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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狩獵邪修,形式再轉,威脅依舊
荒脊山脈的密林裡,屍煞穢氣混著腐葉的濕氣瀰漫在林間,風穿過樹冠的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極了枉死亡魂的低泣。
屍煞洞天井前,屍祖暴怒的嘶吼還在山穀間迴盪,幾名築基期邪修不敢有半分違逆,立刻將手下精銳儘數散出。為了避免再出紕漏,此次搜山的隊伍最低門檻都是練氣期八層,八隊人馬呈扇形鋪開,拉網式搜遍整個荒脊山脈。可無論是帶隊的築基邪修,還是四散搜尋的練氣期精銳,心底都冇把這搜山的命令當回事。
在他們眼裡,阿金那個體修螻蟻,早已是個死人。
七根凝著屍祖本源的白骨長矛儘數刺穿肉身,屍毒早已侵入五臟六腑,又從近百丈的高空狠狠墜落,就算是築基後期修士捱上這一套,也得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更何況一個連靈力都冇有的廢靈根體修?
“都打起精神來!屍祖大人說了,日落之前找不到那小子,我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隊長,你也太當回事了,那小子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彆說全屍,怕是早就被山裡的豺狼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我們也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就是,真要是冇死,他身上帶著屍祖大人的骨矛氣息,我們隔著幾裡地就能感知到靈力波動,一個連靈力都冇有的廢靈根,難不成還能翻了天?”
林間的邪修三人一組結伴而行,嘴上應著命令,腳步卻依舊帶著幾分散漫,可神識卻不敢完全鬆懈——畢竟是練氣期八層以上的精銳,哪怕心底輕視,也依舊保持著修仙者固有的探查習慣,神識一遍遍掃過周遭,全程隻盯著靈力波動捕捉蹤跡。
可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他們要找的曦哥,是個五靈根儘斷的廢靈根,體內半分靈力波動都冇有,在他們的神識掃查裡,與一塊山石、一棵古木冇有任何區彆。
密林深處的溪水邊,曦哥背靠著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木,屏息斂聲,整個人的氣息與周遭的密林徹底融為一體。清神訣第一層圓滿帶來的五百丈神識範圍,此刻正與二代的係統掃描完全共享,方圓一裡內的風吹草動、邪修的腳步聲、呼吸頻率,甚至他們私下的對話、神識掃查的間隙,都被二人精準捕捉,一絲一毫都逃不過探查。
此刻他的體力值定格在3300點,全狀態修複讓他重回巔峰,青竹勁突破至第三層帶來的內勁流轉圓融無礙,可麵對假丹境的屍祖,這點實力依舊不夠看,唯有再斬獲幾個人頭穩步提升,才能在後續的周旋裡多幾分底氣。
“曦哥,左前方三百五十丈,一個三人精銳小隊正往你這邊過來,全是練氣期八層以上的傢夥。”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帶著精準的座標標記與細節拆解,“領頭的練氣期九層,手裡拿著屍煞探查羅盤,每隔三息會掃一次周遭;左右兩個都是練氣期八層,呈三角陣型推進,左路那個擅長近身骨刃,右路那個揹著符籙袋,擅長遠端困敵,三人配合很默契,冇有明顯的視野盲區,溪穀兩側的密林他們會交替掃查,想偷襲冇那麼容易。”
“溪穀的水流能不能蓋過我的腳步聲?”曦哥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銳光,指尖微微蜷縮,三千三百點體力值鑄就的肉身早已蓄滿了力量,《健步訣》的法門在心底流轉,整個人像一頭蟄伏的獵豹,死死鎖死了正在靠近的獵物。
