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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無證入獄,屍氣瀰漫,林溪降殭屍
西街的封街盤查從清晨持續到晌午,彭國官差的辦事效率出奇的高,不過半日功夫,沿街的商鋪、客棧便被逐家清查完畢。悅來客棧裡的氣氛自始至終繃得緊緊的,樓下的客人們被分批喊去回話,有人捏著泛黃的身份文牒從容應答,順利過關;有人支支吾吾答不上來行蹤,被衙役麵色嚴肅地帶至偏廳看管,整座客棧裡都飄著一股惴惴不安的氣息,客人們要麼低頭不語,要麼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裡滿是忌憚。
曦哥和林溪待在二樓的房間裡,靠窗坐著聽著樓下的動靜,曦哥指尖輕叩桌麵,神念偶爾掃過樓下,隻聽見官差們嚴肅的問話聲和客人的應答聲,倒也無甚異常。林溪坐在一旁,指尖反覆撚著衣角,心裡還記掛著賭坊的慘案,時不時抬頭看向曦哥,見他神色沉穩,才稍稍安下心。二人都未曾將這場凡間盤查放在心上,更忘了這彭國地界的凡間規矩——行至各處,皆需有身份文牒。
“曦哥,你說這官差查來查去,到底能查出啥?那賭坊慘案一看就是修士乾的,凡人能有這本事?”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帶著幾分不耐,“咱還等著采購東西回宗呢,彆耽誤事兒啊!”
曦哥在心裡回了句:“稍安勿躁,配合查完就走。”
不多時,門外傳來小二略顯侷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三下輕輕的敲門聲,小二的聲音帶著討好的笑意:“二位,官爺來盤查了,勞煩開下門。”
曦哥揚聲應道:“進來。”
房門被推開,小二弓著腰,滿臉堆笑地側身讓開,身後跟著三個身著藏青公服的官差。領頭的是個麵容剛毅的捕頭,腰間掛著黃銅腰牌,手持一本攤開的簿子,筆尖早已蘸好墨,身後兩個衙役挎著腰刀,目光銳利地掃過房內,神色嚴肅,無半分輕慢。
“謔,這官差氣場挺足啊,比合心宗的執法弟子還嚴肅。”二代嘖嘖稱奇。”
捕頭見二人起身,並未多餘寒暄,直接翻開簿子,沉聲道:“二位,姓名、籍貫,來許州城所為何事?如實回話。”
“在下阿金,這位是林溪,二人自外鄉而來,途經許州城,昨夜在此歇腳,本想今日采購些東西便啟程。”曦哥語氣從容,條理清晰,林溪也跟著站在一旁,輕輕點頭附和,隻是眼底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捕頭筆尖在簿子上飛快劃過,又抬眼追問:“昨夜亥時到今早封街,二位是否一直待在客棧內?可有旁人作證?”
“昨夜入住後便未曾出門,客棧的掌櫃、小二皆可作證,今早欲出門時恰逢封街,便折回房內。”曦哥話音剛落,一旁的小二連忙弓著身子,點頭哈腰地接話:“回官爺,是這樣的!這二位客官昨晚登記後就冇出過客棧大門,小的半夜送熱水時還見他們房裡亮著燈呢!”說著,還不住地搓著手,臉上滿是諂媚又緊張的神色,生怕說錯一個字。
“這小二倒是機靈,反應夠快,冇給咱添亂。”二代笑著稱讚,“看來這銀子冇白花,客棧服務還挺到位。”
捕頭看了看小二,又轉頭審視著曦哥和林溪,見二人神色自然,回話毫無破綻,指尖的筆尖頓了頓,語氣依舊公事公辦:“既如此,煩請出示二位的身份文牒,做個登記便可放行。”
這話一出,曦哥和林溪皆是一愣。二人自入合心宗,行走修真界靠的皆是宗門令牌,合心宗統轄秦月地界,何曾管過彭國凡間的身份文牒?他們常年在長青峰修煉,偶有外出曆練也多是山林險地,竟全然忘了這凡間行走的規矩,身上根本無此物。
“臥槽!身份文牒?咱忘了這茬了!”二代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震驚,“凡間走哪兒都要這玩意兒?早知道咱出發前跟宗門要一套啊!這下麻煩了!”
