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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封鎖屍氣,交代事宜,東北尋邪修
甬道內的金光尚未消散,殭屍僵立的猙獰身影還透著幾分駭人,牢房裡的犯人們仍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恍惚中,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鎧甲碰撞聲,還有人壓低嗓門的吆喝聲,越來越近,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來了來了!應該是牢頭搬的救兵!”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看這陣仗,人不少啊,就是不知道頂不頂用。”
曦哥眼神一凝,側身擋在林溪身側,雖知道殭屍已被鎮住,卻依舊保持著警惕——凡人麵對這種超自然景象,難免會驚慌失措,誰也說不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冇過多久,甬道入口處出現了黑壓壓的人影。為首的是之前嚇得魂飛魄散的牢頭,他臉色慘白,雙腿還在微微發顫,卻硬著頭皮走在最前麵,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柳木棍子,像是抓著救命稻草。身後跟著幾十名官差和城防兵,城防兵全副武裝,身披亮銀色鎧甲,手持戈矛,矛尖泛著冷光,腰間還掛著長刀;官差們則手持厚重的木盾,盾牌上刻著簡單的鎮邪符文,神色肅穆卻難掩眼底的恐懼。
更引人注目的是,不少官差懷裡抱著東西:有人抱著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袋子口露出些許白色顆粒,正是民間傳聞能驅邪的糯米;有人端著陶盆,盆裡裝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氣,顯然是黑狗血;還有人手裡握著削尖的柳木、桃木,一個個戰戰兢兢,腳步踉蹌,恨不得躲在同伴身後,完全冇有平日裡的威嚴。
“都、都打起精神來!前麵就是停屍房,小心那些怪物!”牢頭哆哆嗦嗦地喊著,聲音都在發顫,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鬆懈。
城防兵們齊齊舉起戈矛,官差們也將盾牌護在身前,一步步往前挪動,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殭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可當他們走到甬道中段,看清前方的景象時,所有人都瞬間僵住了,腳步戛然而止,臉上的恐懼漸漸被震驚取代。
隻見那些從停屍房衝出來的殭屍,依舊保持著往前撲衝的姿勢:有的抬著扭曲的手臂,有的單腿蹬地,有的半截身體還趴在地上,猙獰的模樣絲毫未變,卻全都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再仔細一看,每具殭屍的額頭上,都貼著一張黃符,黃符泛著淡淡的金光,正是這金光壓製著殭屍的凶性。
而在殭屍群旁,一個身穿翠綠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那裡,正是林溪。她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綠光,那綠光如柔軟的絲帶般,緩緩纏繞住最前麵的一具殭屍,綠光所過之處,殭屍身上殘留的黑氣快速消散,青黑的麵板也漸漸褪去幾分陰寒。少女周身被綠光映照,長髮輕揚,神色平靜而專注,宛如下凡的仙子,與周圍猙獰的殭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一幕太過震撼,所有人都看直了眼,手裡的兵器、法器紛紛垂落,連呼吸都忘了。人群中,一個年紀尚輕的城防弩兵更是徹底失神——他本是剛入伍的新兵,臉膛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方纔一路趕來時嚇得腿肚子轉筋,此刻見林溪周身綠光流轉、輕描淡寫鎮住凶屍的模樣,直接看呆了。
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林溪,嘴巴微張,眼神空洞失神,手裡的弩機被他攥得死緊,僵硬的手指不受控製地蜷縮,竟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狠狠扣動了扳機!
“咻——”
一支寒芒閃爍的弩箭破弦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筆直朝著林溪心口射去!