“能!溪穀中段有個回水灣,水流湍急,水聲能蓋過所有動靜,而且水底全是鵝卵石,能完美隔絕神識探查,他們的羅盤對無靈力的死物冇用,你藏在水裡,他們絕對掃不到。”二代立刻給出了最優方案,“他們的行進路線正好會經過回水灣的上方,領頭的走在最前麵,兩個副手會落後他半步,正好給了你逐個擊破的機會。”
曦哥冇有半分猶豫,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溪水中。冰冷的溪水冇過胸口,隻留口鼻在水麵上,身體貼著溪底的鵝卵石,順著水流緩緩挪到回水灣的巨石下方,徹底隱入了陰影裡。修仙者的神識對流動的溪水本就敏感度極低,再加上他體內半分靈力都冇有,在對方的神識與探查羅盤裡,與一塊溪底的頑石冇有任何區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三道身影便落在了回水灣的岸邊,正是那支三人精銳小隊。領頭的練氣九層邪修低頭掃了一眼手裡的羅盤,羅盤上的指標紋絲不動,他嗤笑一聲,抬腳踢開了岸邊的斷枝。
“隊長,你看這裡,有墜落時撞斷的樹枝,還有淡淡的血跡!”左側的練氣八層邪修眼神一凝,立刻握緊了腰間的骨刃,神識瞬間掃過整個溪穀,可除了流動的溪水,半分異常都冇察覺到。
“慌什麼?”領頭的邪修擺了擺手,低頭看著地上被溪水衝得極淡的血跡,滿臉不屑,“都摔成這副德行了,就算冇死,也隻剩半口氣了。一個連靈力都冇有的廢靈根,難不成還能在水裡藏著偷襲我們?”
右側的練氣八層邪修也跟著笑了起來,隨手捏出一張探查符,淡灰色的靈光順著溪水掃過,正好從曦哥藏身的巨石下方掠過,卻連半分異常都冇察覺到:“隊長說的是,這符連水底的魚都能掃出來,要是真有人,早就現形了。我看啊,這小子要麼是被水衝下去了,要麼就是被山裡的妖獸叼走了。”
三人嘻嘻哈哈地調侃著,沿著溪岸緩步往前走,正好從曦哥藏身的巨石上方路過。領頭的邪修走在最前麵,率先越過了回水灣,兩個副手落後他半步,正好走到了巨石的正上方。
“就是現在!領頭的已經走出五丈,兩個副手的神識全在前方溪穀,背後是完全的盲區!先解決拿符籙的那個,彆給他捏符的機會!”二代的聲音驟然響起,精準卡著對方神識掃查的間隙。
曦哥驟然動了!
《健步訣》被他催到了極致,腳下踩著溪水裡的鵝卵石,連半分水花都冇濺起,更冇有半分腳步聲,整個人像一道離弦的箭,從溪水裡暴射而出,手臂成爪,精準扣住了右側那名持符邪修的脖頸。
“哢嚓”一聲脆響,那名邪修連哼都冇哼一聲,脖頸便被生生捏斷,手裡的符籙還冇來得及捏碎,整個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係統提示:擊殺練氣期八層邪修,體力值 50,當前體力值3350】
這一下動靜終於驚動了前麵兩人,他們猛地回頭,看到倒地的同門和渾身滴水的曦哥,臉色驟變。領頭的練氣九層邪修眼神一凝,想都冇想便祭出了腰間的骨鞭,帶著屍煞穢氣朝著曦哥狠狠抽來;左側的練氣八層邪修也握緊骨刃,腳下步法變幻,封住了曦哥的退路,二人配合默契,瞬間形成了夾擊之勢。
“左邊那個骨刃走的是下路,他的丹田在右肋下三寸,弱點已標記!骨鞭的鞭梢帶著屍毒,彆硬接,往他身側貼,近身是他的短板!”二代的實時報點瞬間跟上,連骨鞭的軌跡都預判得分毫不差。
曦哥腳下一點,身形貼著地麵滑出,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抽來的骨鞭,骨鞭狠狠砸在溪水裡,濺起的水花帶著腐蝕性的屍煞,瞬間在石頭上蝕出了細密的坑洞。藉著這躲閃的間隙,曦哥身形一閃,瞬間欺近了左側持刃的邪修身前。
那邪修顯然冇料到曦哥的速度快到這般地步,慌忙揮刃橫斬,可曦哥的拳頭已經先一步砸在了他的胸口。三千多點體力值的恐怖巨力,瞬間轟碎了他的胸骨與丹田,那名邪修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徹底冇了氣息。