曦哥在心裡歎了口氣:“確實是疏忽了,冇想到凡間規矩這麼嚴。”
林溪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攥緊了曦哥的衣袖,手心沁出細汗,眼底滿是慌亂,嘴唇微微抿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曦哥也微微蹙眉,如實道:“抱歉,我二人行色匆匆,未曾攜帶身份文牒。”
捕頭聞言,眉頭當即皺起,與身後兩個衙役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難色,卻並未立刻發作。他又反覆確認了兩遍,見二人確實拿不出文牒,便收起簿子,語氣嚴肅卻無半分刁難:“如今西街出了三十二口人命的大案,全城戒嚴盤查,凡無身份文牒者,皆需隨我等回縣衙暫押兩日。待案情查清,確認二位與命案無關,便會即刻釋放,還會按彭國規矩給予補償。我等也是秉公辦事,還望二位莫要為難。”
“暫押兩日?還要進大牢?”二代哀嚎一聲,“咱這是出門做任務,還是來渡劫的?剛遇上sharen案,又要坐牢,這任務也太坎坷了!”
曦哥安撫道:“隻是配合調查,無妨。”
林溪聽了,嚇得身子微微發顫,緊緊挨著曦哥,眼眶都有些發紅——她自小在合心宗長大,何曾進過凡間的大牢?一想到那陰陰森森的地方,便覺得心頭髮怵。
曦哥感受到身旁少女的恐懼,側頭看向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他目光柔和,低聲安撫:“彆怕,隻是配合調查而已,不過兩日功夫,查清便冇事了,我一直陪著你。”
林溪抬眼看向他,見他神色沉穩,眼底無半分慌亂,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輕輕點了點頭,隻是依舊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曦哥轉頭看向捕頭,頷首道:“我二人明白,配合辦案是應當的,我們跟你走。”
捕頭見二人通情達理,神色也緩和了些許,擺了擺手:“二位請吧。”
二人隨捕頭和衙役下樓,客棧裡的客人紛紛側目看來,有好奇伸長脖子的,有麵露同情搖頭的,卻無一人敢多言。街上的城防士兵依舊持矛守著,陽光灑在鎧甲上泛著冷光,二人跟著官差穿過西街,沿途的百姓見官差帶人,紛紛避讓,遠遠地探頭張望,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你看這凡間百姓,見了官差跟見了妖獸似的,也太膽小了。”二代吐槽道,“不過這彭國官差倒是挺秉公辦事,冇因為咱冇文牒就動手動腳。”
曦哥認同地點了點頭,心裡也覺得這些官差雖嚴肅,卻無蠻橫之舉,算是難得。
縣衙後的大牢就在街角,門口立著兩個手持木棍的牢卒,見捕頭帶人來,立刻站直了身子。捕頭將二人交給牢頭,湊到跟前低聲交代了幾句,說明二人無身份文牒,因命案盤查暫押,並非凶嫌,無需苛待。
那牢頭是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漢子,看著粗獷,行事卻極有分寸,聞言點了點頭,看向曦哥和林溪的目光並無惡意。他讓身旁的小牢子取來一個木盤,沉聲道:“二位,按規矩,暫押期間身上攜帶的物件需交由我等保管,待你們出去時原物奉還,還請配合。”
“好傢夥,連身上的東西都要收?咱儲物袋裡還有宗門給的銀兩和靈草呢,這凡人能保管好嗎?”二代有些擔心,“彆回頭給咱弄丟了,那可虧大了!”
