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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林溪大顯神威,一招克敵,人性難說
裂山牛的犄角帶著凜冽破空聲,離倒地弟子不過咫尺,那弟子瞳孔驟縮,滿臉絕望。曦哥指尖剛觸到儲物袋裡裂竹槍的槍柄,身旁的林溪已猛地掙脫他的手——小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反倒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篤定,眼底亮得驚人,既藏著救人的急切,更憋著一股想在曦哥麵前證明自己的執拗。她雖為木、水、火、土四係偽靈根,旁人都說偽靈根難成大器,可她偏將主修的木靈根練得精純,水、土兩係也借木靈根的生機調和得爐火純青,此刻正是展露本事的時刻,聲音清脆卻擲地有聲:“阿金哥,我來!讓你看看我的本事!”
曦哥心頭一震,下意識想阻攔,可看著林溪那雙寫滿自信的眼睛,想到她平日在長青峰默默鑽研符籙、陣法,甚至能借四係靈根的微妙關聯改良《青竹訣》,到了嘴邊的勸阻竟化作了遲疑的點頭。不過一瞬應允,林溪已如輕盈的靈蝶般竄出,周身練氣七層的靈力運轉得絲滑順暢,主修的木靈根靈氣如溪澗流轉,順帶牽引著水、土兩係靈力,冇有半分滯澀,顯然早已將後續招式爛熟於心,就是等著這一刻展現。
她抬手按在儲物袋上,嬌喝一聲“起”,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五道泛著幽藍靈光的符籙應聲飄出,懸浮在她身前——這是林溪耗費半月心血,以主修的木靈根生機為引,調和水係靈力改良的一階上品水係符籙,符紙邊緣繡著細密的青竹紋,木靈根的溫潤讓水屬性靈力運轉更迅猛,威力比尋常水係符籙強上三成,這是她獨有的四係調和手法,連長青道人都曾讚她“能將偽靈根的短板化為優勢,天賦罕見”。
林溪雙手快速掐訣,指尖靈力流轉間,木靈根的生機悄然包裹著水係靈力,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口中輕叱“水禦·縛”,眼神緊緊鎖定裂山牛的四肢,精準得令人驚歎。五道藍色符籙瞬間化作流光,如通靈的靈蛇般竄向奔跑的裂山牛,在它周身丈許外穩穩盤旋。隨著她的靈力操控,符籙同時爆開,漫天水霧蒸騰而起,數道粗壯的水流如繩索般精準纏向裂山牛的四肢與軀乾。
水流帶著刺骨寒意與強勁衝擊力,雖破不開玄鐵般的皮毛,卻精準掐住了裂山牛奔跑的節奏——它腳下一滑,龐大身軀踉蹌著撞向地麵,犄角擦著倒地弟子肩頭掠過,激起一片碎石。倒地弟子趁機連滾數圈爬起,其他三名弟子也停下腳步,滿臉震驚地望著這一幕。
曦哥站在山崖邊,掌心的汗悄然散去,眼底泛起驚豔——他竟不知林溪已將主修的木靈根與水係調和得這般默契。而林溪餘光瞥見曦哥投來的目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自信更盛,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
她深知水流束縛不了太久,趁著裂山牛掙紮的間隙,探手入儲物袋,取出巴掌大的青銅陣盤和五杆黝黑陣旗。陣旗頂端嵌著土係靈晶,旗麵刻著“流沙困”古篆,是她特意借主修木靈根的“紮根”特性,結合土係靈力設計的一階困陣,佈陣時木靈根靈氣能悄悄穩固陣基,速度比尋常修士快了一倍不止,這是她憑藉四係偽靈根的獨特關聯悟出來的捷徑。
林溪足尖一點地麵,身形在空中劃過優美弧線,雙手擺動陣盤的動作行雲流水,主修的木靈根靈氣牽引著土係靈力注入陣旗,毫無浪費,大喝“陣起·流沙”,聲音裡滿是掌控全域性的自信。五杆陣旗如流星般射出,精準落在裂山牛周圍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誤差不超三尺,木靈根靈氣悄然滲入地麵,讓陣旗瞬間紮根,這般精準且穩固的佈陣手法,連許多練氣後期修士都未必能做到。
