦哥的左肩,巨大的衝力帶著他的身體往後倒飛了數尺,矛尖直接從他的肩胛骨後穿出,黑色的屍毒順著骨矛瘋狂往他體內鑽,瞬間蝕爛了周圍的血肉。可他雙掌的吸扯之力,卻冇有半分減弱,反而因為這極致的劇痛,將燃燒的氣血催得更加狂暴,硬生生把屍祖又往回拽了半尺。
“曦哥!!”二代的嘶吼幾乎要震碎他的識海,“左肩!快卸力!再這麼硬扛你這條胳膊就徹底廢了!!”
“喝靈液啊曦哥!算我求你了!快喝一口!!”凱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隻能眼睜睜看著曦哥的氣血飛速流逝,卻連半分忙都幫不上,隻能在瓶裡瘋狂嘶吼。
“噗嗤!噗嗤!噗嗤!”
第二根骨矛狠狠刺穿了他的小腹,腸液混著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第三根洞穿了他那條早已廢掉的右臂,將整條手臂釘在了半空;第四根刺穿了他的大腿,第五根、第六根……接連六根白骨長矛,狠狠釘在了曦哥的身上,將他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淩空釘在了屍煞罡風之中。
黑色的屍毒順著骨矛瘋狂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鮮血順著每一根矛尖往下淌,染紅了他的全身,也染紅了他腳下的風。每一次罡風颳過,都帶著刺骨的劇痛,晃得骨矛在他體內反覆攪動,可曦哥的雙掌,依舊死死維持著集風掌的掌勢,哪怕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哪怕視線已經被血霧模糊,他也死死鎖住了屍祖的本源氣機,半分都不肯鬆手。
“鬆手!!”屍祖氣得目眥欲裂,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連築基期都冇到的體修,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意誌力,“本座給你個痛快!否則本座定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永生永世受屍火灼燒之苦!”
曦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染滿鮮血的、猙獰的笑。他抬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西南方向望了一眼,那裡早已冇了林溪的半點身影,連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都感知不到了。
夠了。
他拖的這些時間,夠她跑到青鸞山了。
他的小姑娘,安全了。
直到這時,曦哥才終於鬆了那口一直憋著的、以性命相抵的氣,掌心燃燒的氣血驟然熄滅,集風掌的吸扯力瞬間消散。
而就在他鬆手的瞬間,第七根凝聚了屍祖全部怒意與屍煞本源的白骨長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力,狠狠刺穿了他的胸口!
這一矛,直接從他的前胸刺入,後背穿出,矛尖甚至帶著他碎裂的胸骨碎塊。巨大的衝擊力,像一座萬鈞大山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從高空狠狠砸落,朝著下方荒脊山脈的密林,急速墜去。
“廢物!全是廢物!”
屍祖看著阿金墜落的身影,又看了看西南方向早已空無一人的天際,氣得渾身發抖。他周身黑霧一卷,立刻朝著林溪遁走的方向追去,可林溪早就在燃靈遁走的瞬間,用數十張高階隱匿符徹底抹去了自身的靈力痕跡,他拚儘全力追出去數十裡,連半分林溪的蹤跡都冇找到。
一炷香的破境丹藥效早已過去,就算追上,那丫頭的燃靈禁術也早已耗儘了靈根本源,冇了做鼎爐的價值。
屍祖折返回來,落在屍煞洞的天井前,看著圍在一旁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的邪修們,滔天的怒意再也壓不住。他隨手一抓,就將為首的那名邪修吸到了掌心,枯瘦的五指猛地發力。
“嘭——!”
那名築基期的邪修,連一聲慘叫都冇發出來,就被他直接抓爆了肉身,血霧濺了周圍的邪修一身,所有人都嚇得“噗通”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搜!”屍祖猩紅的眼睛掃過眾人,聲音裡滿是能凍死人的戾氣,“給本座搜遍整個荒脊山脈!找到阿金那個體修螻蟻,生死無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是日落之前找不到,你們所有人,都給他陪葬!”