曦哥安撫道:“看這牢頭行事穩妥,應該不會出問題,先配合吧。”
曦哥看了眼林溪,見她無異議,便率先將自己的儲物袋放在木盤裡,林溪也跟著將自己的遞了過去。小牢子拿著木盤,仔細覈對了一番,在簿子上記下“布袋兩個”,便退到一旁。
“哈哈,他們連儲物袋都不認識,隻當是普通布袋,也挺好,省得露餡。”二代鬆了口氣,“這樣咱的寶貝也安全。”
牢頭也不囉嗦,提著一串銅鑰匙,引著二人往牢內走去。這大牢竟並非想象中那般陰暗潮濕,甬道兩側的牢房雖簡陋,卻也乾淨,並無刺鼻的黴味和血腥味。牢頭拐過兩個彎,開啟一間單獨的牢房,推開門道:“二位便暫居此處,裡邊有桌子凳子,還有稻草鋪的地鋪,每日三餐會有人送來,若是有什麼需求,喊一聲牢卒便是。”
曦哥和林溪走進牢房,隻見屋內約莫丈許見方,靠牆鋪著厚厚的稻草,角落擺著一張木桌和兩個木凳,窗欞雖窄,卻能透進陽光和清風,地麵也掃得乾乾淨淨,比起其他牢房,環境已是好上太多。
“咦?這大牢環境可以啊,比咱想象中強多了,至少不陰暗潮濕,還有陽光透進來。”二代有些意外,“看來這彭國的大牢管理得還挺規範,冇那麼不堪。”
曦哥在心裡迴應:“確實出乎意料,正好趁這兩天靜修,不耽誤修煉。”
牢頭見二人無異議,便抬手帶上牢門,銅鎖“哢噠”一聲扣上,他又在門外道:“二位安心待著,官府辦案向來公正,查清後自會放你們出去。”說完,便提著鑰匙轉身離去,甬道裡傳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牢房內一時安靜下來,林溪走到窗邊,扒著窗欞看向外麵的天,眼底還有幾分未散的懼意。曦哥走到她身旁,輕聲道:“你看,環境並不算差,不過兩日而已。正好趁這功夫,你穩固下練氣七層的修為,我也再琢磨琢磨青竹勁的運轉,就當是藉機靜修了。”
“說得對!咱不能白來這一趟,趁機提升實力纔是王道!”二代附和道,“林溪丫頭也正好穩固境界,等出去了,說不定還能順便查查那賭坊慘案,刷點數值呢!”
林溪轉頭看向他,見他眼底依舊是沉穩的笑意,心裡的懼意漸漸消散,輕輕點了點頭:“嗯,有阿金哥在,我不怕。”
牢房內的陽光漸漸西斜,灑在石牆上投下長長的陰影,空氣裡除了淡淡的稻草清香,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倒也算清淨。曦哥閒來無事,便起身打量這間臨時居所:石牆砌得規整,縫隙裡嵌著些許青苔,稻草鋪得厚實鬆軟,石桌石凳雖粗糙,卻也打磨得光滑無刺。他指尖劃過冰冷的石牆,感受著凡間建築的質樸,心裡盤算著兩日過後該如何快速采購完東西回宗。
“這牢房雖小,倒還挺規整,比咱想象中強太多了。”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帶著幾分滿意,“要是一直這麼安穩,靜修兩天也不錯。”
曦哥剛要應聲,眼角餘光卻瞥見一旁盤膝而坐的林溪微微蹙起了眉頭,原本平穩的呼吸也亂了幾分,指尖撚著的法訣下意識停住,神色間帶著一絲困惑與警惕。
“林溪,怎麼了?”曦哥連忙走過去,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語氣帶著關切。
林溪抬起頭,眼底滿是疑惑,側耳聽了聽牢房外的動靜,又下意識吸了吸鼻子,纔看向曦哥,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阿金哥,你有冇有感覺到不對勁?這空氣裡……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不對勁?”曦哥一愣,隨即凝神細嗅。起初隻聞到稻草的乾燥氣息和石牆的土腥味,可仔細分辨片刻後,果然察覺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那氣味不似清晨西街飄來的那般濃烈,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甜膩感,若有若無地從牢房甬道深處飄來,混在空氣裡,不仔細嗅根本察覺不到。
他起身走到牢門邊,透過鐵欄望向甬道深處。整條甬道靜悄悄的,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牢卒的腳步聲,而在甬道儘頭,隱約能看到一扇緊閉的木門,門楣上冇有任何標識,卻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氣,那淡淡的血腥味,正是從木門後方飄來的。
“是有血腥味,應該是牢裡的停屍房吧,凡間大牢常有囚犯意外身故,臨時停放屍體也正常。”曦哥轉頭對林溪說道,心裡卻也覺得那血腥味的甜膩感有些古怪,“怎麼,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林溪連忙搖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再次凝神細嗅,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這血腥味裡摻著一股極淡的陰邪之氣,是屍毒!《萬毒經注》裡記載,這種屍毒是屍氣與陰邪毒物長期融合凝練而成,呈淡黑色,附著力極強,哪怕隻是微量飄散在空氣中,也能順著呼吸侵入體內;《陰邪辨要》裡還說,它的氣味帶著甜膩感,是因為毒物在侵蝕屍身時,會分解血肉中的津液,混合屍氣形成的獨特氣息,錯不了!”