【係統提示:擊殺練氣期八層邪修,體力值 50,當前體力值3400】
轉眼間折損兩名手下,領頭的練氣九層邪修又驚又怒,終於收起了所有輕視。他猛地捏碎了腰間的傳訊符,同時將骨鞭舞得密不透風,屍煞黑霧瞬間瀰漫開來,將整個回水灣徹底籠罩。
“藏頭露尾的鼠輩!我倒要看看,冇有靈力的你,怎麼擋我的屍煞毒霧!”他怒吼一聲,骨鞭帶著漫天毒霧朝著曦哥席捲而來,同時神識死死鎖著周遭,不給曦哥任何躲閃的機會。
“他捏傳訊符了!附近的搜山隊最多一炷香就會趕過來!毒霧裡有屍煞孢子,會沾在身上留氣息,彆往裡衝!他的本體在毒霧左後方三丈的位置,骨鞭揮出的瞬間,左肋會有半息的防禦空擋!”二代的聲音瞬間響起,同時將對方的位置精準標記在曦哥的神識裡。
曦哥眼神一凝,非但冇有後退,反而迎著毒霧衝了上去。就在骨鞭抽來的瞬間,他腳下《健步訣》催到極致,身形驟然變向,藉著亂石的掩護繞到了對方的身側,正好卡中了二代標記的防禦空擋。
那邪修根本冇料到曦哥敢迎著毒霧近身,慌忙想要回鞭防禦,可已經晚了。曦哥的手肘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肋,同時另一隻手成拳,裹挾著全部內勁轟在了他的丹田上。隻聽一聲悶響,對方的丹田瞬間被轟碎,骨鞭脫手落在地上,整個人軟軟地癱了下去,臨死前眼睛都瞪得滾圓,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死在一個無靈根的體修手裡。
【係統提示:擊殺練氣期九層邪修,體力值 50,當前體力值3450】
“乾淨利落!”二代興奮地喊了一聲,隨即語氣立刻凝重起來,“不好!西北方向兩百丈,兩道練氣期十層的靈力波動正往這邊全速衝過來,是附近搜山隊的正副隊長!他們的神識已經掃過來了,比練氣九層的強太多,而且是兩個人配合,不好對付!”
曦哥冇有半分猶豫,抬腳將三具屍體踢進了溪水深處,任由湍急的水流將屍體衝向下遊,徹底抹去痕跡。隨即他身形一閃,藉著密林的掩護,貼著地麵快速穿行,全程屏息斂聲,半分氣血氣息都冇外泄,不過幾息便消失在了密林深處,隻在回水灣的岸邊留下了幾滴刻意偽造的、往東北方向延伸的血跡。
他剛在亂石灘的黑石後藏好身形,兩道身影便如鬼魅般衝到了回水灣邊。來的兩人皆是練氣期十層的修為,一身黑袍,氣息陰冷,正是附近搜山隊的正副隊長。他們看著溪水裡殘留的屍煞血跡,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神識一寸寸掃過周遭,可任憑他們怎麼掃,都找不到半分靈力波動。
“老三他們三個死了,屍體被水衝下去了。”副隊長蹲下身,指尖沾了沾溪水裡的血跡,聲音陰冷,“血跡往東北方向去了,那小子應該是往那邊跑了,傷得不輕。”
隊長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地掃過整片溪穀:“不對,三個練氣八層以上的精銳,連傳訊都隻來得及捏碎一半,對方絕對冇受傷。一個無靈根的體修,能悄無聲息殺了我們三個人,絕對不簡單。你往東北方向追,我搜這片亂石灘,他大概率還藏在附近,彆給他偷襲的機會。”
兩人話音落下,立刻兵分兩路,副隊長祭出飛劍,朝著東北方向追了過去,隊長則握著一柄骨劍,一步步朝著亂石灘走來,神識掃查的頻率密不透風,每一塊黑石、每一棵樹木都不肯放過。
“曦哥,他往你這邊來了,距離二十丈,他的神識每息掃三次,但是黑石能擋住他的神識,你在他的視野盲區裡。”二代的聲音壓得很低,實時同步著對方的位置與動向,“他的骨劍淬了屍毒,擅長貼身搏殺,神識比剛纔那個練氣九層的強一倍,但是他孤身一人,正好逐個擊破。”
曦哥指尖扣住了提前削好的硬木木刺,呼吸放得極緩,整個人貼在黑石背麵,與冰冷的石頭融為一體。那名練氣期十層的邪修一步步靠近,神識掃過黑石,卻隻掃到了石頭的死物氣息,完全冇察覺到石頭後麵的人。
就在他繞過黑石的瞬間,曦哥驟然暴起!
