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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半決賽的激烈對抗,順利晉級
兩日修整,合心宗演武場被層層人群圍得水泄不通,晨陽穿破雲層,將金色霞光潑灑在玄鐵地磚上,映得場邊的宗門旗幟獵獵作響。觀禮席分階而坐,上席蒲團上,三位元嬰期長老閉目養神,周身靈力內斂,卻透著俯瞰全場的威壓;次排是各峰金丹期長老,天罡峰、長青峰、青林峰的長老們並肩而坐,目光皆凝注場地中央;下方則是各峰弟子,曦哥、張楠、林溪擠在欄杆前,李瑤靜立一側,指尖輕撚木靈劍穗,周身木係靈力微漾,竟也透著幾分對劍術對決的期許。
今日是演武賽半決賽的首場對決,亦是本屆賽事最受期待的純劍術較量——天罡峰周宇對陣長青峰錢雙。一個是練氣十二層巔峰卻能越階斬敵的劍道奇才,劍心沉穩,劍法精巧如織,半步築基的氣息已然隱隱流露,丹田靈力躁動卻始終凝斂,這份定力早已讓長老們側目;一個是築基初期以速攻疊浪聞名的劍道銳才,劍風剛柔並濟,招法連綿如濤,賽場之上鮮有敵手,沼澤戰中凝勁後的劍法更添幾分剛猛凝練。
二代的聲音率先響起,帶著幾分凝重:“曦哥,你可看仔細了,這倆都是硬茬,不管你半決賽贏了李瑤,決賽對上誰,都夠你喝一壺的。周宇這半步築基的氣息,壓得死死的,劍心穩得離譜,你那掌法莽衝的毛病,遇上他的巧勁準吃虧。”
曦哥攥著拳頭,目光緊鎖場中緩步入場的兩人,嘴上硬懟:“用你說?我看錢雙師姐的疊浪劍法,未必會輸。再說我掌法也練了卸力,不比他的巧勁差。”
二代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擔憂:“你那點卸力功夫跟周宇比就是小兒科!錢雙師姐雖是築基期,可她的疊浪劍法靠的是連綿勁,最怕的就是周宇這種能抓間隙的巧劍,你等著看,不出二十回合,周宇就得適應她的節奏。還有你,接下來打李瑤,她的木係纏人,毒素刁鑽,你掌法得近身才能發揮,要是被她的靈藤纏上,比遇上錢雙的劍法還麻煩!”
曦哥沉默了,他何嘗不知自己的短板,隻是被二代戳穿,心裡難免不服,卻也暗暗將場中兩人的招式記在心裡,想從這場劍術對決裡偷師幾分卸力與破招的門道。
周宇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銀白流雲道袍,腰束玉扣,青竹劍斜挎於肩,劍鞘素淨,僅在劍首處雕著一抹竹紋。他緩步入場,步履沉穩,周身練氣十二層巔峰的靈光凝如實質,無半分外放,卻透著一股“劍心合一”的沉靜,眉峰微平,眼神淡然,彷彿不是奔赴賽場,隻是尋常劍院切磋。唯有元嬰長老們能察覺,其丹田處的靈力正隱隱躁動,那是隨時可能突破築基期的征兆,這份壓境不突破、隻為磨劍的定力,實屬難得。
錢雙緊隨其後,素青道袍襯得她身姿挺拔,肩頭還留著對戰淩風時淺淺的劍痕,卻更添幾分英氣。她的青竹劍握於掌心,指腹摩挲著劍格,築基初期的靈力內斂於劍,僅在劍鋒處凝著一縷極淡的青芒。連日來的休整讓她的速攻劍法更顯凝練,眼底的銳利如劍刃出鞘,卻又藏著幾分沉穩——她深知,周宇的劍術巧勁無雙,絕非靠境界壓製便能取勝,這場對決,拚的是劍招、劍速、劍心,更是彼此對劍術的極致理解。
兩人立於場中,玄鐵地磚的微涼透過鞋底傳來,四目相對,無半句言語,唯有劍勢在悄然碰撞,空氣裡竟泛起細碎的劍風,颳得衣袂輕揚。
“天罡峰周宇。”
“長青峰錢雙。”
簡單的報號後,二人同時拱手,劍鞘輕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裁判抬手,靈力裹著聲浪傳遍全場:“第一場,點到即止,開始!”
話音未落,錢雙率先發難。築基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迸發,青竹劍脫鞘而出,化作一道疾電青芒,劍風裹挾著風係靈力,直刺周宇心口——她的劍,從無拖泥帶水,速攻便是最好的先手。可這一劍並非一味求快,劍勢行至半途,突然微微一滯,柔勁纏於劍鋒,看似慢了半分,實則藏著後招,正是她的成名絕技劍風雙重擊的起手式。
“好快的劍!剛勁轉柔勁連個間隙都冇有!”林溪攥著曦哥的衣袖,小臉漲得通紅,失聲低呼。
張楠目光緊鎖場中,指尖輕點欄杆,沉聲道:“錢雙師妹把疊浪劍法的‘變’練到了極致,快時如驚雷,慢時藏柔勁,就是要攪亂周宇的劍勢。”
二代急聲道:“看她的手腕!剛柔切換時指腹會輕撚劍格,這就是間隙!隻是快到常人看不見,周宇要是抓不住,今兒個就得被壓著打!曦哥你記著,但凡連綿的招式,必有節奏切換的間隙,你掌法打李瑤時,就找她靈藤纏繞的間隙,彆硬衝!”
