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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天生廢靈根?!長青峰修煉開始
柳嚴指尖捏著淡青色法訣,周身縈繞的靈氣裹著曦哥,禦劍的速度雖快,卻刻意放輕了顛簸——他能感覺到背後之人的顫抖,那是劫後餘生的惶恐,混雜著對未知的茫然。兩人掠過層層疊疊的蒼翠竹海,合心宗的輪廓漸漸在雲層下清晰,飛簷翹角刺破霧靄,隱隱有鐘鳴從宗門深處傳來,清越悠遠。
“抓好我,要落地了。”柳嚴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安撫,指尖法訣微收,禦劍的劍光驟然折轉,如離弦之箭般急轉直下,風在耳邊呼嘯,曦哥下意識地緊緊攥住柳嚴的衣袖,指節泛白,眼睛卻忍不住睜大,死死盯著下方越來越近的宗門。
靈氣輕輕托著兩人,最終穩穩停在地麵三尺之上,柳嚴收了劍光,兩人足尖輕點,穩穩落在青石鋪就的廣場上。曦哥的腳剛觸到地麵,還忍不住晃了晃,他抬起頭,目光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住,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腳下的廣場是整塊整塊巨大的青石鋪砌而成,縫隙間長著細碎的青苔,被打理得乾乾淨淨,陽光灑在上麵,泛著溫潤的光澤;廣場四周立著八根丈高的白石石柱,柱身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靈禽異獸,有展翅欲飛的青鸞,有騰雲駕霧的靈鹿,紋路細膩,連羽毛的層次都清晰可見,一看便知耗費了極大的心力;遠處的樓閣依山而建,雕梁畫棟,硃紅色的廊柱配著青黑色的瓦簷,簷角掛著小巧的玉鈴,風一吹,便發出“叮鈴叮鈴”的輕響,細碎而悅耳。
曦哥的喉嚨動了動,內心翻湧不已:這就是柳嚴師兄說的合心宗嗎?比村裡老人講的仙山還要好看,簡直和電視裡的特效世界一模一樣,甚至比那還要真切——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清香,吸一口都覺得渾身舒暢,連之前被邪修嚇得緊繃的神經,都鬆了幾分。可這麼好的地方,真的會收留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嗎?
腦海裡,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稚嫩的聲音響起,是二代:“曦哥,這裡也太氣派了吧!比你在的那破村子好一萬倍!泥路都冇有,全是光溜溜的青石,還有那麼多刻著小鳥小鹿的柱子,也太好看了吧!你那柳嚴師兄說這裡可能是我們的家,這也太氣派了,簡直離譜!”
曦哥在腦海裡輕輕迴應,語氣裡滿是不確定:“我不知道,二代。這裡這麼好,長老們那麼厲害,說不定不會收留我們……我們無依無靠,又什麼都不會。”
二代連忙安慰他,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吐槽:“怎麼會不會,你可是有係統的,在小說裡也是氣運之子!而且你那柳嚴師兄也是好人,他肯定會幫我們的!你隻要乖乖聽話,不惹麻煩,長老們肯定會心軟的!再說了,你雖然什麼都不會,但你又不是啥喪儘天良,總比那些好吃懶做的人強吧?這裡這麼大,肯定缺乾活的,他們總不能把我們趕走吧!”
他下意識地往柳嚴身邊靠了靠,眼神裡帶著一絲怯懦,小聲問道:“柳嚴師兄,這裡……就是合心宗嗎?”
柳嚴側頭看他,見他眼底滿是震撼與不安,心頭掠過一絲憐憫。此次剿滅黑風嶺邪修,這個阿金的村裡人一個都冇能倖免於難,這孩子不過十來歲,卻要承受這般滅頂之災。他輕輕拍了拍曦哥的肩膀,語氣鄭重:“對,這裡就是合心宗,以後或許就是你的安身之處。記住,一會兒進了大殿,少說話,跟緊我,殿裡坐著的是宗門的金丹長老,不可失禮,明白嗎?”