高空墜落的失重感像一隻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曦哥的五臟六腑。
第七根白骨長矛貫穿胸口的劇痛還在神經裡瘋狂撕扯,黑色的屍毒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丹田壁的裂口還在不斷滲著內勁,燃燒鍛體本源的反噬讓他渾身經脈寸寸欲裂。意識早已在極致的傷痛與氣血耗竭中沉入半昏迷的混沌,隻有耳邊呼嘯的罡風,還在不斷提醒著他正在急速墜向地麵。
他的身體像一片破敗的落葉,在風裡不受控製地翻滾,六根嵌在骨肉裡的白骨長矛隨著下墜的力道不斷晃動,每一次晃動,都在他的傷口裡攪出更多的鮮血。渙散的視線裡,不斷閃過林溪含淚的眼,閃過李家村漫山的新墳,閃過長青峰竹濤陣陣的晨光,最後定格在屍祖那張猙獰的臉上。
不能倒。
他還不能倒。
林溪還在去青鸞山的路上,他答應過要護著她;李家村的血海深仇還冇報,他立過誓要讓邪修血債血償;二代和凱子還困在他的識海與瓶中,他不能就這麼把他們扔在這荒山野嶺裡。
這股執念撐著他最後一絲清明,直到身體重重撞進密林的樹冠之中。
“哢嚓——哢嚓——!”
碗口粗的樹枝接連被下墜的巨力撞斷,層層疊疊的枝葉卸去了大半的衝勢,卻也讓嵌在他體內的白骨長矛更深地刺入骨肉。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樹枝間反覆撞擊、翻滾,最終重重砸在溪邊的軟泥地上,濺起一片混著血的泥水,冰冷的溪水順著他的衣角漫上來,刺得他渾身一顫,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曦哥!曦哥你醒醒!!”
“曦哥!操!你他媽彆睡!聽見冇有!!”
識海裡,二代的嘶吼像炸雷一樣反覆響起,他拚了命地掃描著曦哥的身體資料,每掃一次,聲音裡的慌亂就多一分,“心率暴跌!丹田撕裂度百分之七十!經脈斷裂度百分之八十!屍毒已經蔓延到心脈了!曦哥!你醒醒!再睡下去就真涼了!”
凱子也急得在迴天瓶裡瘋狂橫衝直撞,瓶身被他撞得嗡嗡作響,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識海裡反覆迴盪:“曦哥!你快醒醒啊!喝靈液!你快催動迴天瓶喝一口靈液!再晚就來不及了!我冇法幫你催動,隻能你自己來啊!曦哥!你動一動啊!!”
“彆喊了……他聽不見的……”二代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係統應急修複程式啟動不了,他的本源氣血耗得太狠了,連繫統都快鎖不住他的生機了……”
“那怎麼辦啊?!”凱子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我們總不能看著他就這麼冇了啊!他要是撐不住了,我困在這瓶子裡還有什麼意思?二代你快想辦法啊!你不是係統嗎?!”
“我他媽正在想!彆催!”
他們就這麼聲嘶力竭地喊了不知多久,久到二代已經開始瘋狂調取係統所有的底層許可權,久到凱子的嗓子都喊得劈了叉,溪邊那具渾身是血的身體,才終於動了動。
曦哥的眼皮劇烈地顫抖著,費了天大的力氣,才掀開一條縫。刺眼的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晃得他眼前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側過頭,咳出一大口黑紅色的血沫,裡麵還混著碎裂的內臟碎屑。
“醒了!他媽的終於醒了!”二代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半截,隨即又提了起來,“曦哥!你感覺怎麼樣?能聽見我說話不?”
“能……”曦哥的嗓子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他喘了好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死不了……”
“什麼死不了!你現在半隻腳都踏進鬼門關了!”二代瞬間炸了,“快用迴天液!凱子那瓶子裡的頂階靈液,能清屍毒能修內傷,能吊住你的生機!現在就用!”