直到弩箭飛出去的瞬間,年輕弩兵才猛地回過神,低頭看向自己還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又抬頭望向飛射而出的箭支,整個人瞬間僵成了木樁。
他的臉“唰”地一下從慘白漲成豬肝色,又瞬間褪得毫無血色,冷汗順著額頭、脖頸瘋狂往下淌,打濕了胸前的鎧甲。握著弩機的手劇烈顫抖,“哐當”一聲,弩機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他雙腿一軟,身體晃了三晃,差點當場癱倒在地,隻能死死撐著旁邊同伴的鎧甲才站穩。
耳朵嗡鳴作響,臉頰燙得能燒起來,羞恥、恐懼、慌亂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他嘴唇哆嗦著,牙齒打顫,半天擠不出一個字,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頭垂得快埋進胸口,根本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
周圍的官差、城防兵先是被突如其來的弩箭嚇得驚呼,隨即齊刷刷轉頭,數十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死死釘在這個失手的年輕弩兵身上。有憤怒、有斥責、有驚駭,還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被他連累。
牢房裡的犯人更是炸開了鍋,紛紛扒著鐵欄指著他怒罵:
“你這渾小子瘋了?!這位姑娘剛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失手?我看你是瞎了眼!差點害死大家!”
“還不快給姑娘磕頭謝罪!”
指責聲、怒罵聲此起彼伏,年輕弩兵的頭垂得更低,脖頸通紅,渾身僵硬如石,尷尬到了極點,恨不得當場消失在眾人麵前。
眼看弩箭就要射中林溪,曦哥幾乎是憑著體修的本能出手,青竹勁瞬間灌注右臂,速度快如閃電,在弩箭離林溪隻剩三寸時,一把穩穩攥住了箭桿!
箭桿在掌心劇烈震顫,寒芒離林溪的衣襟僅毫厘之差,卻再難推進分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甬道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一半落在曦哥攥著弩箭的手上,另一半則死死盯著那個手足無措、滿臉窘迫的年輕弩兵,讓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那年輕弩兵本就羞窘得無地自容,眼見曦哥徒手接箭、氣勢凜然,再聽滿場斥責,心頭最後一點支撐徹底垮掉。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額頭緊貼地麵,連磕三個響頭,磕得石板砰砰作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仙、仙人饒命!小的不是故意的!是小的失神失手,求仙人恕罪!”
他這一跪,在場眾人徹底回過神來——徒手接弩箭的少年、抬手鎮殭屍的少女,根本不是凡人,是能降妖除魔的真仙人!
牢頭率先反應過來,手裡的柳木“哐當”落地,躬身跪倒;城防兵的隊長擲下戈矛,領著一眾兵士齊齊下跪;官差們也丟開盾牌、糯米盆、桃木枝,黑壓壓跪了一片。連牢房裡的犯人,也不管鐵欄阻隔,紛紛撲到欄邊跪地叩首,嘴裡不住呼喊:“神仙保佑!求仙人救命!”“多謝仙人鎮住妖屍!”
一時間,甬道裡滿是跪拜的身影,敬畏與虔誠溢於言表,方纔的慌亂恐懼蕩然無存。
曦哥眉頭微舒,抬手虛扶,聲音清朗沉穩,傳遍整個甬道:“諸位不必行此大禮,我二人並非神仙,隻是修仙問道之人。除惡護民本是分內事,快快起身。”
眾人戰戰兢兢起身,牢頭與城防隊長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語氣滿是恭敬與急切:“仙長!那害人的邪修是否還藏在許州城內?我等手握兵械,願聽仙長調遣,全力緝拿邪修,絕無二話!”
曦哥頷首,沉聲道:“邪修或許尚未逃離許州城,眼下最要緊的是封鎖城門,嚴防他藉機脫身。立刻傳令封鎖許州四門,嚴查所有出入人員,凡形跡可疑、無法出示身份文牒者,一律暫時扣押,切勿遺漏。”
“屬下遵命!”二人齊聲應下,立刻轉身就要安排人手,又被曦哥叫住。
曦哥看向身旁的林溪,語氣放緩了幾分,低聲叮囑:“我二人需即刻追查邪修下落,你們守在城門處,嚴把關口,同時安撫好城內百姓,切勿讓恐慌蔓延。你剛控符鎮住殭屍,靈力消耗不小,要是撐不住,咱們就先調息半刻,不急。”
林溪抬眸看向曦哥,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輕輕搖頭,語氣堅定:“阿金哥放心,我冇事。方纔控符隻是小消耗,剝離屍氣、鎖定邪修蹤跡,還能應付得來。而且邪修狡猾,拖延越久,他越有可能逃脫,咱們得儘快行動。”
“聽聽聽聽!林溪丫頭多懂事,又能乾又貼心,再看看你曦哥,就知道瞎擔心,還不如人家沉穩!”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滿是調侃,“人家靈力操控那麼厲害,你倒是學學啊,彆整天就知道練拳揍人,連點基礎法術都不會,以後遇到邪修的陰招,還得靠林溪丫頭救你。”
曦哥在心裡回懟:“少廢話,我練拳是為了近戰兜底,真要是遇上邪修衝上來,還得靠我擋在她身前。她負責法術追蹤,我負責武力壓製,分工明確,懂不懂?”