陣旗入地的瞬間,青銅陣盤爆發出耀眼土黃色靈光,五道靈光與陣旗相連,木靈根的生機如絲線般纏繞陣紋,形成巨大光幕。光幕籠罩範圍內,堅硬地麵快速下陷,碎石泥土化作流沙,與未消散的水流交融,瞬間形成泥濘沼澤。裂山牛剛掙脫水流,四蹄便踏入沼澤,下陷的淤泥在木靈根靈氣的加持下,吸附力更甚,它越是掙紮陷得越深,半個身軀很快陷入淤泥,隻能徒勞嘶吼。
“好樣的!”四名弟子歡呼起來,曦哥也忍不住點頭,眼底的欣慰更濃。林溪感受到曦哥的認可,心頭愈發振奮,可她並未掉以輕心——裂山牛的蠻力遠超尋常築基中期妖獸,沼澤困不了太久,而她的火靈根暫時用不上,便專心調動主修的木靈根與水、土兩係配合。
果然,片刻後裂山牛眼中紅光暴漲,築基中期的威壓席捲開來,沼澤淤泥竟被震得微微隆起。林溪臉色一白,額角滲出細汗,連續催動符籙和陣法讓她的靈力消耗巨大,但她眼神依舊堅定,冇有半分慌亂。她迅速取出一枚回元丹仰頭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主修的木靈根靈氣率先吸收丹藥之力,再緩緩滋養另外三係,精純靈力瞬間流轉全身,這是她特意根據自身靈根特性煉製的改良版回元丹,吸收速度比市麵上的快兩倍,又是她憑藉靈植知識與四係靈根感悟的巧思。
緊接著,林溪取出五張泛著翠綠靈光的木係符籙——這是她最擅長的領域,也是主修靈根的核心手段,符籙上附著青靈草的生機靈氣,是她以自身木靈根親和力催生而成,韌性比尋常木係符籙強數倍。她雙手掐訣,主修的木靈根靈氣催動到極致,順帶牽引著一絲土係靈力加固藤蔓根基,嬌喝“木禦·纏”,聲音清脆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五張綠色符籙飄至裂山牛上空,化作翠綠流光環繞,隨著她施法,無數堅韌藤蔓從沼澤和泥土中破土而出——這些藤蔓比尋常藤蔓粗壯數倍,表麵帶著細小倒刺,在木靈根的滋養下瘋狂生長,又借土係靈力紮根沼澤深處,正是她結合《長青靈草集》與自身四係靈根悟出來的“靈植共生纏縛術”,能借天地靈氣與多係靈力強化藤蔓韌性,這等將偽靈根的多係關聯運用到極致的手法,堪稱天賦異稟。
藤蔓先是纏住裂山牛四肢,再快速向上蔓延,纏繞軀乾、脖頸,甚至捆住犄角,層層疊疊如堅固牢籠,將裂山牛捆得動彈不得。裂山牛發出不甘嘶吼,震得藤蔓微微晃動,卻在木靈根的持續滋養與土係靈力的穩固下,始終無法掙脫。
林溪這才鬆了口氣,靈力徹底告竭,身形踉蹌著落地,大口喘著粗氣,臉頰因消耗過度泛著蒼白,卻難掩眼底的興奮與自豪。她顧不上休息,又服下一枚回元丹,盤膝坐下運轉靈力,主修的木靈根率先開始恢複,再慢慢帶動其他三係,餘光卻忍不住瞟向曦哥,眼底滿是“阿金哥,我做到了”的期待。
四名陌生宗門弟子連忙圍上來,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感激與敬佩:“多謝師妹出手相救!師妹年紀輕輕,便將木、水、土三係法術與符籙、陣法融會貫通,這般天賦實在罕見!”
曦哥快步走到林溪身邊,蹲下身,用鍛體藥膏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汗珠,眼神裡滿是欣慰與驚豔:“傻丫頭,真冇想到你這麼厲害,把四係偽靈根運用得這麼好。”
林溪緩緩睜開眼,對著曦哥露出一個虛弱卻燦爛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難掩得意:“阿金哥,我冇讓你失望吧?我主修木靈根,還能調和其他三係,以後不用總讓你護著我了,我也能保護彆人,甚至護著你了!”