“對!對!快用!”凱子立刻接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依舊急著勸他,“曦哥,我這瓶子裡還有大半瓶靈液呢!夠你把傷全養好的!你隻要心念一動就能催動!快!彆硬扛著了!”
可曦哥卻緩緩搖了搖頭,這個動作幾乎耗儘了他僅剩的所有力氣,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不用……靈液……留著……給林溪。”
“你瘋了?!”二代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恨不得從識海裡鑽出來搖醒他,“林溪那邊往青鸞山去了,隻要到了地方就有宗門接應,根本用不上這靈液!你現在都快撐不住了!還管什麼靈液!人都冇了拿什麼護她!”
“就是啊曦哥!”凱子也急得不行,“林溪姑娘安全得很!你先顧好你自己啊!你要是出事了,誰護著她?誰帶我們找回家的路?你快喝靈液!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曦哥閉了閉眼,又咳出一口血,視線又開始發黑,丹田的撕裂感讓他渾身不受控製地痙攣。他緩了好半天,纔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啟動……閾值保底全狀態修複機製。”
“什麼?”二代瞬間愣了。
“用我體力值突破1000點閾值時,解鎖的那一次全狀態巔峰恢複機會。”曦哥冇理會他的錯愕,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二代的聲音瞬間頓住了,識海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機製的規則——係統的全狀態巔峰修複許可權,是曦哥每一次體力值突破整數大閾值時,才能解鎖一次。這項能力並非起死回生,而是無論身受多重的傷勢、本源耗損有多嚴重,都能瞬間將身體、神識、氣血、內力全部修複至巔峰狀態。從10點、100點到前陣子突破1000點,每一個大閾值僅能解鎖一次機會。前兩次突破10點、100點解鎖的修複機會,早已在之前的搏殺裡耗光了,如今他手裡,隻剩下突破1000點時解鎖的這最後一次機會。而想要再解鎖下一次修複許可權,必須等體力值突破10000點大關,那是金丹期都未必能摸到的門檻,以他現在3000多點的體力值,根本遙不可及。
這機會用了,就徹底冇了兜底的底牌,下次再遇到這種生死絕境,就算他和凱子喊破喉嚨,也冇有任何逆轉的可能了。
“曦哥,你他媽想清楚!”二代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是你手裡最後一次全狀態修複機會了!前兩次的早就用完了,這次用了,下次要等到體力值破10000點才能再解鎖!你現在才3500點不到,離10000點差著十萬八千裡!這底牌一交,下次再遇到屍祖這種級彆的對手,我們連翻盤的餘地都冇有!”
“下次……就冇機會了。”曦哥咳出一口血,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丹田的撕裂感讓他連呼吸都痛,“屍毒入心……再晚……係統機製都啟動不了了。用。”
“可是你有冇有想過,就算這次把傷全養好了,下次再遇到絕境怎麼辦?!”二代依舊不死心,還在試圖勸他,“迴天液就能穩住你的傷勢,無非就是多養一陣子,犯得著把這最後的底牌用了嗎?!”
“養?”曦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血沫的苦笑,“屍祖已經下令搜山了,日落之前就要找到我,我哪有時間養傷?林溪還冇帶著救兵回來,我必須立刻恢複巔峰戰力,不然等邪修搜過來,我就是個待宰的靶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二代,聽我的。林溪還冇回來,仇還冇報,我不能倒下。這機會留著不用,跟冇有有什麼區彆?10000點的門檻,我這次活下來,總能摸到的。”
“我靠……”二代罵了一句,沉默了兩秒,最終咬了咬牙,“行!聽你的!係統閾值保底全狀態修複機製,現在啟動!許可權確認,宿主曦哥,1000點體力值突破解鎖的唯一一次全狀態巔峰修複機會,即刻生效!”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瞬間在曦哥的識海中響起,與此同時,一股遠比迴天靈液強悍百倍的暖潮,從他的丹田深處轟然炸開!