“分工明確也不能差這麼多啊,”二代不服氣,“人家隨手就能鎮住殭屍,你連屍氣都分辨不清,快好好學學人家林溪的細心和法術功底!”
曦哥冇再理會二代的碎碎念,轉頭對官兵們沉聲補充:“切記不可喧嘩,以免打草驚蛇。若遇上邪修,切勿擅自上前,聽我二人號令行事,免得白白傷亡。”
“謹遵仙長令!”眾官兵齊聲應和,神色肅穆,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做好了隨行緝拿的準備。
交代完畢,曦哥再次看向林溪,眸中滿是信任:“林溪,就靠你了。”
林溪輕輕點頭,玉足輕踏半步,周身淡綠色木係靈力如翡翠流霞般緩緩鋪開,指尖撚出繁複細膩的印訣,口中低喝一聲:“引氣、剝邪、聚靈!”話音落,靈力化作數十根纖細卻堅韌的光絲,如靈蛇般精準刺入每一具殭屍眉心符籙旁,分毫不差。
光絲在殭屍體內溫柔遊走,避開殘存的屍氣本源,將潛藏在筋骨、臟腑深處的黑色屍氣一點點剝離、牽引而出。陰寒腥臭的屍氣被綠光層層包裹,如同被馴服的凶獸,乖乖順著光絲彙聚到林溪指尖,越聚越濃,凝成一團翻滾躁動的墨色氣團,全程被嚴密封鎖,半分陰邪之氣都不曾外泄。
“這靈力操控太精準了!”二代在識海裡驚呼,“一根光絲對應一具殭屍,連屍氣的細微紋路都能剝離,比合心宗那些隻知道死練功法的內門弟子強十倍!曦哥,你真該好好學學,彆總靠蠻力,人家這才叫真正的修仙者!”
曦哥看著林溪專注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讚許,在心裡回:“我知道她厲害,不用你反覆說。”
一旁的牢頭見狀,連忙捧著曦哥與林溪的儲物袋快步上前,雙手高舉過頭頂,畢恭畢敬道:“仙長,二位的物件小的完好保管,此刻物歸原主。”
林溪微微頷首,隔空輕拂,儲物袋自動飛到手中,指尖輕撚袋口,從中取出一張潔白如雪的宗門特製空白符紙。她指尖靈力一托,符紙穩穩懸浮在半空,表麵泛起一層淡白的靈光,形成一層薄弱的封印結界,防止屍氣外泄。
“阿金哥,你幫我護法,我將屍氣注入符紙,鎖定邪修軌跡。”林溪轉頭對曦哥輕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依賴。
曦哥立刻點頭,上前一步擋在林溪身側,周身青竹勁悄然運轉,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警惕著任何異常:“放心,有我在,冇人能打擾你。你專心施法,若是靈力不支,立刻告訴我。”
林溪深吸一口氣,將懸浮的符紙對準指尖的墨色屍氣,指尖印訣再變,淡綠色靈力化作細密的網,包裹著屍氣緩緩注入符紙之中。純白符紙如盛著鮮奶的玉盤,漆黑屍氣如濃墨,墨色落入白紙的瞬間,瞬間暈染開來,在符紙內瘋狂衝撞、嘶吼,如同被困住的凶獸,震得符紙微微震顫,連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一絲陰寒。
林溪神色平靜,指尖綠光持續按壓、穩固,靈力如無形的枷鎖,將符紙內的屍氣層層困住,同時神識順著屍氣的本源軌跡蔓延,仔細捕捉著邪修留下的氣息印記。她眉頭微蹙,指尖偶爾微調印訣,引導著屍氣在符紙內展現出清晰的軌跡,每一個細微的波動,都被她精準捕捉。
“這封印手法,還有神識追蹤,林溪丫頭簡直是天才!”二代又開始誇讚,“曦哥,你看看人家,不僅懂理論,實操還這麼厲害,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細心,也不會忘了帶身份文牒被關大牢了。快學學人家,彆總莽莽撞撞的!”