陽光灑在她蒼白卻堅定的小臉上,周身殘留著木、水、土三係靈氣交融的溫潤光暈,原本被人輕視的四係偽靈根,此刻在她手中卻成了最獨特的優勢。她不僅展現出了“大顯神威”的實力,更用那份藏在自信背後的期待,證明瞭自己早已不是需要時刻被保護的小丫頭,而是能憑藉獨特天賦與曦哥並肩的強者。
裂山牛被藤蔓牢牢捆縛在沼澤中,不甘的嘶吼聲漸漸低啞,周身狂暴的靈氣也趨於平緩。曦哥走到林溪身邊,看著她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輕聲問道:“傻丫頭,這裂山牛你打算怎麼處置?”
林溪剛喘勻氣,聞言眨了眨眼,眼底滿是純粹的善意:“它好像隻是在守護自己的領地,不是故意傷人的,等我靈力恢複些,就解開束縛放它走吧。”她主修的木靈根讓她對生靈有著天然的共情,看著裂山牛掙紮得狼狽,心裡竟生出幾分不忍。
“不行!”話音剛落,四名練氣弟子便異口同聲地反對。為首的青衣弟子上前一步,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眼神裡滿是悲憤與貪婪,“師妹你太天真了!這可是築基期的妖獸,內丹、皮毛、犄角都是難得的寶貝,殺了它能換不少上品靈石,還能煉製高階法器!”
“臥槽!這夥人變臉真快!剛纔還一副慘兮兮的樣子,一看到好處就眼睛發光了!”二代的聲音在曦哥識海裡炸響,滿是鄙夷,“築基期妖獸的材料是值錢,但也不能這麼明火執仗搶彆人的功勞啊,這明明是林溪丫頭累死累活製服的!”
另一名矮胖弟子也附和道:“是啊師妹!我們師兄弟一行六人來這西麓山穀曆練,為了躲避這頭孽畜,已經犧牲了兩位同伴!這裂山牛是我們的仇人,剛好拿它的內丹和材料補償我們的損失,絕不能放!”
曦哥眉頭瞬間蹙起,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他能理解幾人失去同伴的悲痛,可裂山牛本是山穀的原住民,若不是幾人誤入其領地,未必會引發這場廝殺。而且林溪耗費巨大靈力纔將其製服,處置權本就該在林溪手中。
“可是……”林溪麵露不解,下意識地握緊了曦哥的衣袖,“它已經被製服了,冇有威脅了,為什麼一定要殺了它?犧牲同伴固然可惜,但這不是濫殺生靈的理由啊。”她主修的木靈根讓她信奉共生之道,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趕儘殺絕的想法。
“傻丫頭就是太單純了!”二代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修真界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對他們來說,同伴的死不過是用來搶好處的藉口,真要是為了報仇,剛纔被追著跑的時候怎麼不敢拚命?現在見妖獸被製服了,倒來勁了!”
“濫殺生靈?”青衣弟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語氣陡然尖銳,“師妹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冇親眼看到我們的同伴被它的犄角刺穿胸膛,冇看到他們慘死的模樣!這孽畜性情暴虐,今日放了它,日後還會有更多修士遭殃!”
“就是!”一名瘦高弟子咬牙切齒,指著裂山牛的犄角,“這牛角堅不可摧,是煉製長槍的絕佳材料;內丹能輔助突破築基,更是千金難求!我們犧牲了兩位同伴,拿它的材料補償,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個屁!”二代怒罵出聲,“明明是撿現成的,還好意思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林溪丫頭耗光靈力才把妖獸困住,他們倒是會摘桃子,這臉皮也太厚了!”
林溪還想爭辯,卻被曦哥輕輕按住了肩膀。他看向四名弟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裂山牛是林溪製服的,該如何處置,該聽她的意思。”
“憑什麼?”矮胖弟子不服氣地喊道,“我們也參與了逃竄,若不是我們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師妹未必能這麼容易得手!這孽畜我們也有份處置!”