曦哥目不轉睛,果然看到錢雙手腕處微不可查的動作,心中暗驚:“這都能看見?難怪你曦哥能當係統。”
二代冇接話,語氣卻更沉:“我這是擔心你接下來輸得太慘!你看周宇的腳步,踏風步都冇全開,明顯在試探,這曦哥比你沉穩多了,你學學人家,彆一打起來就莽!”
場中,周宇不慌不忙,腳下踏風步輕旋,身形如清風拂柳,險之又險地避開劍鋒,同時肩側的青竹劍瞬間出鞘,淡青色劍光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劍脊精準地磕在錢雙的劍格處,“鐺”的一聲脆響,一股巧勁順著劍脊傳來,竟將錢雙的劍勢偏開三分。這一磕看似輕描淡寫,卻精準掐住了錢雙剛勁轉柔勁的那一絲微不可查的間隙,儘顯其劍術的精巧。
可錢雙的劍法,本就勝在連綿不絕。被偏開的劍勢未作絲毫停頓,她手腕一旋,青竹劍順勢橫掃,風係靈力暴漲,劍風裹著數道細碎的風刃,朝著周宇周身斬去,劍速陡然加快,快得留下一道道青色殘影,正是疊浪劍法的第一重——驚濤初起。劍光如浪,層層疊疊,時快時慢,時急時緩,快時劍影密不透風,封死所有閃避路線,慢時卻柔勁纏繞,一旦被纏上,便會被後續劍浪層層壓製。
周宇的身影在劍影中輾轉騰挪,踏風步施展開來,身形如燕,卻也漸漸露出幾分顧此失彼。錢雙的劍法節奏太過刁鑽,剛勁如雷霆劈落,柔勁如春水纏絲,剛柔切換間毫無間隙,如驚濤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過十數回合,周宇的銀白道袍衣角便被劍風劃破數道口子,淡青色的劍風甚至擦過他的手腕,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觀禮席下瞬間沸騰,長青峰弟子振臂高呼:“錢雙師姐!壓著他打!疊浪劍,破竹影!”天罡峰弟子則攥緊拳頭,高聲喊著周宇的名字,氣氛焦灼到了極致。
次排的金丹長老們也開始低聲點評,長青峰金丹長老撫著劍穗,眼中滿是讚許:“雙丫頭的疊浪劍法已然練至九成,剛柔並濟,連綿不絕,便是內門弟子,也得費些功夫才能破招。”
天罡峰金丹長老捋須輕笑,目光落在周宇身上,滿是寵溺與篤定:“宇兒看似被動,實則在磨劍,他在記錢雙的劍招節奏,以他的劍道悟性,不出十回合,必能反製。你看他的劍,雖守,卻無半分慌亂,劍心穩,招式便不會亂。”
青林峰金丹長老頷首附和,目光掃過場中,淡淡道:“周宇這孩子,最難得的不是劍術精巧,而是這份心境。練氣十二層巔峰,半步築基,換做旁人,早已迫不及待突破,他卻能壓著修為磨劍,這份劍心,未來可期。錢雙的劍法勝在‘勢’,卻稍缺‘巧’,遇上週宇,怕是要被以巧破勢。”
曦哥看著錢雙的劍浪層層壓上,忍不住替她捏把汗:“錢雙師姐的劍法也太猛了,周宇真的能反製?”
二代語氣凝重:“必能!你看周宇的劍光,越來越凝,他的竹影千重本就是虛實結合的巧劍,現在故意露怯,就是為了把錢雙的疊浪勁逼到極致——連綿的招式,勁越足,間隙便越明顯,等錢雙催到第三重浪,就是周宇反擊的時候。曦哥你記住,打任何纏人的招式,都彆逼對方出全力,留三分餘地,不然自己會被對方的勢壓垮!”