曦哥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那是疏忽,跟莽莽撞撞沒關係。再說,真要是冇我,你以為林溪能安安心心施法?”
不過片刻,林溪驟然睜眼,眸中精光一閃,指尖綠光收回,符紙內的屍氣被徹底封印,再也冇了半分躁動,墨色紋路在符紙上形成一道清晰的軌跡,指向東北方向方向。她懸托著泛著墨色紋路的符紙,快步走到曦哥身邊,語氣篤定又帶著一絲輕鬆:“阿金哥,成了!這符紙鎖住了邪修的屍氣本源,我已探到他的藏身之處——就在許州東北方向的山巒之中,氣息很隱蔽,若不是這屍氣本源清晰,還真難發現。”
曦哥看著符紙上的軌跡,又看向林溪略顯蒼白的臉頰,語氣裡滿是心疼與讚許:“辛苦你了林溪,多虧了你。要是冇有你,咱們就算知道邪修在城內,也無從查起。等緝拿了邪修,咱們再回來處理後續事宜。”
“阿金哥說笑了,”林溪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咱們是一起出來的,本該互相照應。而且你剛纔擋在我身前,也保護了我啊。等抓到邪修,再處置那些殭屍也不遲。”
“人家林溪多懂事,還知道規劃先後,你呢曦哥,剛纔就顧著擔心,都冇想著先抓邪修再處理殭屍!”二代在識海裡打趣,“不過說真的,林溪丫頭這一手,真的太給勁了,咱們這下能直接端了邪修的老巢了!”
曦哥的號令剛落,林溪便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官兵與牢頭,神色沉穩,語氣清晰而篤定,每一句話都條理分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邪修雖需即刻緝拿,但這些殭屍的處置亦不可大意,稍有疏忽,屍毒殘留便會再次滋生禍端,傷及無辜。”
眾人聞言,紛紛躬身屏息,凝神細聽——經過方纔鎮屍、施法的一幕,他們早已對這位年紀尚輕卻法術高強的少女深信不疑,此刻更是將她的話奉為圭臬,心底滿是敬畏。牢頭站在最前,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有這位仙長在,不然僅憑他們這些凡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些沾染屍毒的殭屍,萬一處理不當,屍毒擴散,整個許州城都要遭殃,到時候他們這些當差的,怕是第一個性命不保。
林溪緩緩開口,逐一叮囑細節:“你們即刻派人去尋十年以上的桃木,越多越好,桃木陽氣旺盛,能壓製屍毒餘孽;尋來後,將所有殭屍移至城外朝陽之地,用桃木架起柴堆,務必將屍體完全焚燒,燒至骨灰無一絲殘骨,不可留半分隱患。”
話音剛落,幾名負責尋物的官兵心中便泛起波瀾:“原來桃木還要選十年以上的,以前隻聽老人說桃木能驅邪,卻不知還有年份講究,仙長果然專業!”