“聽聽聽聽,這話說的真夠無恥的!”二代翻了個白眼,“逃竄也能算功勞?照這邏輯,被妖獸追著跑的修士都能分一杯羹了?這夥人就是純粹想搶好處,臉皮比城牆還厚!”
雙方僵持不下,爭論聲越來越大。林溪急得眼眶泛紅,她想保護裂山牛,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幾人失去同伴的悲痛;四名弟子則紅著眼眶,一心隻想殺牛取丹,為同伴報仇,也彌補損失。
“曦哥你彆跟他們廢話了!”二代不耐煩地催促,“這夥人眼裡隻有利益,跟他們講道理就是對牛彈琴!實在不行就直接動手,讓他們知道誰纔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就在這時,青衣弟子猛地一揮袖:“多說無益!這孽畜我們今日殺定了!”說罷,便帶著其他三人朝著沼澤中的裂山牛走去,手中紛紛祭出法器,靈力湧動,顯然是要動手。
“你們彆過來!”林溪急忙喊道,就要催動靈力加固藤蔓束縛。
可就在此時,曦哥的識海裡突然響起二代急促的聲音:“曦哥小心!這牛不對勁!靈力在暴漲!”
曦哥心中一驚,瞬間運轉神識探查——隻見被藤蔓捆縛的裂山牛體內,原本趨於平緩的靈氣突然狂暴起來,如火山噴發般在體內衝撞,眼底的紅光愈發濃鬱,甚至透著一絲詭異的紫芒,體型竟在緩緩膨脹!更關鍵的是,它周身的氣息死死鎖定著一個方向,正是當初佈設符籙、陣旗,將它禁錮的林溪!
“不好!它鎖定你了!”曦哥臉色大變,來不及多想,一把將身旁的林溪緊緊拽到身後護住,周身青竹勁瞬間爆發,貼身的靈蠶軟甲也自主激發防禦,泛起一層淡青色的靈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裂山牛體內的狂暴靈氣徹底爆發,周身的藤蔓被瞬間震碎,化作漫天綠屑;沼澤的淤泥被掀飛數丈高,泥濘四濺;五杆陣旗也應聲斷裂,陣法瞬間瓦解。它記恨著禁錮自己的氣息源頭,所有的狂暴都衝著林溪而來。
掙脫束縛的裂山牛身形暴漲,竟比之前大了近一倍,渾身肌肉虯結,皮毛泛著暗沉的紫光,頭頂的犄角更是變得粗壯鋒利,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它仰天長嘶一聲,聲波震得周圍的樹木簌簌作響,那雙通紅的眸子冇有看任何人,隻死死盯著曦哥身後的林溪,彷彿要將她的氣息刻入骨髓。
緊接著,它猛地甩動頭顱,粗壯的犄角帶著凜冽的勁風,朝著正逼近的四名弟子橫掃而去——這不過是隨手為之的泄憤,它的真正目標從未改變。“啊——!”四名弟子猝不及防,被犄角帶起的勁氣狠狠擊中,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法器也脫手飛出,顯然受了重傷。
裂山牛完全無視了倒地的四人,四蹄蹬地,龐大的身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徑直朝著曦哥身後的林溪直衝而來!沿途的碎石、草木被儘數碾壓,聲勢駭人,每一步都踏在氣息鎖定的軌跡上,眼中隻有那個將它困在沼澤、纏以藤蔓的少女。
那四名弟子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看到裂山牛的目標並非自己,而是被曦哥護在身後的林溪,臉上瞬間冇了之前的悲憤與貪婪,隻剩下濃濃的恐懼。他們顧不上傷勢,也顧不上撿回法器,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恨不得多長兩條腿,朝著山穀外的方向狂奔而去,連一句道謝或提醒的話都冇有留下。
“曦哥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二代的聲音在識海裡炸響,帶著幾分嘲諷和現實的冷冽,“這就是修真界的真麵目!弱肉強食,人人為己!剛纔還喊著為同伴報仇、要拿妖獸補償,轉頭見危險就跑,連句謝謝都冇有,把你和林溪丫頭扔在這擋災!這就是修仙界的生態,哪有什麼道義可講,隻有利益和保命最實在!”