曦哥連忙用力點頭,小手攥得更緊了:“我明白,柳嚴師兄,我一定不說話,就跟著你。”他的內心既忐忑又充滿希冀,忐忑的是要見到傳說中的修仙長老,生怕自己做錯什麼惹人生厭;希冀的是,柳嚴師兄說的是真的,這裡能成為他的家,能讓他不再漂泊。
柳嚴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言,帶著曦哥邁步走向廣場儘頭的大殿。大殿氣勢恢宏,硃紅色的大門敞開著,裡麵香菸繚繞,隱隱有淡淡的靈氣波動傳來,壓迫感撲麵而來。曦哥的心跳瞬間加快,腳步也頓了頓,柳嚴察覺到他的遲疑,悄悄放慢了腳步,用眼神示意他彆怕。
二代的聲音又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緊張,還有幾分小聲吐槽:“曦哥,彆停,跟著柳嚴師兄走!裡麵就是長老們嗎?還有裡麵的煙味好濃,長老們坐那麼高,擺著一張臉,也太嚴肅了吧!”
曦哥攥緊拳頭,在腦海裡迴應:“少說話、彆失禮,千萬不能做錯事,不然就真的冇有地方去了。”
走進大殿,曦哥下意識地低下頭,目光隻敢落在自己的腳尖上,耳邊傳來柳嚴恭敬的聲音:“弟子柳嚴,參見三位長老!”
曦哥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隻見大殿位首的石台上,坐著三名身著錦緞道袍的長者。左側的長老鬚髮皆白,麵容溫和,眼神卻透著幾分睿智;中間的長老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絲威嚴,周身的威壓最重,一看便知是宗門的掌權人;右側的長老穿著青色道袍,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眼神平靜地落在柳嚴身上。
“柳嚴,此次剿滅黑風嶺邪修,辛苦你了。”中間身著紫紋道袍的金丹長老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如鐘,周身威壓微微收斂,“戰報需詳實稟報,邪修兵力、激戰過程、傷亡損耗,一一說來;另有你師兄弟們安撫朝廷百姓的事宜,也需說清始末,不可遺漏。”
柳嚴躬身垂首,腰背挺得筆直,語氣嚴謹無半分疏漏,字字清晰:“回三位長老,此次弟子奉命,率七位師弟前往黑風嶺清剿邪修。經三日潛伏探查,確認邪修巢穴設於黑風嶺深處,首領乃是築基後期邪修周虎,麾下勾結十餘名散修山賊,皆修習邪功,手段狠辣。此前,他們已殘害周邊三四個村落,屠戮百姓數百人,劫掠財物無數,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說到此處,柳嚴語氣微沉,繼續彙報:“弟子等人製定分進合擊之策,由三師弟、四師弟率領兩人,於巢穴東側牽製外圍邪修;弟子與大師兄、六師弟、七師弟主攻巢穴核心,圍剿邪修首領周虎。激戰自辰時始,至未時終,曆時三個時辰,期間周虎拚死反撲,釋放邪術殘害師弟,弟子等人拚死抵抗,最終斬殺周虎及所有邪修,無一漏網。此次共繳獲邪功秘籍三冊、下品法器兩件,另有邪修囤積的毒物、贓物若乾,已悉數封存,待長老查驗。”
話音落,柳嚴的聲音添了幾分悵然,躬身補充:“隻是此戰慘烈,二師弟為護六師弟,被周虎邪術擊中,當場隕落;五師弟激戰中被邪修偷襲,重傷不治,其餘師兄弟亦有不同程度的傷勢,如今已安置在宗門醫館調養。弟子無能,未能護全所有師弟,懇請長老責罰。”
三位長老聞言,神色皆沉。左側鬚髮皆白的長老輕輕抬手,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與安撫:“柳嚴,此事非你之過。邪修兇殘,你們能儘數清剿,已是大功一件。二娃與小五忠心護道,以身殉宗,乃是宗門之傲,傷亡事宜,宗門會按規厚葬,撫卹其家人,你們無需自責。你們的功績,宗門自有定論,稍後會有丹藥、靈石賞賜,助你們療傷調息。”
右側身著青袍的長老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問詢:“繳獲的邪功秘籍與法器,可有異常?是否有跡象表明,黑風嶺邪修與其他邪修勢力有所勾結?”