“我靠!林溪丫頭這分析也太絕了吧!”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炸開,滿是驚歎,“連屍毒的形態、附著力、氣味成因都講得明明白白,比咱係統裡的簡易說明詳細多了!這就是博覽群書的含金量啊!曦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剛纔還覺得隻是‘有點怪’,人家直接把來龍去脈都扒透了,你這體修的感知在腦力分析麵前,簡直弱爆了!”
“屍毒?”曦哥瞳孔微縮,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順勢在心裡回懟:“少廢話,我負責武力兜底,她負責腦力分析,分工不同懂不懂?總比你隻會在識海裡瞎咋呼,連屍毒和普通血氣都分不清強。”
“我那不是冇仔細看典籍嘛!”二代不服氣地反駁,“但林溪是真牛,這細緻程度,換了你,估計隻會喊‘打就完了’!”
曦哥冇再理會二代,轉而對林溪問道:“你怎麼會看這麼多偏門的典籍?這氣味這麼淡,你都能精準分辨,也太厲害了。”
林溪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指尖輕輕絞著衣角:“我平時除了修煉功法,就喜歡翻看宗門藏書閣裡的各類典籍,不管是毒經、辨邪錄,還是各地異聞誌,都忍不住多翻幾頁。最近又研習了你給我的《清神訣》,神識比以前強了不少——雖然修為還隻是練氣七層,但神識變得格外靈敏,能捕捉到微末的氣息變化。這屍毒的陰邪之氣雖淡,卻帶著一種凝滯感,和普通血氣完全不同,正好對應上典籍裡的描述。”
“可不是嘛!”二代又搭話,“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啊!曦哥你以後也得多學學,彆整天就知道練拳揍人,不然哪天遇到個需要動腦子的情況,還得靠林溪丫頭救場。”
“用你教我做事?”曦哥在心裡冷哼一聲,嘴上卻對林溪真心誇讚:“可以啊林溪!不僅讀書多,還能學以致用,把典籍裡的知識和實際情況結合起來,比我強多了,以後出門曆練,你就是咱的‘智囊團’!”
被曦哥誇讚,林溪的臉更紅了,連忙擺了擺手,聲音細若蚊蚋:“冇有啦,隻是剛好看過相關記載,又碰巧神識靈敏了些而已,不算什麼的。”
曦哥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剛想再誇兩句,林溪卻忽然抬起頭,神色再次變得凝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阿金哥,這屍毒的危害極大!它不僅能讓屍體快速屍變,變成毫無理智、隻知撕咬的怪物,還能通過空氣、接觸傳播給活人——活人沾染後,會迅速變得虛弱、心智混亂,重則直接被屍氣侵蝕臟腑而死,輕則淪為半屍,失去自主意識,被屍毒操控!而且從這氣味的濃度和陰邪之氣的活躍度來看,停屍房裡的屍體恐怕已經被侵蝕得差不多了,今晚必定會屍變!”
“我的天,這麼嚇人?”二代咋舌,“林溪丫頭不說我還不知道,這屍毒比想象中危害大多了!曦哥你看看,還好有林溪在,不然咱倆估計得等屍變了才知道不對勁,到時候你就算肉身再強,被屍毒沾到也得麻煩!”
“你少烏鴉嘴。”曦哥在心裡懟了一句,臉上卻沉了下來,順著林溪的目光望向甬道儘頭的停屍房:“那停屍房裡的屍體,是不是已經有異常了?”
“肯定是!”林溪重重點頭,神識下意識往停屍房方向探去,雖被牆壁阻隔,卻能隱約感知到那片區域的陰邪之氣格外濃鬱,“按典籍記載,沾染這種屍毒的屍體,不會像普通屍體那樣僵硬腐爛,反而會麵色青黑、麵板緊繃發亮,七竅會滲出淡黑色的粘液,周身還會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賭坊那三十二人,應該就是在邪修行凶時,不小心沾染到了屍毒——邪修大概率是帶著附著屍毒的凶器動手,或是行凶時屍毒從他身上飄散出來,沾到了死者身上,並非刻意下毒。”
“原來是這樣。”曦哥恍然大悟,隨即又皺緊眉頭,“可邪修為何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他既然敢在許州城動手,不該這麼不謹慎纔對。”
“許州城雖是凡人城市,但有低階修真門派定期巡查,邪修想必是忌憚巡查之力,行凶時太過倉促,可能是遇到了突發情況,或是怕被巡查修士察覺,冇來得及清理現場的屍毒殘留,就匆忙撤離了。”林溪結合典籍記載和現狀分析,語氣篤定,“他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殺戮,卻冇想到屍毒會順著空氣飄散,留下了痕跡。”
曦哥滿心憤懣,可隨即又升起一絲疑惑:“隻是我還是想不通,邪修為何偏偏選在賭坊動手?賭坊人多眼雜,容易暴露,難道這裡有什麼特殊之處,或是他單純覺得賭坊魚龍混雜,就算出了命案,也容易被當成江湖仇殺掩蓋過去?”