這股暖流順著他的經脈飛速流轉,所過之處,寸寸斷裂的經脈瞬間接續癒合,撕裂的丹田壁完好如初,蔓延至心脈的屍毒被徹底滌盪乾淨,嵌在他體內的白骨長矛造成的貫穿傷、胸骨碎裂的舊傷、燃燒氣血留下的本源損耗,全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修複。
原本暴跌的心率瞬間恢複平穩,枯竭的氣力值、神力值、體力值瘋狂回漲至巔峰,耗散一空的青竹勁重新充盈丹田,甚至連識海都被這股力量滋養得澄澈清明,之前被屍煞衝擊的暗傷儘數撫平。
不過短短數息,原本一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的曦哥,渾身氣息驟然暴漲,整個人瞬間從半昏迷的狀態中徹底清醒過來,身體、神識、內力、氣血儘數恢複至巔峰狀態!
“我靠!這機製也太猛了!”凱子的驚呼聲在識海裡炸開,滿是不敢置信,“你身上的傷全好了!連屍毒都清乾淨了!神識和內力也全回滿了!”
“廢話,這可是拿突破1000點給的最後一次全狀態修複機會換的。”二代的語氣裡也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卻還是不忘吐槽,“也就你這個瘋子,敢把這種壓箱底的底牌就這麼用了,下次想再解鎖,得等到體力值破10000點,我看你猴年馬月能摸到。”
曦哥冇接話,他猛地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原本廢掉的右臂,感受著體內澎湃充盈的力量,冇有半分猶豫,抬手就攥住了左肩外露的白骨長矛。
“哎你乾嘛?!”二代瞬間喊住他,“剛恢複就拔矛?你等身體再穩一穩啊!這長矛帶倒刺,硬拔會二次撕裂傷口的!”
“冇事。”曦哥咬著牙,指節發力,“早拔早利索,這東西留著是個禍害。”
“可是……”凱子的話還冇說完,就聽見“噗嗤”一聲悶響。
曦哥已經咬著牙,硬生生把帶著倒刺的長矛從左肩拔了出來,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可傷口處的肌肉立刻在係統殘留的修複力下飛速蠕動、癒合,不過眨眼間,就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淺痕。
“你看,冇事。”曦哥喘了口氣,衝識海裡的兩人說了一句,手上卻冇停,一根接著一根,去拔嵌在小腹、手臂、大腿、胸口的白骨長矛。
“瘋了瘋了,真是瘋了。”二代嘴上罵著,卻立刻同步掃描著他的身體,“小腹那根小心點,彆傷到內臟!我給你標著位置呢!”
“知道了。”曦哥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冇半分遲疑。
每拔一根,都要承受一次經脈被撕裂的二次劇痛,可他自始至終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有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昭示著這份隱忍背後的痛楚。直到最後一根貫穿胸口的長矛被他狠狠拔出,“噹啷”一聲扔在溪邊的石頭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曦哥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等等!曦哥!這骨矛不能留!”二代突然厲聲喊住他,“我剛掃描到,這長矛上沾著屍祖的本源屍煞氣息!是他親手凝出來的東西,就算離了他的手,也能被他感知到大致方位!你留著這東西,等於在身上掛了個訊號標,他隔著幾裡地都能找到你!”
凱子也立刻跟著附和:“對!曦哥,這東西太危險了!屍煞氣息太重,根本消不掉,留著就是個禍患!”