柳嚴連忙應答:“回長老,弟子查驗過秘籍與法器,皆是常見邪修之物,未發現特殊標記;巢穴中亦未找到與其他邪修勢力勾結的信件、令牌,推測周虎等人僅是散修勾結,暫無背後勢力牽扯。”
“謝長老體恤。”柳嚴再次躬身謝過,轉而彙報安撫事宜,語氣依舊恭敬:“剿滅邪修後,弟子即刻率其餘師兄弟前往受災村落,先清點傷亡人數,掩埋遇難百姓遺體,為倖存百姓療傷解毒——弟子等人攜帶宗門發放的療傷丹藥,已為所有受傷百姓診治。隨後,將宗門撥付的糧食、布匹分發給倖存百姓,告知他們邪修已被徹底清剿,日後宗門會定期派人巡查,護他們周全。”
柳嚴頓了頓,補充道:“朝廷方麵,弟子已派七師弟前往附近府城稟報,今日清晨,朝廷派來的安撫官員已抵達村落,接手百姓安置、災後重建事宜,弟子等人已與官員交接完畢,確認無遺漏後,才帶倖存少年阿金返回宗門。”
中間的紫紋道袍長老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眼底帶著讚許:“做得好。合心宗立宗之本,便是除魔衛道、護佑蒼生,你們此次既清剿邪修,又妥善安撫百姓、交接朝廷事宜,思慮周全,未負宗門囑托,也未負天下蒼生。”
柳嚴心中一鬆,知道彙報已至關鍵,緩緩側身,抬手示意身後的曦哥上前,語氣懇切而鄭重:“回三位長老,此次邪修作亂,受災村落百姓幾乎無一生還,唯有這少年阿金,僥倖倖存。他今年方纔十四歲,無親無故,孤苦伶仃,如今連安身之處都冇有。”
曦哥的心跳更快了,腦海裡急急忙忙喊二代:“二代,要到我們了!有點緊張,萬一長老們不同意怎麼辦?”
二代也跟著緊張起來,聲音都有點發顫,卻還是硬著頭皮安慰,還不忘吐槽兩句:“曦哥彆怕,你那柳嚴師兄說得那麼誠懇,長老們都是好人,肯定會收留我們的!等會兒你好好說話,彆發抖,我陪著你呢!大不了我們就好好乾活,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吧?再說了,這裡這麼好,他們要是不收我們,也太狠心了!”
曦哥咬了咬下唇,在腦海裡點頭:“嗯,好吧,我一定好好說,求長老們收留我們。”
柳嚴躬身懇請,語氣帶著一絲期盼:“弟子見他心性純良,雖曆經劫難,卻未失本心,又憐其身世可憐,鬥膽懇請三位長老恩準,讓他留在合心宗,做一名雜役弟子。一來可讓他有個安身立命之所,二來弟子會親自照拂他,教他規矩、護他周全,日後若他有機緣,亦可嘗試修煉,習得一技之長,日後也能護自己、護他人,不負宗門收留之恩。”
曦哥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連忙上前一步,學著柳嚴的樣子,笨拙地躬身行禮,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求三位長老收留我,我會好好乾活,挑水、掃地、劈柴,什麼活都能乾,我不會添麻煩,也會好好跟著柳嚴師兄學規矩,求長老們收留我。”
他的內心無比緊張,手心全是冷汗,生怕長老們拒絕他——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如果這裡也不收留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該怎麼活下去。
柳嚴站在一旁,也有些緊張,他知道宗門收弟子向來嚴苛,哪怕是雜役弟子,也要經過篩選,他悄悄用眼神示意曦哥彆慌,內心暗自思忖:曦哥這孩子身世太過可憐,希望長老們能網開一麵,給他一條活路,日後我定會好好照拂他,不讓他再受委屈。
三位長老的目光落在曦哥身上,打量了片刻。右側的長老開口,語氣平淡:“孩子,你可知雜役弟子的規矩?進了合心宗,需謹守宗門戒律,不可偷懶耍滑,不可尋釁滋事,更不可泄露宗門機密,你能做到嗎?”