曦哥心中一震,這話戳中了他的要害,他對戰時總喜歡全力猛攻,從冇想過留勁與破勢的門道,暗暗將這話記在心底,隻覺這場劍術對決,比自己打十場架學到的都多。
果不其然,場中的周宇,眼神愈發專注,淡青色的劍光雖不如錢雙的濃鬱,卻愈發凝練。他不再刻意閃避,而是以劍接劍,青竹劍的劍影層層展開,正是他的竹影千重,虛實交織的劍影看似雜亂,實則每一道虛影都精準對應著錢雙劍招的破綻,真劍藏於虛影之後,專等間隙而出。他的手腕轉動間,總能以最小的力道磕開錢雙的劍鋒,借力打力,將疊浪劍法的剛勁引向地麵,玄鐵地磚上被劍風颳出密密麻麻的淺痕,卻始終傷不到他分毫。
錢雙心中微驚。她的疊浪劍法,靠的便是節奏多變、連綿壓製,尋常修士早已被攪亂心神,疲於應對,可週宇竟能在高速的劍招碰撞中,快速捕捉到她的劍法規律,甚至以巧勁化解她的疊浪勁。她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次劍脊相磕,自己的靈力都會被對方引走幾分,築基期的靈力優勢,竟被一點點消解。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錢雙眼底銳光一閃,疊浪劍法催至第二重——浪卷千峰。
青竹劍的劍光暴漲,劍風如狂浪翻湧,剛柔切換的速度再提三分,快劍時如流星趕月,柔劍時如藤蘿纏樹,劍招的間隙縮至極致,幾乎無縫可鑽。同時,她的指尖撚動風係法訣,劍風之中竟凝出數道半尺長的風刃,與劍光交織在一起,劍術加術法,攻勢更勝一籌,整個演武場都被青色的劍風與風刃籠罩,如墜狂風巨浪。
“錢雙師姐動真格了!劍法加術法,這波攻勢誰能接得住?”曦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張楠眉頭微蹙,輕聲道:“太急了,錢雙師姐被逼得破了純劍術的約定,說明她已經感覺到了周宇的壓製,可這樣一來,靈力消耗會更快,周宇的機會來了。”
就在此時,上席的元嬰大長老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場中,聲音蒼老卻帶著穿透性:“劍者,以心馭劍,以巧破勢,以靜待動。錢雙的劍,有勢無巧;周宇的劍,有巧有心。”
場中的周宇突然動了。他不再固守防禦,竹影千重的劍影驟然收斂,淡青色的劍光凝於一點,不再追求拆解,而是以劍對劍,硬接了錢雙的一記剛勁劍招。“鐺!”一聲巨響,兩劍相撞,火星四濺,周宇的身形微微一晃,卻藉著這股碰撞的力道,踏風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如一道銀白流光,繞到錢雙的身側。
他的青竹劍,此刻竟如靈蛇出洞,劍招精巧到了極致,竹韻千回的巧勁儘數施展,劍脊一次次磕在錢雙的劍格、劍鋒、劍脊處,每一次碰撞,都帶著一股精準的卸力,錢雙的疊浪勁竟被這股巧勁層層拆解,劍招的節奏,竟被周宇硬生生帶偏了!
錢雙隻覺手中的青竹劍越來越沉,劍風的連綿之勢漸漸潰散,風刃也被周宇的劍光一一劈碎。她拚儘靈力,想要重新掌控節奏,疊浪劍法催至第三重——浪濤拍岸,這是她的壓箱底劍招,三劍合一,剛柔並濟,劍光化作一道丈長的青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周宇當頭劈下。
這一劍,是錢雙劍術的極致,剛勁如峰,柔勁如浪,劍風裹著築基期的全部靈力,無半分保留,演武場的玄鐵地磚都被這股劍勢震得微微顫動。
二代急喝:“就是現在!周宇要出殺招了!錢雙的劍勢到頂了,勢眼就在劍脊三寸處!”
曦哥瞪大眼睛,果然看到周宇的青竹劍劍尖微微一偏,精準地朝著那處刺去,心中隻剩震撼。
二代的聲音滿是擔憂:“曦哥,看到冇?這就是以巧破勢,以心馭劍。你接下來打李瑤,她的靈木界域勢最盛,勢眼就在木靈劍插地的位置,你要是能像周宇這樣精準找到勢眼,還有得打,要是還莽衝,準被她的靈藤纏死,連劈空掌都使不出來!”
場中,周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神色一凝,丹田處躁動的靈力瞬間凝斂,練氣十二層巔峰的靈光暴漲,青竹劍迎上那道丈長青芒,冇有硬碰硬,而是劍峰微微一偏,精準地落在錢雙劍招的勢眼處——那是疊浪勁剛柔轉換的最後一絲間隙,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兩劍相撞,青芒四濺,整個演武場的劍風都在這一刻凝滯。周宇的手腕輕輕一旋,一股巧勁順著劍鋒傳來,錢雙隻覺手中的青竹劍突然一輕,劍勢被徹底帶偏,那道丈長青芒擦著周宇的肩頭劃過,劈在玄鐵地磚上,砸出一道數尺長的裂紋,碎石飛濺。
而周宇的青竹劍,藉著這股旋勁,劍尖如流星趕月,瞬間遞出,停在錢雙的咽喉前,僅差一寸,凝而不發。淡青色的劍光映著錢雙的眼眸,劍風輕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製力,無半分殺意,唯有劍者間的惺惺相惜。
全場瞬間寂靜,連呼吸聲都幾乎消失,唯有劍風的餘韻在演武場中迴盪。
錢雙握著青竹劍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收劍,劍鋒垂落,眼底閃過一絲遺憾,卻更多的是釋然與讚許。她對著周宇拱手,聲音清冽,帶著一絲酣暢淋漓的暢快:“周師弟劍術精妙,劍心沉穩,錢雙輸得心服口服。”
周宇也立刻收劍,青竹劍歸鞘,對著錢雙深深拱手,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幾分敬重:“錢師姐的疊浪劍法,剛柔並濟,連綿不絕,周宇隻是僥倖抓住了師姐劍勢的間隙,算不上勝。”
裁判回過神,高聲宣佈:“半決賽第一場,天罡峰周宇,勝!”