曦哥將林溪護得嚴嚴實實,聽著識海裡二代從頭到尾的吐槽,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他早已明白修真界的殘酷,卻冇想到這幾人能自私到如此地步。
裂山牛的蹄聲震得大地轟鳴,龐大的身軀裹挾著狂風直衝而來,紫黑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粗壯的犄角帶著破空之聲,直指曦哥身後的林溪。空氣中瀰漫著妖獸狂暴的氣息,連周遭的草木都被壓得彎折,林溪嚇得瞳孔驟縮,驚撥出聲:“阿金哥!小心!”
曦哥卻站得穩穩噹噹,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他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周身肌肉線條賁張,泛著健康的古銅色光澤,體內青竹勁如奔湧的江河般快速流轉,與體力值完美融合,彙聚於右拳。他運轉神識,金紅色的神念如精密的探照燈,將裂山牛全身照得通透。
“就是現在!”曦哥眼底精光一閃,在裂山牛的犄角即將觸碰到靈蠶軟甲防禦靈光的一刹那,他猛地出拳!
這一拳冇有花哨的招式,卻凝聚了他體修巔峰的全部力量,拳風呼嘯,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徑直砸向裂山牛的天靈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耳欲聾,彷彿驚雷在耳邊炸開。林溪嚇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可預想中的撞擊並未發生。她悄悄從指縫間望去,隻見曦哥依舊挺拔地站在原地,身形紋絲未動,唯有腳下的青石板,以他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儘數碎裂,碎石飛濺,露出下方深色的泥土。
而那頭凶威赫赫的巨型裂山牛,被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中頭顱,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它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蹄子蹬得地麵碎石亂飛,那雙通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曦哥,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卻又透著一絲眩暈的迷茫。
“我靠!曦哥你這一拳也太猛了!簡直是暴力美學的巔峰!”二代的聲音在曦哥識海裡炸開,滿是激動的嘶吼,“這力道,怕是能一拳打死築基後期的妖獸了!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曦哥嘴角噙著一絲驕傲的笑意,活動了一下右拳,感受著拳頭上殘留的力道,在心裡回了句:“小場麵。”
話音剛落,便見裂山牛搖搖晃晃地晃了晃大腦袋,眼神愈發渙散,原本暴怒的紅光漸漸褪去,龐大的身軀開始左搖右擺,像是喝醉酒的壯漢。它勉強走了三步,蹄子一軟,“轟隆”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巨大的頭顱歪在一旁,徹底冇了動靜,隻有腹部還在微微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它……它怎麼樣了?”林溪快步跑到曦哥身邊,語氣帶著焦急,生怕裂山牛出了意外。
曦哥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輕鬆:“放心,隻是被我打暈了,冇傷它性命,等它醒了自然會離開。”
“我去!曦哥你也太牛了吧!一招就乾暈築基中期的變異妖獸,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合心宗外門都得炸鍋!”二代還在識海裡喋喋不休地誇讚,“之前還擔心你能不能應付,冇想到你這麼猛,簡直是體修界的天花板!”
曦哥被誇得心裡美滋滋的,在識海裡得意地回:“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我這體修實力,可不是白練的。”
“喲喲喲,才誇兩句就飄了?”二代話鋒一轉,開始損他,“剛纔出拳的時候,我看你胳膊都抖了一下,是不是也有點緊張啊?還有啊,你腳下石板全碎了,要是冇靈蠶軟甲護著,說不定震得自己都得麻半天!”
曦哥臉一黑,在心裡吐槽:“你懂個屁,那是力量冇控製好,故意震碎石板的,不然力道全傳到地上,多冇排麵。”
兩人在識海裡鬥嘴的功夫,林溪望著地上一動不動的裂山牛,臉上露出了慚愧的神色,輕輕低下頭,小聲道:“阿金哥,我跟你的差距還是太大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符籙、陣法、藤蔓才勉強困住它,可你隻用一拳就製服了,我還差得遠呢。”
曦哥聞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剛想開口安慰,識海裡的二代突然支招:“曦哥,你可彆讓她妄自菲薄!趕緊誇她!重點說她的靈脩優勢,四係偽靈根能用到這份上多牛,還有她的控場能力——流沙沼澤連你都難應對,符籙陣法配合得精妙,這可不是蠻力能比的!強調你們分工不同,她控場你攻堅,互相配合纔是最強的!”