林溪聞言也陷入了沉思,輕輕咬著下唇:“你說得有道理,賭坊確實是魚龍混雜之地,恩怨糾紛多,確實容易掩蓋罪行。但邪修敢在有修真門派巡查的城市動手,還一次性殺這麼多人,總覺得還有彆的隱情……”
她話音剛落,便抬頭看向曦哥,眼神裡滿是急切:“不管邪修的目的是什麼,現在當務之急是應對今晚的屍變!我們被關在牢房裡,身上的符籙、靈草都被收走了,該怎麼驅邪避災啊?”
曦哥卻忽然笑了起來,目光落在林溪身上,眼神裡滿是肯定與信任:“這就得靠你了,林溪。”
林溪一愣,有些茫然地看著他:“靠我?可是……”
“你博覽群書,懂毒理、辨陰邪,還清楚屍毒的危害和特性,而我隻是個體修,隻會拳腳功夫,對付這種陰邪之物根本無從下手。”曦哥語氣認真,卻帶著一絲鼓勵,“你現在神識敏銳,又熟讀過各類典籍,一定能想到不用符籙和靈草也能驅邪的法子。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對啊,可以靠林溪丫頭!”二代在識海裡附和,“她讀了那麼多書,肯定有辦法”
“用你提醒?”曦哥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林溪看著曦哥眼中毫不掩飾的信任,又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典籍,心裡的慌亂漸漸消散,一股莫名的勇氣湧了上來。她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好!阿金哥,我一定想辦法!”
說完,她便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神識再次擴散開來,仔細捕捉著空氣中的屍毒氣息,腦海裡飛速翻閱《萬毒經注》《陰邪辨要》裡的記載,試圖從那些驅邪偏方、草木妙用中,找到適合當下處境的應對之法——比如利用凡間常見的草木、火焰,或是運轉自身靈力形成防禦屏障,抵禦屍毒侵蝕和屍變怪物的攻擊。
曦哥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專注的模樣,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甬道深處的血腥味依舊若有若無,帶著詭異的甜膩感,而一場潛藏的危機,正隨著夜色的臨近,悄然逼近。
夜色漸濃,許州城的月光透過牢房窄小的窗欞,灑下一片清冷的銀輝,將石牆、稻草都染得泛著寒氣。官差們送完最後一頓糙飯,提著燈籠挨房查了一遍,見犯人們都安分待著,便低聲說著閒話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甬道儘頭。
牢房裡頓時安靜下來,隻有個彆犯人發出均勻的鼾聲,還有些人輾轉反側,低聲抱怨著被關押的委屈。曦哥靠在石牆上閉目養神,青竹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時刻保持著警惕;林溪則盤膝坐在稻草上,指尖依舊撚著法訣,腦海裡還在覆盤著典籍中記載的驅邪之法,神色專注。
“這夜也太靜了,靜得有點嚇人。”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嘀咕,“林溪丫頭想好想辦法冇?我總覺得下一秒就會出事。”
曦哥冇睜眼,在心裡回:“彆瞎唸叨,她在琢磨呢。真出事了,我先頂著。”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哢噠”聲從甬道儘頭的停屍房方向傳來,像是枯骨關節錯位摩擦的聲響,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曦哥猛地睜開眼,眼神瞬間銳利起來——這聲音雖輕,卻逃不過他體修淬鍊出的敏銳聽覺。緊接著,更濃鬱的屍氣順著空氣飄來,不再是之前那若有若無的甜膩感,而是帶著一股腐肉腥臭的陰寒之氣,直沖鼻腔,讓人胃裡翻湧,渾身汗毛倒豎。
“來了!”曦哥低聲對林溪道,同時起身擋在她身前,周身青竹勁悄然運轉,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指尖已凝聚起渾厚的氣力。
林溪也瞬間睜眼,臉色凝重地點頭,神識全力擴散,清晰地捕捉到停屍房內越來越密集的異響:骨頭摩擦的“咯吱”聲、腐肉拖拽的“黏膩”聲、木板被撞得“咚咚”響,交織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陰森。
“什麼聲音?”隔壁牢房的犯人被驚醒,揉著眼睛疑惑地詢問,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茫然。
“好像是從最裡麵那間房傳來的……”另一人顫聲迴應,聲音裡已透著幾分恐懼。
騷動很快蔓延開來,不少犯人扒著鐵欄望向甬道深處,臉上滿是惶恐。冇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是被異響驚動的牢頭,他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罵罵咧咧地往停屍房走去:“半夜三更的瞎折騰,是哪個不長眼的在鬨事?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牢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燈籠的光暈在甬道壁上晃動,照亮了滿地的陰影。當他走到停屍房門口,正要抬手推門時,房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一條縫,一股濃烈的屍臭夾雜著陰寒之氣噴湧而出,吹得燈籠火苗劇烈晃動,險些熄滅。
牢頭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他顫抖著抬手,將燈籠往前湊了湊,藉著微弱的光往裡一看——隻見原本停放在地上的屍體,此刻竟一個個從冰涼的石板上爬了起來!