觀禮席上先是一陣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劍院的長老們紛紛起身鼓掌,天罡峰弟子歡呼雀躍,長青峰弟子雖有惋惜,卻也對著錢雙豎起大拇指,這場對決,雖有勝負,卻無輸家。
次排的金丹長老們再次點評,長青峰長青道人走到場邊,拍了拍錢雙的肩膀,笑道:“丫頭,打得好,疊浪劍法練到這份上,已是極致,輸在劍心與巧勁,不冤。回去再磨磨劍心,未來必能更上一層。”
天罡峰金丹長老對著周宇頷首,眼中滿是欣慰:“宇兒,你今日的表現,冇讓我失望,以巧破勢,以心馭劍,這纔是天罡峰的劍道。隻是切記,巧勁可破勢,卻不可恃巧,日後突破築基,還需剛柔並濟。”
各峰金丹長老紛紛附和,皆稱這是一場百年難遇的劍術盛宴,兩人皆是宗門劍道的未來。
上席的元嬰大長老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無儘的深意:“劍者,無分剛柔,無分巧勢,唯劍心不變,方得始終。錢雙的劍,少了一分靜待;周宇的劍,少了一分剛勁。二人皆有不足,卻也皆有天賦,好生磨礪,未來皆是宗門的棟梁。”
場中,錢雙對著周宇微微頷首,轉身緩步走下演武場,素青道袍的身影依舊挺拔,雖敗,卻儘顯劍者風骨。她路過曦哥與張楠時,停下腳步,對著曦哥笑了笑,眼底的銳利化作溫柔:“阿金師弟,接下來的比賽,替長青峰爭口氣。李瑤的木係纏人,切記找間隙破勢,彆硬衝。”
曦哥重重點頭,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堅定:“錢雙師姐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定不辜負師姐的提點。”
錢雙笑著點頭,轉身離去,背影依舊挺拔。而周宇立於場中,銀白道袍雖有破損,卻依舊身姿如鬆。他抬眼望向觀禮席的另一側,目光與李瑤相撞,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濃烈的戰意——那是頂尖強者間的惺惺相惜,也是決賽前的隔空較量。李瑤微微頷首,木靈劍穗輕晃,周身木係靈力凝斂,顯然也將周宇視作了最終的對手。
二代的聲音滿是凝重,擔憂更甚:“看到冇?這就是你接下來要麵對的對手,一個劍心穩、巧勁無雙,一個木係厚、毒素刁鑽。錢雙師姐都提醒你找間隙破勢了,你可彆當耳旁風!你的劈空掌和落雲掌,都得收著勁用,先探李瑤的底,再找她的勢眼,千萬彆一上來就全力猛攻,聽見冇?”
曦哥看著場中周宇那道沉穩的身影,又望向不遠處靜立的李瑤,心中雖有壓力,卻也燃起了濃烈的戰意。他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回道:“知道了,彆叨叨了。這場比賽,我贏定了。”
嘴上雖硬,可曦哥卻將二代的話、錢雙的提點、周宇的巧勁,一一記在心底,掌心的青竹勁微微湧動,他知道,接下來與李瑤的半決賽,必將是一場比這場劍術對決更艱難的硬戰。
午後的合心宗演武場,烈陽懸於中天,金色的霞光炙烤著玄鐵地磚,卻壓不住場中翻湧的戰意與緊張。觀禮席上依舊座無虛席,上席三位元嬰長老緩緩睜眼,目光凝注場地中央,周身內斂的威壓讓周遭空氣都似凝了幾分;次排各峰金丹長老正襟危坐,長青峰與青林峰長老隔席相對,天罡峰、天工峰長老亦側目凝神,指尖皆不自覺輕叩桌麵;下方弟子們更是屏氣凝神,張楠、林溪擠在欄杆前,拳頭攥得發白,周宇則靜立一側,銀白道袍襯得他神色淡然,眼底卻藏著對這場力法對決的審視。
今日半決賽第二場,長青峰曦哥對陣青林峰李瑤。一方是純靠體術與內勁的練氣期強者,劈空掌剛猛無匹,落雲掌沉勁撼地,肉身強悍卻無半分防禦功法,近戰無敵卻畏遠端纏擾;一方是木係法劍術雙修的築基期天才,靈力凝練至近乎築基中期,木靈劍招靈動,靈木法術生生不息,腐木毒術防不勝防,更擅以木係靈力鋪展戰場,將對手拖入自己的節奏。這是最極致的剛猛與最綿長的柔纏,是純肉身力量與木係法毒結合的正麵碰撞。
曦哥一身洗練的青布勁裝,肩頭、手臂的舊傷還凝著淡淡的藥痕,周身青竹勁內斂於丹田,掌心卻微微沁汗——饒是曆經數場惡戰,麵對李瑤這樣近乎無短板的對手,他心底還是壓著一絲緊張。健步訣默默運轉,觀察之眼早已開啟,螢幕上清晰標註著李瑤的靈力狀態:築基初期巔峰,接近築基中期。
二代的聲音帶著幾分難得的凝重,少了往日的嘴炮:“曦哥,彆慌!李瑤這靈力凝練度是憋出來的,鋪木係環境、放毒、用法術,三樣一起耗,撐不了太久!你記住,你的優勢是近身,短板是遠端和防禦,千萬彆被她的靈藤纏上,毒氣彆沾身,找機會衝過去,她近戰不如你!”
曦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在腦海裡回懟:“知道了,比我還急。她的木係劍氣帶著毒,我得先躲著點。”
二代立刻接話:“何止躲劍氣!她腳下的地磚都有木係靈力滲透,一動手就會生根,你踏風步得踩碎地磚走,彆給她鋪環境的機會!”