二代在腦海裡急聲提醒,語氣裡帶著幾分吐槽和急切:“曦哥,快回答!長老問你能不能做到,你快說能!規矩是多了點,不能偷懶不能惹事,還要守秘密,麻煩是麻煩了點,但總比無家可歸強啊!我們什麼苦都能吃,肯定能做到的,彆讓他們反悔!”
曦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在腦海裡應了二代一聲,隨後抬起頭,聲音雖然哽咽,卻異常堅定——他知道,這是他和二代唯一的機會。
曦哥連忙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能做到,長老,我一定能做到,我什麼苦都能吃,隻要長老們收留我。”
中間的長老沉吟片刻,看向柳嚴:“柳嚴,你願擔保他?”
柳嚴立刻躬身:“弟子願擔保!日後曦哥若有任何過錯,弟子一力承擔!”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緩緩點頭。左側的長老溫和地開口:“罷了,念在你身世可憐,又有柳嚴擔保,宗門便收留你了。從今往後,你便是合心宗的雜役弟子,好好做事,謹守規矩,若有上進之心,宗門也不會虧待你。”
曦哥猛地抬起頭,眼裡泛起了淚光,卻用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連連磕頭:“謝謝長老!謝謝長老!謝謝柳嚴師兄!我一定會好好努力,不辜負長老們和柳嚴師兄的期望!”
左側長老的話音剛落,大殿內的香菸還在嫋裊繞繞,青石地麵映著道袍的虛影,氣氛尚帶著幾分溫和的暖意。一旁身著青袍的長老忽然抬手,指尖凝起一縷淡淡的乳白色靈光,語氣平和道:“既入我合心宗,便是宗門一份子,雖為雜役弟子,也當查探一番資質,也好日後酌情安置。”
話音未落,那縷靈光便輕飄飄拂向曦哥,無半分威壓,卻帶著金丹長老獨有的神識力量,緩緩裹住了他的周身。曦哥隻覺一股溫和的力量探入體內,遊走於四肢百骸,心底忍不住泛起一絲希冀,連手心的冷汗都淡了幾分——他雖不懂修仙門道,卻也知道資質是修煉的根本,心底默默盼著哪怕資質平庸,好歹能有修煉的機會,也好靠著係統,在這修真界有立足之地。
二代的聲音也帶著雀躍,在腦海裡蹦躂:“曦哥!查資質了!說不定咱是天縱奇才呢!到時候靠著係統,直接一路開掛,縱橫修真界,誰還敢看不起咱!”
曦哥在腦海裡輕輕應著,嘴角也下意識牽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可這絲希冀剛冒頭,便被青袍長老驟然沉下的神色澆了個透心涼。
青袍長老收回指尖靈光,眉頭微蹙,神識收回時眼底帶著明顯的詫異,隨即化為深深的惋惜,他看向另外兩位長老,緩緩搖了搖頭:“這孩子,靈根竟是破敗之相。金木水火土五條靈根皆有,卻個個斷脈殘損,靈氣流淌寸步難行,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是實打實的廢靈根,無半分修煉之資。”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曦哥耳邊炸響。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腳像生了根似的釘在青石地上,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隻剩下一片慘白,連嘴唇都抿得泛青。方纔還攥著衣角的手,此刻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心底那點剛燃起的火苗,瞬間被狂風驟雨撲滅,隻剩下一片冰涼的茫然。
三位長老聞言,也皆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惋惜之色。中間的紫紋長老輕歎一聲,看向曦哥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倒是可惜了,這般心性純良,竟是個無發修煉的命。”左側白髮長老也搖了搖頭,冇再說話,大殿內的氣氛一時沉了下來,連香菸的繚繞都似慢了幾分。
柳嚴也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上前一步,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在這修真界,無靈根、廢靈根,便意味著永遠隻能是凡人,連踏入修仙門徑的資格都冇有,對於一心想要求仙的人來說,無疑是最沉重的打擊。
二代的聲音瞬間冇了雀躍,滿是不敢置信的震驚,甚至帶著幾分委屈的嘶吼:“廢靈根?怎麼可能是廢靈根!曦哥,我們不是有係統嗎?你不是氣運之子嗎?這破修真界玩我們呢?!本想著靠著係統縱橫修真界,結果連修煉的門都進不去,這算什麼事啊!”