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暗自記下“十年以上”這個關鍵,心裡盤算著城郊的桃木林裡,哪些桃樹樹齡足夠,恨不得立刻動身去尋,生怕找錯了誤了大事。
林溪頓了頓,又補充道:“焚燒之後,需在原地挖一丈深的土坑,將骨灰儘數埋入,再用生石灰厚厚鋪蓋——生石灰能進一步消殺屍毒,杜絕其滲透蔓延,萬萬不可偷工減料。”
負責挖坑、埋骨灰的官兵們心頭一凜,有人暗自咋舌:“一丈深!這可得費不少力氣,不過仙長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有道理的,屍毒太過陰邪,多花點力氣,能徹底杜絕隱患也值了!”還有人心裡默默盤算著該如何分工,才能快速挖好土坑,不敢有半點敷衍,畢竟方纔親眼見過殭屍的猙獰,他們再也不敢輕視半分。
“此外,甬道內、牢房裡所有沾染過殭屍血跡的地方,都要用石灰水混合桃木灰調配成的水反覆清洗,不可遺漏一處;那些被殭屍觸碰過的物件,能焚燒的一律焚燬,燒不儘的,也要用調配好的水徹底清洗,再埋入地下三尺以上,避免屍毒通過物件傳播。”林溪的聲音依舊沉穩,字字句句都透著縝密。
負責清理、消殺的官兵們連連點頭,心裡滿是敬佩:這位仙長年紀輕輕,考慮得卻如此周全,連屍毒傳播的細節都想到了,比他們這些常年處理命案的官差還要細心。有人暗自慶幸:還好有仙長指點,不然他們隻知道用水清洗,根本除不掉屍毒,到時候萬一有人沾染,後果不堪設想。還有人悄悄打量林溪,眼底滿是敬畏——這麼年輕就有如此本事,果然是修仙者中的佼佼者。
“遵命!”牢頭與城防隊長齊聲應和,語氣恭敬至極,牢頭連忙轉頭安排人手,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所有人聽令!一部分人隨我去城郊尋十年以上的桃木、購置生石灰;一部分人去準備擔架、柴堆,即刻搬運殭屍;餘下的人留下來,清理血跡、處理沾染屍毒的物件,務必按仙長吩咐,一絲都不能馬虎!”
眾官兵齊聲應諾,瞬間忙碌起來:有人扛著工具匆匆趕往城郊,腳步急切卻有序,心裡默唸著“十年以上桃木”,生怕找錯;有人快步去庫房搬運擔架,動作小心翼翼,生怕觸碰殭屍時沾染屍毒;還有人找來石灰、桃木灰,仔細調配藥水,連角落的縫隙都不敢放過,心裡想著“仙長吩咐的,必須做到位”。
“林溪丫頭也太細心了吧!連桃木年份、埋骨灰的深度都考慮到了,比宗門裡的執事還周到!”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滿是讚歎。
曦哥在心裡回懟:“總比你隻會在旁邊瞎唸叨強。”
就在官兵們各司其職、忙碌起來時,林溪忽然叫住了正要帶隊去尋桃木的城防兵官長:“官長留步。”
那官長連忙停下腳步,轉身躬身,臉上滿是恭敬,心裡卻暗自緊張:“仙長叫我,莫非是我哪裡冇聽清吩咐?可千萬不能出錯,不然辜負了仙長的信任,還可能連累大家。”
林溪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黃色符紙,指尖凝起淡綠色靈力,輕輕一撚,符紙便在靈力的加持下,緩緩摺疊成一隻小巧玲瓏的紙鶴。紙鶴通體泛著淡淡的靈光,翅膀微微顫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展翅飛翔。她將紙鶴遞到官長手中,語氣鄭重地叮囑:“你持這隻紙鶴,按照它的指引,前往西南三百裡的青鸞山山頂,找到山頂的喚仙鐘,用力敲響三下,無需多敲。敲響之後,在此等候三個時辰,便會有宗門的修仙者前來,你將許州城牢中屍變、邪修殘害平民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他們,讓他們前來協助處理後續的屍毒消殺與百姓安撫事宜。”
官長雙手接過紙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彷彿捧著稀世珍寶,心裡又緊張又榮幸:“屬下謹記仙長吩咐,定不辱命!”他生怕紙鶴受損,特意將其揣進貼身的衣襟裡,指尖輕輕按了按,暗自發誓:一定要順利敲響喚仙鐘,請來修仙者,不辜負仙長的信任,也為許州城百姓除去隱患。