話音未落,李瑤已緩步入場。一襲翠綠道袍在烈陽下泛著溫潤的碧光,袍角的纏枝蓮紋竟似活物般微微顫動,手中木靈劍由千年古桃木鍛造,劍身上縈繞的淺碧靈光比數日前凝厚數倍,劍穗的紫竹串輕晃,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墨綠。她周身的草木清香中,藏著一縷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陰翳,那是腐木毒術凝而不發的征兆,築基初期巔峰的靈力如春水般流轉,卻無半分外放,唯有靠近她的人能察覺那股近乎築基中期的壓迫感。
兩人立於場中,玄鐵地磚被烈陽曬得微燙,四目相對,曦哥的目光帶著剛猛的戰意,李瑤的眼神則清冷淡然,藏著草木的沉靜。
“長青峰阿金,請師姐指教。”
“青林峰李瑤,師弟小心。”
簡單的行禮後,二人同時拱手,裁判抬手,靈力裹著聲浪傳遍全場:“半決賽第二場,長青峰阿金對陣青林峰李瑤,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曦哥便率先動了——他深知遠端纏鬥對自己不利,唯有先發製人近身,才能發揮體術優勢。健步訣運轉到極致,腳掌蹬地,玄鐵地磚被踏出一道淺痕,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李瑤,掌心青竹勁初凝,劈空掌的起手式已然備好,隻求速戰速決。
可李瑤早有防備,木靈劍輕揮,手腕微旋,一道淡碧色的木係劍氣自劍鋒射出,劍氣不疾不徐,卻精準封死曦哥的前衝路線,同時她指尖輕點地麵,低喝一聲:“靈藤,生!”
曦哥腳下的玄鐵地磚突然裂開數道細縫,數根青綠色的細藤破土而出,如靈蛇般纏向他的腳踝,藤尖泛著淡淡的墨綠,顯然沾了腐木毒。這便是李瑤的試招,劍氣阻路,靈藤纏腳,簡單兩招,便將曦哥的近戰優勢死死剋製。
“果然!”曦哥心頭一凜,健步訣急轉,身形淩空躍起,險之又險避開劍氣與靈藤,落地時腳掌狠狠踩下,將另一處剛要破土的藤芽踩碎。可這一躲一踩,已然失了先手,前衝的勢頭被徹底打斷。
二代急喊:“笨死了!彆踩藤芽,用掌風震碎!踩碎了藤汁裡有毒,沾到鞋底會順著毛孔滲進去!你看她周圍,三丈內都是木係靈力,她在鋪場,再讓她鋪下去,你連動的地方都冇有!”
曦哥瞬間反應過來,掌心青竹勁暴漲,劈空掌隨手拍出,一道竹青色掌風掃向地麵,將剛破土的數根靈藤震得粉碎,可碎藤落地的瞬間,竟化作一縷縷淡墨綠的毒氣,緩緩升騰,縈繞在地麵之上。
天工峰金丹長老見此,輕捋長鬚點評道:“李瑤這丫頭對陣路的把控極準,一眼便看穿阿金的近戰短板,以靈藤阻路、毒氣耗敵,步步為營,不愧是青林峰這一輩的翹楚。”
長青峰金丹長老眉頭微蹙,頷首道:“我這弟子性子太急,隻知猛衝,不懂破局,被牽著鼻子走了。”
李瑤的身影在靈藤與劍氣後緩緩挪移,木靈劍輕揮,數道木係劍氣接連射出,角度刁鑽,封死曦哥所有近身路線,同時她指尖快速撚動法訣,低喝:“靈木根植,遍地生!”
刹那間,整個演武場的玄鐵地磚都開始震顫,數不清的青綠色根植破土而出,粗如手臂的古藤纏向曦哥的四肢,細如髮絲的柔藤掃向他的周身要害,還有半尺高的藤刺從地麵凸起,泛著墨綠的毒光,整個演武場瞬間化作一片靈木毒域。李瑤立於靈木中央,木靈劍揮出的劍氣愈發凝厚,劍氣裹著毒霧,朝著曦哥鋪天蓋地而來。
曦哥徹底陷入被動。他無半分防禦功法,無法以護盾抵擋劍氣與毒霧,隻能依靠健步訣在靈木根植間輾轉騰挪,劈空掌連連拍出,震碎纏來的古藤,擊飛射來的劍氣。可古藤生生不息,震碎一根,立刻有新的一根破土而出,劍氣連綿不絕,擋開一道,還有數道接踵而至,更可怕的是,每震碎一根沾毒的靈藤,便會有一縷毒氣升騰,不過十數回合,整個演武場都被淡墨綠的毒氣籠罩,霧氣繚繞,視線受阻,連空氣裡都飄著腐木的腥氣。
曦哥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隻能憋著氣躲閃,可長時間閉氣讓丹田內勁運轉愈發滯澀,肩頭不慎被一縷毒劍氣擦過,瞬間泛起一片青紫,寒氣與毒意順著肌膚往經脈裡鑽,他連忙催動青竹勁將毒意逼出,卻也因此慢了半拍,小腿被細藤纏上,雖立刻震碎藤條,卻還是沾了毒汁,麻意瞬間蔓延開來。他踉蹌著撞開一根古藤,掌心被藤刺劃破,毒血順著指縫滴落,眼前的霧氣越來越濃,連李瑤的身影都變得模糊,青竹勁的消耗越來越快,丹田內的靈力已然見底,動作也漸漸遲緩,儼然已是強弩之末。
二代的聲音快得像連珠炮,滿是焦急與慌亂:“撐住!彆倒!你這狀態再硬撐要毒發的!她的靈藤還在縮圈,再退就冇地方躲了!”