曦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腦海裡嗡嗡作響,隻剩下青袍長老那句“無半分修煉之資”反覆迴盪。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鼻尖一陣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他熬過了邪修的屠戮,熬過了無家可歸的惶恐,好不容易有了安身之處,滿心期待著能靠著係統踏上修仙路,護自己周全,可現實卻給了他最狠的一擊。
他在腦海裡啞著聲音迴應,滿是失落與茫然:“連修煉都做不到,係統又有什麼用?縱橫修真界,不過是我們的癡心妄想罷了……”
二代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難掩的低落,卻又強撐著不肯徹底認輸,語氣漸漸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執拗:“癡心妄想又怎樣?就算是廢靈根,我們還有係統啊!小說裡那些廢靈根的主角,哪個最後不是逆襲成神?係統既然繫結了你,肯定有後手,說不定這廢靈根隻是表象,後麵還有逆天機緣呢!”
曦哥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腦海裡的絕望與二代的話交織在一起,他看著眼前三位長老惋惜的目光,看著柳嚴欲言又止的模樣,心底的不甘漸漸壓過了失落。
是啊,他還有係統。
哪怕靈根破敗,哪怕不能修煉,他還有二代,還有這獨一無二的係統,這是他在這陌生的修真界,唯一的依仗。就算暫時不能修仙,先留在合心宗,當個雜役弟子,至少有安身之處,至少能慢慢摸索,係統總有一天會給出機會的。總不能因為這點打擊,就放棄這來之不易的容身之所,放棄心中的念想。
二代見他許久不說話,又連忙補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堅定:“曦哥,彆灰心!不就是廢靈根嗎?大不了我們先從雜役做起,慢慢熬!有係統在,早晚有一天,我們能讓這些長老刮目相看!這合心宗,我們必須留下來!”
曦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茫然與絕望已然散去,隻剩下一絲未散的微紅,以及掩不住的堅定。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抬眼看向三位長老,微微躬身,聲音雖還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冇有半分遲疑:“三位長老,縱使弟子無修煉之資,也懇請能留在合心宗。弟子定會恪守宗門戒律,儘心儘力做好雜役之事,絕不偷懶,絕不添亂,隻求能有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這話一出,大殿內的三位長老皆是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他們本以為,這孩子得知自己是廢靈根,定會滿心絕望,或是哭鬨,或是黯然離去,卻冇想到他竟能如此快地穩住心神,依舊堅持留在宗門——這般心性,在十來歲的孩子裡,已是難得。
左側的白髮長老率先笑了笑,眼底的惋惜淡了幾分,多了幾分欣賞:“好,倒是個心性堅韌的孩子。既你心意已決,那便留下吧。柳嚴,這孩子便交予你照拂,帶他去雜役院安置妥當,教他宗門的規矩。”
柳嚴聞言,鬆了口氣,連忙躬身應下:“弟子遵令。”
曦哥聽著長老的話,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再次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真切的感激:“謝三位長老!”
二代的聲音也瞬間活泛起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不服輸的勁頭:“曦哥!好樣的!我們留下來了!等著吧,這合心宗,早晚有我們的一席之地!廢靈根而已,看我們怎麼逆天改命!”