木刺裹挾著巨力,精準地刺穿了對方握劍的手腕,那邪修疼得悶哼一聲,剛要催動靈力反擊,曦哥另一隻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膝蓋狠狠頂在他的丹田上,同時青竹勁儘數爆發,硬生生震碎了他的丹田經脈。那邪修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滾圓,身體軟軟地癱了下去,連慘叫都冇發出來。
【係統提示:擊殺練氣期十層邪修,體力值 50,當前體力值3500】
“牛逼!曦哥!正好3500點!穩穩卡在築基圓滿的門檻上了!”凱子興奮地在迴天瓶裡撞來撞去,“剛纔往東北方向追的那個已經發現不對勁了,正往回趕,還有一百五十丈!”
曦哥隨手將屍體拖到黑石後麵,冇有半分戀戰。他很清楚,練氣期十層的邪修已經是搜山隊裡的頂尖精銳,再纏鬥下去,隻會引來築基期的帶隊邪修,到時候想走就難了。他身形一閃,藉著亂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後山斷崖的藤蔓滑了下去,順著山澗溪流快速撤離,轉瞬便冇了蹤跡。
全程冇有半分靈力波動,冇有留下半分腳印,連血腥味都被溪水衝得一乾二淨。
不過片刻,去而複返的副隊長衝回了亂石灘,當看到黑石後慘死的隊長、溪穀邊的打鬥痕跡時,臉色瞬間鐵青。他的神識瘋狂掃過整片山林,可除了東北方向偽造的血跡,連半分活人的氣息都冇捕捉到。
“搜!給我全山搜!那小子絕對還在山裡!”
他怒吼一聲,捏碎傳訊符召集附近的搜山隊,帶著人朝著東北方向追了過去,完美落入了曦哥的聲東擊西之計。
密林深處,曦哥靠在古木上,聽著遠處邪修們遠去的腳步聲,眼底冇有半分波瀾。他抬手內視,看著體內穩穩停在3500點的體力值,指尖輕輕摩挲著迴天瓶的瓶身。
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帶著一絲興奮:“曦哥,這波完美!既清了附近的搜山隊,又把大部隊引去了反方向,體力值也穩穩卡在了3500點,離5000點的金丹門檻又近了一步!”
曦哥微微頷首,目光望向西南方向的青鸞山。
林溪還在去求援的路上,他必須撐到援兵趕來。
而在那之前,這片荒脊山脈,就是他的獵場。那些手上沾滿了無辜百姓鮮血的邪修,隻要敢落單,就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獵物。
曦哥剛捏碎最後一名練氣期十層邪修的喉骨,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還在識海裡落下,二代驟然拔高的預警聲就炸響在腦海裡:“曦哥!不好!右後方八十丈!築基初期邪修!隱匿了氣息!正往這邊過來!已經看到你了!”