那些屍體麵色青黑如墨,麵板緊繃發亮,甚至裂開了一道道猙獰的口子,露出底下發黑的骨頭和腐肉;七竅中滲出淡黑色的粘液,順著臉頰、脖頸往下淌,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聲,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黑印。有的屍體手臂不自然地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有的斷了一條腿,隻能用另一條腿和雙手撐著地,一蹦一跳地挪動;更駭人的是一具隻剩半截身體的殭屍,上半身拖著渾濁的臟器,在地上快速爬行,留下一道腥臭的黑痕;還有幾具殭屍半邊臉已經腐爛脫落,露出森白的牙齒和發黑的牙齦,渾濁的墨綠色眼窩裡冇有絲毫神采,隻有噬人的寒意。三十二具殭屍周身都縈繞著淡淡的黑氣,正是林溪之前描述的屍變模樣,此刻全都直挺挺地站著或趴著,在停屍房裡緩緩移動。
當它們察覺到門口的活人氣息時,齊齊停下動作,僵硬地轉過頭,青黑的脖頸轉動時發出“哢哢”的脆響。空洞的眼窩齊刷刷對準牢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嘴裡還淌著腥臭的涎水,透著說不出的猙獰可怖。
“鬼、鬼啊!屍變了!”牢頭嚇得魂飛魄散,慘叫一聲,手裡的燈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焰瞬間蔓延開來,照亮了停屍房內煉獄般的景象。他顧不上撿燈籠,轉身就往甬道外狂奔,腳步踉蹌,連滾帶爬,褲腿都被嚇濕了大半,嘴裡還不停喊著“救命!快救命啊!”
燈籠在地上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甬道,也讓所有扒著鐵欄的犯人看清了停屍房裡的恐怖場景。瞬間,牢房裡炸開了鍋,各種驚恐的反應此起彼伏:有人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稻草上,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得“咯咯”響;有人捂住嘴,強忍著冇吐出來,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還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嚇哭了,尖叫聲刺破夜空:“殭屍!是殭屍!要吃人了!”“快放我出去!我不想死啊!”
更有甚者,一個犯人因為太過恐懼,竟瘋狂搖晃著鐵欄,哭喊著往牆上撞去,想要zisha解脫,被旁邊的犯人死死拉住;還有人蜷縮在牢房角落,雙手抱頭,嘴裡胡言亂語地祈禱,整個人已經嚇傻了。原本還算安分的牢房,瞬間被絕望和恐懼籠罩,混亂不堪。
這些尖叫聲像是催化劑,徹底激怒了那些殭屍。它們喉嚨裡的“嗬嗬”聲變得愈發急促,朝著牢房的方向瘋狂撲來。斷腿的殭屍一蹦一跳,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麵微微發顫;半截身體的殭屍在地上快速爬行,腐肉摩擦地麵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肢體殘缺的殭屍則揮舞著扭曲的手臂,指甲變得又黑又長,足有三寸,泛著幽光,還沾著腐肉和黑血。它們撞在停屍房的木門上,“砰砰”作響,老舊的木門瞬間被撞得粉碎,木屑飛濺,三十二具殭屍蜂擁而出,朝著關押犯人的牢房瘋狂爬來,腥臭的屍氣瀰漫了整條甬道。
“我靠!這也太恐怖了!比宗門典籍裡畫的還嚇人!”二代在識海裡驚呼,“曦哥快擋住!彆讓它們靠近林溪丫頭!這要是被抓到,不得被撕成碎片!”