曦哥咬著牙,舌尖抵著牙齦逼出一絲清明,抬手擦去嘴角溢位的淡青毒血,卻連站穩都有些吃力。
就在這時,場中那道翠綠的身影微微抬手,木靈劍輕頓,竟收了大半劍氣,連纏向曦哥的靈藤也放緩了攻勢,李瑤的聲音清泠溫和,透過毒霧傳了過來,冇有半分勝券在握的驕矜,唯有師姐對師弟的關切:“阿金師弟,你無防禦功法,久耗於我這靈木毒域,隻會不斷受創傷了根基,何必硬撐?”
她話音微頓,指尖輕揮,散去了曦哥身側幾根即將纏上的毒藤,語氣愈發懇切,儘顯師姐氣度:“今日你已儘顯體術強悍,雖處下風,卻未曾半分退縮,已是可敬。不如就此認輸,莫要因一時勝負,損了日後修行之路。”
這話一出,全場皆靜。誰都以為李瑤會趁勢猛攻,卻冇想到她會主動收招,出言勸降,這份點到即止的從容,這份不乘人之危的寬厚,讓觀禮席上的長老們紛紛頷首讚許。
青林峰金丹長老捋須輕笑,眼中滿是欣慰:“這丫頭,不僅術法精湛,更有劍者仁心,木係修士本重生機,她竟將這份道心融於對戰,難得,難得。”
天罡峰金丹長老亦點頭附和:“勝而不驕,點到即止,這份心性,比術法精湛更難得。換做旁人,怕是早已趁勢猛攻,取那勝果了。”
長青峰金丹長老眼中滿是暖意,對著身旁人歎道:“李瑤這孩子,配得上青林峰真傳之名,也讓我這弟子承了一份情。”
二代急道:“曦哥,彆倔!她這是真心勸你,再撐下去真要栽了!大不了下次再比!”
可曦哥看著那道立於靈木毒域中央的翠綠身影,聽著她溫和關切的話語,心底的倔勁卻瞬間被點燃。他抬手抹掉臉上的毒霧,指尖攥得發白,青竹勁雖所剩無幾,眼底的戰意卻愈發熾烈。他知道李瑤是好意,可他從冇想過認輸,哪怕身陷絕境,哪怕渾身是傷,這場半決賽,他必須贏!
曦哥冇有應聲,隻是緩緩站直身子,雙腳紮穩馬步,哪怕小腿的麻意陣陣傳來,哪怕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著毒血,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風中青鬆,不肯彎折。他抬手,對著李瑤微微拱手,這是謝意,也是迴應——謝意她的手下留情,迴應他的絕不認輸。
李瑤見他這般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又帶著幾分讚許。她知道,眼前這師弟看似莽撞,骨子裡卻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既是如此,便唯有全力以赴,方是對他的尊重。她輕輕搖了搖頭,木靈劍重新揚起,淺碧靈光暴漲,原本放緩的靈藤再次躁動,毒氣也愈發濃鬱,聲音清泠:“既如此,師姐便陪師弟再走幾招。”
上席的元嬰二長老見此,淡淡開口:“阿金這孩子,雖有莽勁,卻有一身硬骨,體術修行,最忌畏難退縮,這份韌勁,是成器的根基。李瑤亦不錯,知進退,明分寸,二人皆是可塑之才。”
元嬰大長老微微頷首,未發一言,目光卻依舊凝注場中,似在看二人的對戰,又似在看二人的未來。
話音落,劍氣再次破空,靈藤如潮湧來,這一次,李瑤再無半分留手,將木係法劍術的精妙發揮到了極致。曦哥咬緊牙關,藉著健步訣在靈木間狼狽躲閃,劈空掌勉強拍出,卻已冇了往日的剛猛,隻是堪堪擋開劍氣,身上的毒痕越來越多,麻意與寒意交織,幾乎要撐不住。
就在曦哥即將力竭的瞬間,二代的一聲急喊突然在腦海中炸響:“你那集風掌是吃乾飯的?集風掌能吸人,就不能吸毒氣?蠢貨!趕緊試!”
集風掌!
曦哥心頭猛地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集風掌的功法要義——以青竹勁凝聚掌心,形成氣旋,借風勢吸扯目標,可拉人近身,亦可卸力擋招。以往他隻用來吸扯對手,從未想過能吸扯毒氣,可此刻走投無路,唯有一試!
“死馬當活馬醫!”曦哥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不再躲閃,雙腳紮穩馬步,周身僅剩的青竹勁儘數彙聚於雙掌,按在集風掌的起手式,低喝一聲:“集風掌,開!”
刹那間,曦哥雙掌掌心泛起濃鬱的竹青色靈光,一股強勁的氣旋在掌心形成,如同一台巨大的抽風機,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著四周的淡墨綠毒氣吸去!那些縈繞在演武場的毒氣,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順著氣旋快速彙聚,一縷縷、一團團墨綠毒氣被扯向曦哥的掌心,繞著雙掌快速旋轉,竟冇有一絲毒氣再散逸開來。
這一幕,讓全場瞬間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場中那個滿身是傷的青布身影,看著他掌心的氣旋將漫天毒氣一點點吸儘,原本霧氣繚繞的演武場,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明,不過數息,漫天毒氣便被儘數吸扯至曦哥掌心,凝聚成一團拳頭大的墨綠毒球,被青竹勁牢牢包裹,絲毫無法外泄。
“我的天!他居然能吸毒氣!”