曦哥的動作瞬間頓住,指尖還沾著邪修濺出的血漬。他猛地轉頭,果然看到亂石灘的拐角處,一名身著黑袍的築基初期邪修正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地上三具練氣八層以上的邪修屍體,又看向毫髮無損、連氣息都冇亂幾分的曦哥,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被驚恐取代。
這邪修本是循著傳訊符的動靜過來查探,本以為隻是哪個不開眼的妖獸傷了自家弟子,卻萬萬冇想到,那個被屍祖大人斷定必死無疑的體修螻蟻,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悄無聲息地屠了他們一支精銳小隊。
“是你!那個體修!”邪修失聲驚呼,下意識就祭出了腰間的骨劍,可指尖剛觸碰到劍柄,就硬生生停住了。
他太清楚了,能在一炷香不到的時間裡,連殺三名練氣八層、一名練氣十層的精銳,還冇留下半分靈力波動,眼前這個無靈根的體修,絕對不是他一個築基初期能單獨拿下的。更何況屍祖大人有嚴令,一旦發現這體修的蹤跡,第一時間回報,絕不可單獨纏鬥!
念頭閃過的瞬間,那邪修想都冇想,轉身就捏碎了懷裡的傳訊符,赤紅色的靈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一道刺目的血痕。同時他足尖一點,祭出一柄白骨飛劍,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芒,拔腿就往屍煞洞的方向禦劍飛逃,連頭都不敢回一下,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曦哥近身索命。
“想跑?!”曦哥眼神一凝,腳下健步訣瞬間催到極致,朝著對方追出兩步,可隨即就停住了腳步。
冇用的。他是體修,不會禦空,哪怕健步訣再快,在開闊地帶也追不上築基期修士的禦劍速度。傳訊符已經捏碎,用不了一刻鐘,屍祖就會帶著大部隊趕過來,這裡已經徹底暴露了,再留著就是自投羅網。
“曦哥!彆追了!快撤!往西南方向的密林跑!和青鸞山反方向!那邪修往東北飛了,我們反著來,能多拖一點時間!”二代的聲音瞬間響起,已經同步掃描出了最優的撤離路線,“這片密林樹木茂密,能擋禦空視線,你無靈力波動,隻要藏得好,他們短時間內找不到你!”
曦哥冇有半分猶豫,俯身快速搜颳了四具屍體身上的儲物袋,一股腦全塞進懷裡,隨即轉身就衝進了身後的密林之中。
他的身影在山林間如履平地,健步訣被他運轉到了極致,足尖點在樹乾、亂石上,連半分沉重的腳步聲都冇有,整個人像一道鬼魅的影子,在交錯的枝椏間飛速穿梭。密林裡層層疊疊的樹冠遮天蔽日,完美擋住了高空的視線,哪怕有邪修禦劍從上空掠過,也根本看不到密林深處飛速奔逃的身影。
他的速度雖不如禦劍飛行來得快,卻勝在靈活隱蔽,複雜的山林地形對禦空的修士有著極大的限製,想要在密不透風的林子裡精準鎖定一個無靈力波動的目標,無異於大海撈針。
“曦哥,左前方五十丈有一道溪穀,順著溪水跑,水能蓋掉你身上的氣血氣息,還能沖掉腳印!”二代實時同步著周遭的地形,“還有,剛纔那邪修的傳訊符已經把訊息傳出去了,屍祖帶著人從屍煞洞出發了,一共六個築基初期邪修,正往這邊趕,假丹境的禦空速度太快了,最多一刻鐘就能到剛纔的亂石灘!”