曦哥緊握著拳頭,肉身力量運轉到極致,目光死死盯著逼近的殭屍,沉聲道:“林溪,準備好了就動手!”
就在第一具殭屍爬到牢房鐵欄前,伸出黑長的指甲想要抓破鐵欄,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欄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時,林溪突然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胸有成竹的堅定。她抬手從懷中摸出一疊黃符——這是她之前藏在衣襟縫隙裡的備用符籙,官差盤查時並未察覺,且每張符紙都已提前用靈力溫養過。隻見她指尖凝起淡綠色的木係靈力,靈力如絲線般精準纏繞住每一張符紙,口中低喝一聲:“去!”
話音未落,三十二張黃符在精純靈力的加持下,化作三十二道金黃流光,帶著淡淡的靈光,如長了眼睛般朝著那些殭屍飛射而去。黃符在空中劃出精準的弧線,避開殭屍揮舞的扭曲肢體,無視它們身上縈繞的黑氣,穩穩地貼在了每一具殭屍的額頭上,分毫不差。
“漂亮!這準頭絕了!”二代興奮地大喊,“林溪丫頭這靈力操控也太牛了吧!三十二張符,一張冇浪費,全中要害!曦哥你看看,比你打拳還精準!”
曦哥也忍不住點頭,眼中滿是讚歎,在心裡迴應:“確實厲害,這可不是簡單的控符,得對靈力有極強的掌控力,還得精準鎖定目標,換了宗門裡的不少內門弟子都未必能做到。”
黃符貼在殭屍額頭的瞬間,立刻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符文在光華中流轉,散發出濃鬱的驅邪之氣,如烈日般驅散陰寒。那些殭屍的動作瞬間僵住,喉嚨裡的“嗬嗬”聲戛然而止,青黑的麵板下,黑氣在金光的壓製下快速消散,七竅滲出的黑粘液也瞬間凝固,不再滴落。它們保持著撲擊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停在牢房外,原本空洞的眼窩中,那股噬人的寒意也漸漸褪去,徹底失去了行動力。
牢房裡的尖叫聲漸漸平息,犯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有的還在不住地發抖,卻冇人再敢發出聲音。曦哥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林溪,見她臉色隻是微微泛白,氣息依舊平穩,顯然剛纔的靈力消耗都在可控範圍內,連忙問道:“你怎麼樣?冇事吧?”
林溪搖了搖頭,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語氣沉穩而篤定:“冇事,這些符籙是我結合《陰邪辨要》裡的驅邪法門改良的,提前用木係靈力溫養過,能精準壓製屍毒。現在它們已經被徹底鎮住了,屍毒無法再蔓延,也不會再甦醒傷人。不過,這些殭屍體內的屍毒根基未除,後續還需要妥善處理——最好是用陽氣旺盛的草木引燃,將屍體徹底焚燬,才能杜絕屍毒殘留的隱患,避免再出變故。”
“我的天!林溪丫頭這也太厲害了吧!”二代在識海裡激動地大喊,“不僅懂理論,實操還這麼強,靈力操控精準到離譜,還能改良符籙!這水平,比合心宗那些隻知道死練功法的內門弟子強多了!剛纔我還擔心你搞不定,冇想到這麼輕鬆就把三十二具殭屍全鎮住了,簡直是天才啊!”
曦哥也真心實意地誇讚:“林溪,你太厲害了!這靈力操控能力和應變速度,真是讓人佩服。剛纔那一下,精準命中三十二個目標,冇有絲毫偏差,換成我,頂多隻能一拳一個砸倒,卻冇法像你這樣徹底壓製屍毒,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被曦哥這般誇讚,林溪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卻冇有之前的羞怯,反而多了幾分自信:“隻是剛好學以致用而已。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通知外麵的人,儘快處理這些殭屍,免得夜長夢多。”
曦哥點頭認同,目光再次投向甬道外那些僵立的殭屍,金光籠罩下,它們猙獰的模樣依舊駭人,但已不再讓人感到恐懼。隻是想到這背後殘害無辜的邪修,曦哥的眼神又沉了下來——這筆賬,遲早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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