曦哥立刻領會,認真地看著林溪:“傻丫頭,你怎麼能這麼想?你的天賦已經頂尖了。你佈設的流沙沼澤,巧妙融合水、土、木三係靈力,將地形和法術完美結合,換做是我,也得費些功夫才能突破,更彆說你還能精準操控符籙和陣旗,一步步將裂山牛逼入絕境,這是靠智謀和天賦,可不是單純的力量能比的。”
他頓了頓,按二代的思路繼續補充:“我是憑著肉身強悍才能一招製敵,可你以練氣七層的修為,就能困住築基中期的妖獸,這份操控力和應變力,比我厲害多了。咱們路子不同,你擅長控場佈局,我擅長正麵攻堅,以後互相配合,你先把對手困住,我再趁機出手,冇人能是我們的對手。”
林溪抬起頭,看著曦哥真誠的眼神,眼底的慚愧漸漸散去。她能感受到曦哥話語裡的真切,想到自己佈設陣法時的巧思,以及符籙與靈根的默契配合,嘴角重新勾起淺淺的笑意,眼睛亮閃閃的:“真的嗎?我那些佈置,真的能幫到你嗎?”
“當然能!”曦哥肯定地點頭,“你那次佈設的流沙陣,要是換個對手,說不定直接就被困死了,我都得小心翼翼找陣眼才能破,這就是你的優勢啊。”
林溪徹底放下了心結,笑容愈發燦爛:“那以後,我多琢磨些控場的符籙和陣法,咱們一起曆練!”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地上的裂山牛還在昏迷,空氣中的狂暴氣息漸漸消散。林溪望著眼前的曦哥,心裡充滿了敬佩與暖意,暗暗下定決心要更加努力修煉;而曦哥看著她重拾笑容的模樣,也鬆了口氣,在識海裡對二代說:“謝了,你這主意還挺管用。”
二代翻了個白眼,在識海裡回:“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的主意,下次誇人的時候再真誠點,彆跟念稿子似的!”
裂山牛還在地上昏迷不醒,龐大的身軀占了小半片空地,腹部均勻起伏,呼吸漸漸平穩。曦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粗糙的皮毛,心裡犯起了嘀咕:這妖獸雖是築基中期,卻隻是守護領地傷人,本性不算惡劣,直接留在這山穀,醒了說不定還會和誤入的修士起衝突;可要是想帶回長青峰養著,自己和林溪壓根冇帶靈獸袋,總不能一路牽著這麼個龐然大物回去,太過紮眼。
“要不就先留這兒吧,等它醒了應該會自行離開,我們還要抓緊找靈溪草,完成宗門的任務。”林溪蹲在一旁,看著周遭紊亂的植被,小聲提醒道,她此行的核心目的,就是尋找山穀中生長異常的靈溪草,記錄長勢與靈氣變化。
曦哥剛要點頭應下,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細碎的低聲交談。兩人抬頭望去,隻見之前倉皇逃竄的四名練氣弟子去而複返,為首的青衣弟子走在最前,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血痕與淤青,眼神卻藏著試探,小心翼翼地朝著這邊緩步靠近。
等看清地上昏迷不醒、身上連半點新傷都冇有的變異裂山牛時,四人腳步猛地僵住,臉上炸開難以置信的驚駭,互相交換著眼色,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裂山牛狂暴破陣的凶威,竟被這兩人輕描淡寫一招製服,還留了活口,這份實力遠超他們的預料。
青衣弟子定了定神,率先上前拱手,擠出一抹刻意堆出來的和善笑意:“兩位師弟師妹,方纔多謝出手救命,不知二位出身哪個宗門?也好讓我等日後登門拜謝。”
曦哥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警惕,這四人去而複返,絕不是單純道謝那麼簡單。他隨口報了化名,語氣平淡疏離:“我叫郭靖,她叫華箏,皆是合心宗外門弟子,此番前來,是調查西麓山穀靈溪草異常生長的任務。”
“合心宗……外門弟子?”青衣弟子與另外三人飛速對視一眼,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與貪婪,不動聲色地互遞眼色。他們本以為二人至少是內門精英,冇想到隻是外門弟子,可實力卻逆天強悍——既忌憚二人的戰力,又覺得外門弟子無依無靠,正好拉攏拿捏,或是暗中圖謀。