曦哥的眼神瞬間一凝,指尖捏著長矛的力道驟然收緊。他低頭看向手裡七根白骨長矛,果然能感受到上麵縈繞著一股陰冷的、與屍祖同源的氣息,之前重傷昏迷冇察覺,如今神識圓滿,瞬間便捕捉到了這股揮之不去的屍煞本源。
“差點栽在這上麵。”曦哥低罵一句,隨即站起身,運轉全身氣力,將七根白骨長矛儘數攥在手裡,朝著與青鸞山相反的東北方向,用儘全力狠狠擲了出去。
長矛裹挾著千鈞之力,劃破長空,足足飛出了近十裡地,才重重砸進了東北方向的深山密林裡。就算屍祖能感知到氣息,也隻會帶著人往反方向搜山,正好給他留出足夠的隱蔽時間。
“漂亮!這招聲東擊西絕了!”二代立刻讚歎,“這下就算屍祖能感知到,也得往東北方向跑,等他們發現撲空了,我們早就藏好了!”
曦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原本撕裂的虎口、磨爛的指尖、露骨的傷口,此刻全都完好無損,體內的青竹勁運轉流暢,再也冇有之前滯澀卡頓的感覺,甚至連經脈都比之前拓寬了近一倍。
“我靠……你這是真的因禍得福了啊!”二代的驚呼聲再次在識海裡響起,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曦哥!快內視!青竹勁突破了!直接從第二層躍到第三層!還有你的清神訣,直接第一層圓滿了!”
“真的假的?”凱子立刻跟著起鬨,“還有這好事?燃了一次本源,極限修複之後反而修為漲了?”
曦哥閉上眼,凝神內視,果然如二代所說。
此前死磕了數月都隻摸到第二層門檻的《青竹勁》,在此次燃命催動、丹田撕裂又極致修複的過程中,竟直接突破到了第三層,內勁運轉圓融無礙,再也冇有之前強行催動時的滯澀感;而七位元嬰長老聯手開竅後才勉強入門的《清神訣》,也在此次神魂瀕臨破碎又重鑄修複的過程中,直接達到了第一層圓滿。
“還真是。”曦哥睜開眼,嘴角難得勾了一下,“神識探查範圍,從百丈漲到五百丈了。”
“不止不止!”二代立刻報上了最新的身體資料,語氣越來越振奮,“氣力值和神力值的呼叫上限,從之前的500點,直接漲到700點了!還有你之前在洞裡殺的那些築基邪修,係統剛結算了擊殺獎勵,體力值直接從3020點漲到了3500點!已經穩穩對標築基後期巔峰,半步金丹的門檻了!”
“可以啊曦哥!”凱子瞬間興奮起來,“這波不虧!現在就算再遇到那幾個築基邪修,你一拳一個都冇問題!等再殺幾個,說不定很快就能摸到10000點的門檻,又能解鎖一次全狀態修複機會了!”
可曦哥臉上的笑意卻很快收了起來,眼底冇有半分輕敵與狂喜,反而愈發沉靜。他搖了搖頭,語氣冷靜得可怕:“彆想那麼遠。麵對假丹境的屍祖,現在這點實力,還是不夠看。”
“啊?”凱子的興奮瞬間被澆滅了,“都3500點體力值了,還打不過?”
“打不過。”曦哥直言不諱,“假丹境已經凝出了丹胚,觸控到了金丹期的生命層次,無論是靈力總量、術法神通,還是數百年廝殺出來的戰鬥經驗,都遠不是我能比的。之前能鎖住他,全靠燃命燃燒鍛體本源,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真要正麵硬拚,我連他十招都接不住。”
識海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二代也冇了之前的興奮,沉聲道:“你說得對。境界的鴻溝,不是光靠體力值就能填平的。金丹期的門檻是5000點體力值,10000點更是金丹中後期才能摸到的水準,你現在還差得遠。”
“那現在怎麼辦?”凱子的聲音又帶上了焦急,“屍祖下令搜山了,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打又打不過,跑的話,他假丹境的禦空速度,我們也跑不過啊。”
曦哥冇說話,他低頭看向溪邊自己的倒影,渾身的血汙還冇洗去,可眼神裡早已冇了之前的瘋魔,隻剩下極致的冷靜。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片刻後,緩緩開口,定下了接下來的全部計劃。
“第一,藏。”
他抬眼看向密林深處,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寒冰:“這片山林夠大,樹木茂密,溪水能掩蓋我的氣息,先藉著地形藏起來,絕不能主動暴露行蹤。屍祖的目標是我,我藏得越久,林溪就越安全,也越有時間帶救兵過來。”
“這個靠譜,我剛掃了一遍,前麵亂石灘有個背陰的山洞,洞口被藤蔓擋著,特彆隱蔽,正好能當落腳點。”二代立刻接話,緊跟著補充道,“還有,你清神訣已經第一層圓滿,神識覆蓋五百丈,我能和你共享神識,把探查範圍再拓寬一倍,達到築基後期級彆的全域預警。隻要邪修或者屍祖踏入我們的探查範圍,哪怕隔著一裡地,我們也能提前察覺,立刻規避或者轉移,根本不用怕被他們堵個正著。”
“對!這個太穩了!”凱子立刻附和,“有你們兩個配合預警,那些邪修根本摸不到我們的邊!”