曦哥在腦海裡輕輕應著,嘴角牽起一絲淺淺的、帶著倔強的弧度。
陽光透過大殿的雕花窗欞,落在他慘白卻堅定的臉上,映出點點微光。靈根破敗又如何?前路漫漫又如何?他有係統,有二代,還有一顆不肯認輸的心。
白髮長老的素色布包遞到曦哥手中時,指尖還帶著淡淡的靈力,溫聲補了句:“你既入我合心宗,便歸在我長青峰一脈吧。這長青峰是老夫的專屬峰頭,不比主峰的規整,也無其他峰的繁雜,皆是老夫的徒子徒孫,往後你便在峰上做些洗衣做飯的雜事,隻伺候本峰之人,倒也清淨。”
曦哥聞言微怔,躬身應下的同時,腦海裡二代的聲音已然炸開,帶著幾分咋舌的通透:“專屬峰頭?合著這長青峰就是這位蘇長老的私人山頭啊,跟你之前聽過的凡人修仙傳裡的天泉峰一模一樣!咱這不是宗門統管的雜役,是長老的私役啊曦哥,這指定比普通雜役強百倍,不用被各峰隨便支使,隻伺候這一峰的人,太爽了!”
曦哥摩挲著布包的紋路,心底慢慢清明,在腦海裡輕聲應:“私役倒也清淨,不用牽扯各峰的紛爭,隻做好自己的活計就好。”
柳嚴候在一旁,待二人說完,便引著曦哥出了大殿,指尖凝起瑩白劍光:“蘇長老的長青峰在宗門西側,是一脈獨立的峰頭,峰上皆是蘇長老的師承子弟,從親傳、內門到外門,一脈相承。我雖不歸長青峰,卻也常去峰上請教蘇長老,帶你過去倒也熟路。”
禦劍升空,掠過合心宗主峰冰冷的雕梁畫棟,往西飛行數裡,便見一座青峰孑然立在群山間,峰口立著一塊丈高的青石牌,蒼勁的“長青”二字刻於其上,石牌旁生著幾株蒼鬆,鬆枝斜斜覆頂,透著獨屬於一脈傳承的靜謐。山道皆由青石板鋪就,兩旁清一色的青竹繁茂遮天,風過處竹濤陣陣,連靈氣都比主峰溫潤幾分,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二代扒著“腦海窗戶”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吐槽:“這峰頭排麵拉滿了啊!專屬石牌不說,滿峰的青竹也太戳人了,比主峰那冷冰冰的殿宇順眼多了!木係長老的山頭就是不一樣,全是綠瑩瑩的,看著都心情好,靈氣也溫溫的,待著不壓抑!”
曦哥望著沿途的青竹,心底也鬆快幾分,輕輕應:“嗯,比主峰舒服,這樣的地方,倒也適合安身。”
“長青峰是蘇長老一手打理的,峰上冇有其他長老的弟子,清一色都是蘇門之人。”柳嚴禦劍緩緩落在峰口的青石坪上,收了劍光,領著曦哥往峰內走,“蘇長老修木係功法,故而峰上遍植草木,靈氣也偏木係,最是養人。峰上弟子分親傳、內門、外門,親傳弟子隻有三位,皆是築基後期,隨蘇長老修行;內門弟子十來位,築基初期;餘下的二三十位都是外門,煉氣期,要麼是蘇長老的徒孫,要麼是師門相托的晚輩,滿打滿算也就四十來人。”
二代瞬間蹦躂起來,語氣滿是狂喜:“才四十來人?親傳內門外門加起來就這點!咱之前還以為要伺候百來人,這直接少一半還多!蘇長老這一脈人不多,活計指定輕,這波血賺啊曦哥!”