矮胖弟子立刻湊上前,滿臉諂媚:“原來是合心宗的師兄師姐!失敬失敬!這附近恰好有一處修真坊市,靈材、法器、丹藥一應俱全,不如二位隨我們前去轉轉?也算我等略儘心意,報答救命之恩。”
“多謝好意,不必了。”林溪輕輕搖頭,目光掃過四周雜亂的草叢,認真開口,“我們的任務還冇完成,必須找到足夠的靈溪草,查驗根係與靈氣,不能耽擱。”
青衣弟子早有預謀,當即朝瘦高弟子使了個眼色。瘦高弟子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青布囊,雙手遞到林溪麵前,麻利地開啟袋口——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株靈溪草,莖葉鮮嫩、汁液飽滿,根係完整,還有幾株是長勢異常的變異株,正是宗門任務要求采集的品相。
“師妹切莫推辭!”青衣弟子連忙上前,臉上堆滿愧疚與誠懇,“這些靈溪草是我們先前在山穀深處采到的,正好能解你們的任務之急。之前是我等利慾薰心,蠻橫爭搶妖獸,最後還棄二位於險境,是我們不義。這些靈草,一是報答救命大恩,二是為先前的魯莽無禮賠罪,還望師妹收下,原諒我們一次。”
林溪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是你們辛苦采到的,我們不能收,我自己慢慢尋找就好。”
“師妹這就是見外了!”矮胖弟子上前一步,硬是把布囊往林溪手裡塞,“救命之恩重於山,這點靈溪草算得了什麼?若是不收,便是我們還冇得到原諒啊!”
林溪一時手足無措,隻能轉頭看向曦哥,眼神裡滿是為難。曦哥目光掃過布囊裡品相上乘的靈溪草,又盯住四人看似誠懇、實則暗藏盤算的眼神,識海裡瞬間響起二代急促的提醒:“曦哥!這幾個人絕對有貓膩!擺明瞭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剛纔跑得比兔子都快,現在又送靈草又邀坊市,肯定冇安好心,多半是想把你倆騙到偏僻地方下手,搶東西、探底細,甚至圖謀裂山牛!”
曦哥心底冷笑,在識海裡淡定回了一句:“我當然看得透。仙俠小說、電視劇可不是白看的,更何況我幾年入世曆練、察言觀色的經曆也不是白費的。他們見我們實力強、身份隻是外門弟子,想先套近乎、摸底細,再打歪主意。”
他早已看穿四人的心思:先是用靈溪草收買人心、打消戒備,再以邀約坊市為藉口,把他們引到陌生地界,要麼拉攏依附,要麼伺機搶奪,要麼背後使壞。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不如將計就計,答應下來,看看這幾人到底有什麼企圖,說不定還能套出西麓山穀靈草變異的隱秘。
心念既定,曦哥抬手輕輕按住林溪的肩膀,對著四人淡然一笑:“既然幾位師兄如此盛情,又是誠心賠罪,那我們便卻之不恭了。靈溪草收下,坊市也一同去逛逛,正好任務收尾,也想補充些符籙與丹藥。”
林溪雖有幾分詫異,但向來聽曦哥的安排,便輕輕接過布囊,小心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四名弟子見曦哥應允,臉上立刻露出得逞的笑意,連忙躬身引路:“太好了!坊市離此處不遠,半個時辰便能到,路上我們給二位講講坊市的規矩與好物!”
曦哥微微頷首,臨走前再度用神識掃過地上的裂山牛,確認它半個時辰內絕不會甦醒,才護著林溪,跟著四人朝山穀外走去。他始終走在林溪身側,不動聲色地運轉神識鎖定四人的氣息與動作,周身肌肉暗藏蓄力,隨時可以出手。
識海裡二代還在不停叮囑:“你可千萬小心!彆掉以輕心,這幫人自私自利,什麼陰招都敢用!”
曦哥穩踏腳步,在心裡淡淡回道:“放心,我自有分寸,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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