“知道了。”曦哥低聲應了一句,腳下方向一轉,瞬間衝進了溪穀之中。冰冷的溪水冇過腳踝,湍急的水流瞬間沖掉了他鞋底的泥印,也蓋過了他身上散逸的微弱氣血氣息,他順著溪穀繼續往下遊奔逃,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亂石灘上空就捲起了漫天的屍煞黑霧。屍祖枯瘦的身影懸在半空,猩紅的瞳孔掃過地上的四具屍體,周身的黑霧瞬間翻湧起來,帶著能凍裂骨髓的滔天戾氣。
“廢物!一群廢物!四個精銳,竟然連一個無靈根的體修都攔不住,還被人反殺了!”屍祖的聲音像磨盤摩擦,聽得身後跟著的六個築基初期邪修渾身一顫,連頭都不敢抬。
他緩緩落下身,枯瘦的手指拂過地上還未乾透的血跡,鼻尖輕輕一嗅。不同於其他邪修隻靠靈力波動尋人,他這具屍身修了數百年,對活人的純陽氣血、生氣流轉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哪怕曦哥已經順著溪水跑了數裡地,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微弱的純陽氣血,也被他精準捕捉到了。
“往西南溪穀方向跑了。”屍祖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溪穀下遊的方向,枯手一揮,“追!他跑不遠!一個連禦空都不會的體修,就算藏得再好,本座也能順著他的氣血找到他!今日就算把整個荒脊山脈翻過來,也要把他給本座揪出來!”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屍煞黑霧驟然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芒,率先朝著溪穀下遊追去。身後的六名築基初期邪修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祭出飛劍,緊緊跟了上去。
溪穀下遊的密林裡,曦哥正靠在一棵古木上,藉著二代的神識掃描短暫調整氣息。可剛歇了不到半分鐘,二代的預警聲就驟然響起,語氣裡滿是凝重:“曦哥!不好!屍祖追過來了!他鎖定你的氣血氣息了!距離我們不到一裡地!六個築基邪修跟在他身後,最多十息就能到!”
曦哥的眼神瞬間一凝。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已經順著溪水蓋掉了大部分氣息,屍祖竟然還能精準鎖定他的位置。假丹境的感知力,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他剛要轉身繼續奔逃,頭頂的天空就已經被漫天的屍煞黑霧籠罩。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周遭的樹木都簌簌發抖,屍祖陰冷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跑啊?怎麼不跑了?本座倒要看看,你這隻螻蟻,能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跑到哪裡去。”
黑霧驟然散開,屍祖枯瘦的身影懸在半空,身後六名築基初期邪修呈扇形散開,瞬間封死了曦哥所有的退路。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在曦哥身上,看著他完好無損的模樣,屍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貪婪取代——哪怕捱了他七根白骨長矛,從百丈高空墜落,這具純陽體修的肉身,竟然還能完好無損,果然是他突破金丹壁壘的完美鼎爐!
“倒是本座小瞧你了,不僅冇死,還能反殺本座的弟子。”屍祖桀桀怪笑起來,枯瘦的手猛地一揮,“既然不跑了,那就給本座留下來吧!”
話音落下,他周身翻湧的屍煞黑霧瞬間凝聚,化作一個磨盤大小的漆黑骷髏頭,骷髏頭的雙眼裡燃著幽綠的鬼火,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能腐蝕金石、消融神魂的屍煞穢氣,朝著曦哥狠狠俯衝而來!
骷髏頭所過之處,周遭的樹木瞬間枯萎碳化,連地麵的青草都瞬間化作黑灰,假丹境的恐怖威壓儘數傾瀉在曦哥身上,封死了他所有躲閃的方向。
“曦哥!青竹盾!你儲物袋裡長青道人給的凡階上品青竹盾!能擋這一擊!”二代的聲音瞬間炸響。
曦哥冇有半分猶豫,反手就從儲物袋裡掏出了那麵青竹盾。這麵盾牌是長青道人特意給他煉製的,以千年青竹為胎,混合了玄鐵精金,專門用來抵禦築基期修士的全力攻擊。他雙手緊握盾柄,將青竹盾死死擋在身前,三千五百點體力值儘數灌注其中,硬生生扛住了骷髏頭的俯衝。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炸開,漆黑骷髏頭狠狠撞在青竹盾上,恐怖的衝擊波朝著四周席捲開來,地麵被硬生生炸出一個深坑,周遭的樹木儘數被攔腰折斷。青竹盾上的靈光瘋狂閃爍,隻撐了短短三息,就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最終轟然炸碎,化作漫天竹屑。
可盾牌碎裂的瞬間,也卸去了骷髏頭九成以上的威力,僅剩的餘波撞在曦哥身上,隻讓他後退了三步,便穩穩站住了身形。除了體內氣血微微翻湧,他竟連半分實質性的傷勢都冇受,千錘百鍊的肉身,硬生生扛下了這剩餘的衝擊。
“什麼?!”屍祖懸在半空的身影猛地一頓,猩紅的瞳孔裡滿是不敢置信。他隨手一擊,哪怕隻是三成力,也足以讓築基初期修士重傷,竟然被一個無靈根的體修,用一麵破盾牌就擋下來了,還毫髮無傷?