曦哥也悄悄鬆了口氣,腳步都輕了些:“還好人少,不然怕是忙不過來,隻要能有空閒練長老給的外功秘籍,便夠了。”
行至峰腰,一處被青竹環繞的院落撞入眼簾,院門外掛著刻有青竹紋的“雜役院”木牌,院內三間矮屋錯落,灶台旁的大鐵鍋擦得鋥亮,乾柴碼得整齊,幾筐新鮮的靈菜菌菇擺於牆角;另一間屋立著大水缸,擺著十幾張木盆,缸裡盛著清淩淩的靈泉;儲物屋的門簾半垂,能看到裡麵的粗布和晾曬木架。院角的老槐樹下,一個身著灰布雜役服的少年正擇菜,袖口竟也繡著一朵小小的青竹紋——竟是長青峰專屬的雜役服。
少年見二人進來,忙放下菜籃起身躬身:“柳嚴師兄。”
“石頭,這是阿金,往後便是長青峰的雜役弟子,和你們一起伺候本峰的師兄師姐。”柳嚴指著曦哥介紹,又對曦哥道,“這是石頭,在長青峰做了三年雜役,最是熟絡,往後你有不懂的,隻管問他。峰上還有六位雜役弟子,皆是蘇長老收留的無依無靠之人,都是隻伺候長青峰一脈的,不用沾其他峰的事。”
石頭憨憨一笑,撓頭對曦哥道:“阿金兄弟,彆客氣,往後一起乾活,長青峰的活不重,帶你兩天就會了。”
曦哥連忙躬身回禮:“多謝石頭哥。”
二代的聲音滿是新奇,又帶著點小得意:“我去,連雜役服都有專屬青竹紋!這長青峰也太講究了吧,跟個獨立小門派似的,出去說咱是長青峰的,都比普通雜役有麵兒,再也不是冇根冇底的孤兒了!”
曦哥看著那抹青竹紋,心底竟生出一絲微弱的歸屬感,輕聲道:“有專屬標識,倒也不會和其他峰的人弄混,也算真的歸了所屬。”
柳嚴拉著曦哥走到灶台旁,細細講起長青峰的雜役規矩,語氣比在主峰時更細緻:“你且記牢,咱長青峰的雜役,隻伺候本峰之人,半分不用管其他峰的事。蘇長老和三位親傳弟子都是築基後期,早辟穀了,不用吃五穀,他們的木靈袍是蘇長老親自煉的,塵垢不沾,連洗換都不用咱管;十來位內門弟子是築基初期,雖能短期辟穀,卻需偶爾吃靈食補身,不過他們的衣物也多是靈材所製,一月洗換一次就夠;真正要伺候的,就是那二三十位外門煉氣期弟子,他們還做不到辟穀,得做三餐飯食,衣物是粗布的,需每日洗換。但這些外門弟子要麼在峰後練功場苦修,要麼跟著內門師兄下山做師門任務,平日裡峰上也就十來個,飯食不用做太多,衣物也有限。”
他頓了頓,指了指院角的小菜地:“峰後有蘇長老開辟的靈田,種著靈菜靈米,每日會有外門弟子送過來,咱隻用照著做就行;靈泉就在院外竹溪旁,挑水也方便。除了洗衣做飯,每日掃一遍弟子院的石板路、除除練功場的雜草,便冇彆的活計了,餘下的時間,全由你自己安排。”
二代聽得眼睛發亮,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的狂喜:“我的天爺,這活也太輕鬆了吧!這哪是雜役,這簡直是養老啊!親傳辟穀不用管,內門一月洗一次衣服,外門二十來個還老不在家,每日就做幾個人的飯、洗幾件衣服,掃掃地除除草,剩下的時間全是自己的,練外功、琢磨係統都夠了!”
曦哥的嘴角也忍不住牽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心底漾著暖意:“比預想的好太多了,原以為要冇日冇夜地乾活,連練外功的時間都冇有,冇想到能有這麼多空閒,長老和柳嚴師兄,都太照拂了。”
柳嚴似是看出他心底的安穩,又從袖中取出一串銅錢和一件灰布服遞來:“這是長青峰的專屬雜役服,你換上,袖口的青竹紋彆弄丟了;這是五百文銅錢,是蘇長老給峰上雜役的月錢,每月初一石頭會統一領來分發。宗門統管的雜役,月錢隻有三百文,還得乾重活,咱長青峰的雜役是蘇長老親自照拂的,待遇自然好些。”
二代瞬間發出土撥鼠尖叫:“月錢還比普通雜役多兩百文!蘇長老這一脈也太豪了吧!私役就是不一樣,待遇直接拉滿,這波跟著蘇長老混,血賺不虧啊曦哥!”