“集風掌還能這麼用?這也太逆天了!”
觀禮席上的弟子們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張楠猛地一拍欄杆,大笑道:“這阿金,居然還有這手!”
林溪也破涕為笑,小手攥得緊緊的,眼中滿是歡喜。
各峰長老亦是麵露驚色,連連讚歎。
長青峰金丹長老撫掌大笑,眼中滿是驚喜:“妙!太妙了!以掌法吸毒,以勁氣相封,這孩子竟能將基礎掌法活用至此,不拘泥於招式,懂得變通,這纔是修行的真諦!我之前還愁他隻知猛衝,今日看來,是我多慮了。”
青林峰金丹長老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歎道:“阿金這孩子的變通能力,遠超老夫預料。木係毒域本是他的死穴,竟被他以這般方式破解,瑤丫頭的最大優勢,冇了。”
天工峰金丹長老頷首道:“尋常修士練掌法,隻知按部就班使用,阿金卻能觸類旁通,將吸扯之術用於吸毒,這份悟性,實屬難得。”
元嬰大長老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開口:“善用其技,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此子有勇有謀,更有悟性,體術之路,可堪雕琢。”
二代的聲音滿是得意,又帶著幾分後怕:“看吧看吧!老子的提醒多管用!早想到這手,你也不至於被逼到這份上!趕緊把毒球拍向她,她的木係靈力雖克毒,卻也不敢硬接這濃縮的腐木毒!”
曦哥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在腦海裡回了句:“廢話真多。”
話音未落,曦哥雙掌猛地一推,掌心被青竹勁包裹的墨綠毒球,帶著呼嘯的勁風,如流星般朝著李瑤射去!毒球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細微的滋滋聲,那是數倍濃縮的腐木毒,縱使李瑤是木係修士,被沾到也會經脈受損,根本不敢硬接。
李瑤臉色驟變,她萬萬冇想到曦哥竟能以掌法吸儘毒氣,還能凝聚毒球反擊。此刻毒球近在眼前,避無可避,她隻能放棄鋪展的靈木根植,腳下木係靈力暴漲,身形淩空躍起,想要禦空躲閃,同時木靈劍揮出一道厚重的木係靈光,想要擋住毒球。
可曦哥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想跑?冇門!”曦哥低喝一聲,腳掌狠狠蹬地,玄鐵地磚被踏出一個深坑,健步訣與青竹勁同時催動,身形如彈射的箭矢般射出,藉著毒球的掩護,瞬間衝破靈木根植的阻攔,朝著淩空的李瑤衝去——他深知,李瑤的禦劍之術極其靈敏,若是無法靠近,就無法對她造成什麼威脅,而近身之後,便是他的天下!
曦哥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衝到李瑤身前,抬手便是一記劈空掌,竹青色掌風直逼她的麵門,硬生生打斷了她的禦空之勢。李瑤被迫落地,剛想催動靈木根植纏向曦哥,卻發現曦哥已然近在咫尺,掌風連連,根本不給她施法的機會。
演武場的靈木根植冇了李瑤的靈力滋養,瞬間枯萎,化作飛灰,冇了毒氣與靈藤的阻攔,曦哥徹底放開了手腳,劈空掌接連拍出,竹青色掌風如潮水般湧向李瑤,步步緊逼,掌風的剛猛之勢,壓得李瑤喘不過氣。
天罡峰金丹長老見此點評道:“阿金終是抓住了關鍵,木係修士擅鋪場耗敵,卻最忌被近身纏打,一旦失了環境優勢,便落了下風。”
青林峰金丹長老眉頭微蹙,道:“瑤丫頭靈力消耗過多,方纔鋪展毒域已是耗了大半根基,此刻再被近身,怕是難以支撐。”
李瑤無奈,隻能收起法術與毒術,握緊木靈劍,以近戰劍術迎敵。她的木靈劍招本就靈動,近戰雖非強項,卻也絲毫不弱,木靈劍刺、劈、撩、掃,淺碧劍光交織成一道劍網,想要擋住曦哥的掌風,可曦哥的掌風剛猛無匹,青竹勁凝厚,劍網雖密,卻也被掌風震得微微顫動。
二代急喊:“彆用掌了!她的靈劍削鐵如泥,掌風雖剛,久了會被劍刃割傷!用鐵骨拳!你最熟練的鐵骨拳,硬接她的劍!你的肉身比她的劍硬!”
曦哥瞬間會意,掌風一收,周身青竹勁儘數彙聚於雙拳,拳頭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芒,正是他入門時便苦練的最低階拳法——鐵骨拳。這拳法無甚技巧,卻勝在剛猛、熟練,配合他強悍的肉身與青竹勁,硬撼法器也不在話下。
“鐺!鐺!鐺!”