曦哥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繼續說道:“第二,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裡地之外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銳光:“落單的搜山小隊,就是我們最好的靶子。挑落單的、實力弱的邪修下手,速戰速決,殺了他們刷體力值,繼續提升實力。積少成多,先摸到5000點的金丹門檻,再一步步往10000點衝,隻要體力值能突破5000點,就算再遇到屍祖,我也有一戰之力,不至於像今天這樣被動。”
“這個我舉雙手讚成!”二代立刻應聲,“剛給你查了,現在離我們最近的一隊,在三裡地之外,三個練氣期,一個築基初期,都是些小嘍囉,對你來說就是送菜的。而且他們是扇形搜山,互相之間隔得遠,就算動手,也不會驚動其他隊伍,更不會引來屍祖。我和你共享神識,能提前鎖定他們的位置和動向,保證出手萬無一失。”
凱子立刻跟著點頭讚成,還認真補充道:“曦哥,我也覺得這個計劃穩!你隻管放手去殺,迴天瓶我隨時待命,隻要你往瓶子裡灌點溪水,我立刻就能給你轉成頂階靈液!不管是療傷、提神還是壓製殘留屍毒,我都能隨時供應,絕對不給你拖後腿!”
“好。”曦哥笑了笑,應了下來。
“第三,拖。”
曦哥抬手摸了摸貼身藏著的迴天瓶,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語氣沉了幾分:“如果運氣不好,真的撞上了屍祖,絕對不硬拚。藉著密林地形跟他兜圈子,能拖多久拖多久。他的屍煞術雖然霸道,可在山林裡施展不開,我的健步訣能最大程度發揮優勢,隻要拖到林溪帶著宗門的金丹長老過來,就是他的死期。”
“冇錯!真遇上了就跑,我們有提前預警,他根本攔不住你!”二代立刻接話,“實在甩不掉,我也能幫你實時掃描他的術法軌跡,幫你規避攻擊,絕對能把拖字訣發揮到極致。”
曦哥點了點頭,站起身,彎腰用溪水徹底洗去臉上和身上的血汙,連衣角沾染的血跡都用溪水反覆衝淨,確保不會留下任何能被追蹤的氣息。溪水的冰涼順著肌膚蔓延開來,卻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他整理好衣衫,抬眼望向西南方向的青鸞山,那裡是林溪去的方向。山風穿過密林,帶著溪水的濕氣拂過他的臉頰,他攥了攥拳,眼底滿是堅定。
“先去山洞落腳,等摸清搜山隊的動向,我們就動手。”曦哥的聲音裡帶著冷冽的殺意,“李家村的賬,許州城三十二條人命的賬,該一筆一筆,跟他們清算了。”
“冇問題!神識共享已開啟,全程預警待命!”二代應聲。
“我也準備好了!靈液管夠!”凱子也跟著喊了一句。
荒脊山脈的搜山號角已經吹響,邪修的腳步聲正在一步步靠近,而曦哥的反擊,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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