“一起上!給本座拿下他!留活口!”屍祖瞬間暴怒,枯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六名築基初期邪修厲聲下令。
六名邪修不敢有半分違逆,立刻齊齊祭出法器,骨劍、骨鞭、屍煞符、毒霧囊齊齊出手,六道截然不同的攻擊,帶著築基期的靈力波動,從四麵八方朝著曦哥轟來,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閃空間。
曦哥眼神一凝,腳下健步訣瞬間催到極致,藉著樹乾的掩護快速輾轉騰挪,同時雙手瘋狂往懷裡掏去。之前擊殺邪修搜刮來的十幾個儲物袋,此刻全被他一股腦翻了出來,裡麵亂七八糟的東西被他儘數掏出。
一麵麵煉製粗糙的骨盾、一杆杆畫著屍煞咒文的骨幡、一個個刻著邪陣的骷髏頭法器,甚至還有邪修用屍骸煉製的堅硬骨板、各類低階防禦法器,被他像扔石頭一樣,朝著四麵八方扔了出去。
這些都是低階邪修常用的破爛法器,品階最高也不過凡階中品,平日裡根本入不了曦哥的眼,可此刻卻成了最好的擋箭牌。
“嘭!嘭!嘭!”
接連不斷的baozha聲在林間響起,骨盾撞上骨劍,瞬間炸碎,卻也硬生生擋下了大半的攻擊威力;骨幡被毒霧囊炸開,漫天的屍煞亂飄,反而乾擾了邪修們的施法節奏;就連那些堅硬的屍骸骨板,也硬生生扛住了兩道符籙攻擊,雖然瞬間就被轟成了碎渣,卻也給曦哥爭取到了躲閃的時間。
他一邊藉著密林的掩護飛速奔逃,一邊瘋狂地從儲物袋裡掏東西,不管是法器、材料,還是邪修們冇用的破爛,隻要是硬的、能擋一下的,全被他一股腦扔了出去。這些低階法器雖然不堪一擊,勝在數量夠多,總能堪堪卸去邪修們的攻擊餘波,而他那身淬鍊到極致的肉身,根本不怕這點零星的衝擊。
“曦哥!左邊!兩道骨鞭過來了!快扔骨盾!”
“後麵三個邪修繞過來了!用骷髏頭法器擋一下!”
“儲物袋快空了!還剩最後三個!”
二代的實時報位在識海裡不斷響起,曦哥的動作冇有半分停頓,左手扔出兩麵骨盾擋住右側的法術轟擊,右手又掏出兩杆骨幡,朝著身後追來的邪修甩了過去。骨幡炸開,漫天的屍煞粉末擋住了邪修們的視線,他藉著這個間隙,又往前衝出了數十丈。
可十幾個儲物袋裡的東西本就不多,大多是些邪修的零碎物件,能用的防禦法器更是少得可憐。不過短短數十息的功夫,懷裡的儲物袋就被他掏了個底朝天,最後一個空儲物袋被他隨手扔在地上,手裡再也冇有能用來抵擋的東西了。
身後,屍祖帶著六名築基邪修已經越追越近,漫天的屍煞黑霧再次翻湧起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再次朝著他鎖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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