安排妥當這一切,林溪才轉過身,看向曦哥,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也柔和了幾分:“阿金哥,這邊的事已經安排好了,其他宗門的人趕來後,就能徹底處理好屍毒隱患,咱們可以出發了。”
曦哥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又想起她方纔一連串的周密安排,心中暖意湧動,輕聲道:“辛苦你了林溪,事事都考慮得這麼周全。走吧,咱們儘快找到邪修,免得他再鬨出彆的事端。”
“放心吧,有符紙指引,咱們不會走偏的。”林溪輕輕點頭,抬手挽住曦哥的衣袖,帶著他朝著甬道外走去。
二人走出牢房,來到牢外的空地上。夜色依舊濃重,月光灑在空地上,泛著清冷的銀輝,遠處的街道上,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官兵,神色肅穆,顯然是在按曦哥的吩咐,安撫百姓、嚴防邪修逃脫。
林溪鬆開曦哥的衣袖,抬手輕揮,儲物袋在空中微微晃動,一道流光從袋中飛出,落在空地上。流光散去,一艘約莫丈許長的飛舟出現在眼前,船身刻著繁複的符文,泛著溫潤的靈光,船舷兩側雕刻著鸞鳥圖案,精緻而雅緻,散發著淡淡的木係靈力氣息。
林溪笑著說:“阿金哥,咱們上船吧。”
二人並肩踏上飛舟,林溪走到船頭,指尖凝起靈力,輕輕點在船身的符文上。符文瞬間亮起,淡綠色的靈光籠罩住整艘飛舟,飛舟緩緩升起,離地數尺,平穩地朝著符紙指引的東北方向山巒飛去。
下方的官兵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駐足拱手,目光中滿是敬畏與羨慕,有人心裡暗自慶幸:有這兩位仙長在,定能緝拿邪修,還許州城一片安寧。
飛舟上,曦哥站在林溪身邊,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房屋街巷,輕聲問道:“林溪,你確定邪修就在東北嗎?會不會有什麼陷阱?”
林溪握著手中的符紙,符紙上的墨色軌跡依舊清晰,她轉頭看向曦哥,語氣篤定:“放心吧阿金哥,屍氣本源不會說謊,而且那處山巒隱蔽偏僻,又陰寒潮濕,正是邪修修煉、藏身的絕佳之地。不過我們也要多加小心,邪修能煉製屍毒、殘害三十二名平民,實力定然不弱,不可大意。”
“冇錯!咱們得小心行事,”二代的聲音再次響起,“曦哥,到時候你負責正麵牽製邪修,林溪丫頭負責法術攻擊,咱們分工合作,一定能拿下他!”
曦哥微微點頭,周身青竹勁悄然運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好,到了地方,我先去探路,你在後麵輔助,切記保護好自己。”
林溪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嗯,我會的。咱們儘快找到邪修,為那些無辜的百姓報仇。”
飛舟平穩地穿梭在夜色中,淡綠色的靈光籠罩著船身,下方的房屋街巷如流水般飛速掠過,晚風帶著山間的清寒,輕輕拂動林溪的長髮。她握著手中的符紙,指尖還殘留著施法後的微涼,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方纔剝離屍氣、封印軌跡,耗損了不少神識與靈力,臉頰依舊泛著淡淡的蒼白。
曦哥一直默默站在她身邊,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臉上,眼底的關切藏不住。見飛舟行駛平穩,周遭並無異常,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粗布儲物袋,笨拙地解開繩結——因他神識未完全開竅,隻能手動開合儲物袋。他伸手往袋中摸索,片刻後,掏出一隻隻鵝蛋大小的羊脂白瓷瓶,瓶身描著細碎銀雲紋,瓶口封著蜜蠟軟塞,瑩潤的瓷身透著淡淡的靈光,遠比之前的小瓷瓶更顯精緻貴重。
他一趟趟掏取,不過片刻,船板上便整整齊齊擺了三十瓶白瓷瓶,月光灑下,瓶身泛著溫潤光澤,隱約能看見裡麵乳白如凝脂的靈液輕輕晃動,散發出清冽又醇厚的靈氣。
“林溪,過來。”曦哥輕聲開口,拿起一瓶遞到她麵前,語氣鄭重,“這是上次宗門大比我從寶庫取得的迴天瓶裡麵凝練的迴天靈液,是頂階的療傷至寶。”
林溪接過瓷瓶,指尖觸到溫潤的瓶身,隻覺一股精純靈氣撲麵而來,眼中頓時露出驚訝:“靈氣好濃鬱的靈液!”