曦哥接過雜役服和銅錢,指尖觸到粗布上細密的青竹紋,心裡暖暖的:“能有這樣的待遇,已經很知足了,不求彆的,隻求能安穩待著,好好練外功。”
“柳嚴師兄,多謝你費心。”曦哥躬身道謝,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感激,從大殿的擔保到一路的講解,再到如今的細緻叮囑,柳嚴的關照,是他踏入這陌生峰頭的第一束光。
柳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小事,蘇長老心善,長青峰一脈的人都和睦,冇人會欺負你。長老給你的外功秘籍,閒暇時便好好練,雖是鍛體的粗淺功夫,卻也能練出一身力氣,做事也方便。丹藥省著點用,若是不夠,便去弟子院找我,我常來峰上請教蘇長老。”
他又囑咐石頭好好帶曦哥熟悉環境,便捏了法訣禦劍升空,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竹深處。
石頭領著曦哥走到雜役院旁的兩間小木屋前,門簷下掛著青竹編的掛件,推門進去,屋內擺著四張木床,一張木桌,每張床旁都有一個小小的木箱,床上鋪著乾淨的乾草蓆,疊著粗布被褥,雖簡陋,卻收拾得一塵不染。“這是咱雜役的住處,一間住四人,餘下六位師兄弟要麼去竹溪挑水,要麼去弟子院取要洗的衣物,晌午就回來。”石頭指著靠裡的空床道,“這張床冇人,你便住這,木箱也是空的,正好放你的東西。”
曦哥點點頭,將素色布包放在床頭,二代看著整潔的住處,語氣滿是歡喜:“這住處也太可以了吧!和咱們大學宿舍差不多了!四張床還帶專屬木箱放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還有同伴一起,不用孤零零的,這開局簡直是廢靈根的天胡了!”
曦哥輕輕嗯了一聲,眼底也染了幾分柔和:“嗯,有個安穩的住處,不用再漂泊,就很好。”
他開啟布包,三本泛黃的線裝本靜靜躺著,《鐵骨拳》《健步訣》《粗布鍛體法》的字跡古樸,紙頁間帶著草木香;旁邊三個白瓷瓶,瓶塞開啟,清苦的藥香漫開。曦哥小心翼翼地將秘籍和丹藥放進木箱,又換上那身繡著青竹紋的灰布雜役服,大小正合適。
站在木屋門口,曦哥抬眼望向長青峰的峰頂,峰頂隱在雲霧間,能看到一座小小的竹屋,想來是蘇長老的居所。峰上竹濤陣陣,靈泉叮咚,弟子院傳來淡淡的誦經聲,灶台旁,石頭已生起了火,火苗舔著鍋底,映著滿院的青竹,暖融融的。
二代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滿滿的安心,又忍不住小小吐槽:“曦哥,你看咱現在,也是長青峰有身份的人了!雖然隻是個洗衣做飯的雜役,但架不住咱是金丹長老的私役,有專屬衣服、專屬山頭,待遇好活計輕,還有外功秘籍練,這廢靈根的命,也算扳回一局了!”
曦哥望著滿院青翠,心底一片安穩,在腦海裡輕輕迴應:“是啊,開局雖差,但好歹有了安身之處。洗衣做飯又如何,先把外功練好,好好做事,總能在這長青峰,站穩腳跟。”
灶台上的水漸漸燒開,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石頭喊他幫忙擇菜,曦哥應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竹濤陣陣,煙火嫋嫋,長青峰的日子,便在這洗衣做飯的瑣碎溫暖裡,緩緩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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