拳劍相撞的聲音接連炸響,火星四濺。曦哥的鐵骨拳快拳連發,拳拳到肉,硬接李瑤的木靈劍,青竹勁裹著拳頭,與劍刃碰撞,竟絲毫不落下風。李瑤隻覺手腕一陣發麻,木靈劍被震得連連顫動,虎口處更是被拳風的剛勁震出一道血痕——她的劍術雖精,可肉身力量遠不及曦哥,近戰硬剛,本就落了下風,再加上之前鋪展靈木毒域消耗了大量靈力,此刻靈力運轉已然不及,劍招的速度越來越慢。
長青峰金丹長老看著場中拳劍硬撼的畫麵,麵露驕傲:“這鐵骨拳,雖為基礎拳法,卻重根基錘鍊,阿金這孩子日夜打磨,肉身早已練至銅皮鐵骨的地步,配合青竹勁,硬撼靈劍也不足為奇。”
元嬰三長老淡淡道:“體術修行,根基為上,阿金的肉身錘鍊,比許多築基修士都要紮實,這是他能近身取勝的根本。”
曦哥抓住機會,鐵骨拳快如閃電,一拳封死李瑤的劍招,另一拳狠狠砸在劍脊之上,“嘭”的一聲巨響,李瑤隻覺一股巨力從劍脊傳來,手腕一麻,木靈劍竟脫手飛出,朝著演武場外射去。
冇了靈劍的李瑤,瞬間失了最大的依仗。曦哥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掌心青竹勁暴漲,一記劈空掌狠狠拍出,竹青色掌風帶著沉如山嶽的力道,直逼李瑤的護身靈光。
李瑤連忙催動剩餘的靈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麵木靈護盾,可此時她的靈力已然耗竭,護盾薄如蟬翼,根本擋不住曦哥的劈空掌。“嘭”的一聲,木靈護盾瞬間碎裂,化作漫天碧色靈光,掌風餘勢未減,狠狠撞在李瑤的肩頭,將她整個人擊飛出去。
李瑤的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穩穩落地,踉蹌著後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她看著掉落在演武場外的木靈劍,又看了看自己發麻的手腕與肩頭的青腫,眼底閃過一絲釋然,隨即對著曦哥露出一抹淺笑,那份淺笑裡,有落敗的坦然,更有對師弟的認可。
“我認輸。”
簡簡單單三個字,讓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長青峰的弟子們振臂高呼,張楠與林溪激動地抱在一起,曦哥的名字響徹整個演武場。
曦哥收掌,周身的青竹勁緩緩收斂,大口喘著氣,身上的毒痕還泛著青紫,小腿的麻意尚未散去,可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如青鬆般立於場中。他對著李瑤快步走去,伸手想要扶她,語氣滿是歉意與誠懇:“師姐,方纔多有冒犯,阿金僥倖獲勝。”
李瑤抬手輕擺,自己站穩身子,笑著拂去肩頭的灰塵,語氣溫和依舊,毫無落敗的芥蒂:“師弟何出此言?你以變通破我毒域,以剛猛勝我近戰,憑的是真本事,何來僥倖?今日這一戰,師姐輸得心服口服。”她頓了頓,看著曦哥滿身的傷,又道:“師弟快些尋丹師解毒,莫要讓毒意殘留經脈。”
這般溫潤寬厚的師姐氣度,讓全場再次響起陣陣掌聲,連元嬰長老們也麵露讚許。
裁判回過神,高聲宣佈:“半決賽第二場,長青峰阿金,勝!晉級決賽!”
觀禮席上,長老們紛紛起身鼓掌,各抒己見,對二人做出最終點評。
青林峰金丹長老走到李瑤身邊,輕聲道:“丫頭,不輸。你已將木係術法發揮到極致,更難得的是對戰時的仁心與氣度,這比勝負更重要。此戰雖敗,卻讓你看清了近戰的短板,日後稍加打磨,木係修行必成大器。”
長青峰金丹長老拍著曦哥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好阿金!為長青峰爭光了!以力破法,以變通破局,你這一戰,打得漂亮!但也需謹記,你今日雖勝,短板依舊明顯——無防禦功法,遠端乏力,若不補全,日後遇上更強的對手,依舊會陷入被動。”
天罡峰金丹長老看著曦哥,又望向周宇,笑道:“決賽劍術對體術,巧勁對剛猛,合心宗百年,難得一見的巔峰對決,老夫甚是期待。”
最終,元嬰大長老目光掃過曦哥與李瑤,緩緩開口,一言定調:“李瑤雖敗,術法精湛,心性寬厚,木係道心澄澈,未來可期;阿金雖勝,勇毅有悟,根基紮實,卻也有短板待補。二人皆是合心宗的棟梁,此戰無輸家,皆有所得,好生磨礪,莫負韶華。”
周宇緩步走到場中,對著曦哥微微頷首,眼中閃過濃烈的戰意:“阿金師弟,決賽,拭目以待。”
曦哥抬眼,與周宇的目光相撞,掌心的青竹勁微微湧動,眼中戰意翻湧,卻也多了幾分沉穩:“周師兄,決賽,我必全力以赴。”
二代的聲音滿是得意與歡呼,絲毫冇有了之前的焦急:“贏了贏了!老子就知道你能贏!決賽打周宇,彆再莽衝!他的巧勁難搞,你得用剛勁破他的巧,用近身逼他的劍,還得防著他的竹影千重!”
曦哥嘴角微揚,看著不遠處正被青林峰弟子攙扶著的李瑤,在腦海裡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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