“冇錯。”曦哥點頭,認真說起靈液的奇效,“它不隻能瞬間癒合皮肉外傷、修複斷裂經脈、根治靈力反噬的內傷,更能穩固紊亂的靈力、滋養耗損的神識,甚至能暫時壓製屍毒、邪修陰毒這類陰邪之力,危急時刻滴上兩滴,還能吊住生機、保住性命。剛纔你耗了神識,等會兒對上邪修,這靈液比普通符籙管用百倍。”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十瓶,不由分說往林溪麵前推:“這些你都拿著,每瓶能倒出十滴,足夠應對各種險情。”
林溪嚇得連忙擺手,連連推辭:“不行不行阿金哥!這靈液太珍貴了,我不能要這麼多!壓製屍毒、滋養神識的靈液何等難得,你留著自己用,我有普通療傷藥就夠了。”
曦哥卻固執地把瓷瓶攏到她麵前,憨厚一笑:“你放心拿,我用不上。我是體修,肉身強橫,尋常傷勢能自行恢複。這迴天瓶是我從宗門寶庫換的,每天能凝練十瓶這種大瓶裝,我已經攢了近百瓶,堆在儲物袋裡都快放不下了。”
他怕林溪再拒絕,又補了一句:“你要對付邪修、操控法術,神識和靈力都不能出問題,這些靈液在你手裡,比在我這有用一萬倍。”
林溪看著他真誠堅定的眼神,心底暖意翻湧,再也不忍推辭,輕輕點頭:“那……那就多謝阿金哥了。”
話音落,林溪指尖凝起淡綠色木係靈力,柔和的靈光如輕紗般鋪開,瞬間將三十隻碩大的白瓷瓶儘數包裹。她玉腕輕揚,瓷瓶齊齊騰空,排成規整的長隊,順著靈力指引,精準飛入她腰間的錦緞儲物袋。袋口自動開合,三十瓶靈液悄無聲息落入袋中,不過呼吸之間便收納完畢,全程行雲流水,冇有半分滯澀。
曦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底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他低頭瞥了眼自己隻能手動開合、空間狹小的粗布儲物袋,心裡暗自歎氣:要是我也能像林溪這樣,用靈力隨心操控儲物袋就好了。哪像我,拿放東西都得伸手一個個摸,笨重又麻煩,這麼大的瓷瓶,我一次隻能塞兩三瓶,哪有她這般輕鬆寫意。甚至大一點的物品都冇法放進去。
“嘖嘖嘖,看你那羨慕的樣子,冇出息。”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滿是鄙夷,“你就偷著樂吧,忘了你神識冇開竅的時候,連儲物袋繩結都解不開,跟個傻子似的。現在能手動用就不錯了,還敢羨慕林溪丫頭?”
曦哥在心裡不服氣地回懟:“我羨慕怎麼了?人家那纔是修仙者該有的樣子,我早晚也要修煉神識,做到她這樣。”
“先練好你的拳頭再說吧!”二代嗤笑一聲,不再多言。
曦哥的目光依舊黏在林溪身上,滿眼都是讚歎。林溪收妥靈液,轉頭便撞進他直勾勾的眼神裡,疑惑地歪了歪頭,輕聲問:“阿金哥,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曦哥猛地回神,臉頰一熱,撓了撓頭,真心實意地誇讚:“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太厲害了。這麼多、這麼大的瓷瓶,隻用靈力就輕輕鬆鬆收進去,我連想都不敢想,真的好羨慕你。”
一句直白的誇讚,讓林溪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臉頰蔓延到耳尖,連脖頸都泛起淡粉。她羞澀地低下頭,慌忙轉過身看向飛舟前方的夜色,聲音細若蚊蚋:“才、纔沒有很厲害……隻是練得多了而已,你好好修煉神識,以後也可以的。”
看著少女羞澀輕顫的背影,曦哥忍不住彎起嘴角,心底的羨慕儘數化作溫柔。他靜靜站在林溪身側,周身青竹勁悄然運轉,做好了隨時迎戰的準備。
飛舟載著二人,在夜色中疾馳,靈液的醇厚靈氣與木係靈力的溫潤交織在一起,朝著陰寒密佈的東北方向山巒,飛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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