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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半決賽後修整,榆木腦袋的直男
演武場的歡呼餘韻未散,長青峰的弟子們便簇擁著錢雙與曦哥踏上歸峰的雲階。兩日休整,決賽的戰鼓已在耳畔隱隱作響,長青峰的議事廬中,竹影疏斜,茶香嫋嫋,卻無半分閒適——長青道人端坐主位,案上擺著兩瓶凝露療傷丹,階下錢雙垂首立著,素青道袍上還沾著演武場的塵屑,曦哥則一身青布勁裝,肩頭的毒痕雖已敷藥,卻仍泛著淡淡的青紫,二人皆是剛從演武場歸來,眉宇間還凝著對戰後的疲憊。
師兄弟們侍立兩側,張楠捧著溫茶遞到二人手中,林溪則悄悄將一瓶清毒散塞到曦哥掌心,眼底滿是關切。議事廬內靜悄悄的,唯有窗外竹濤輕響,眾人皆知,峰主今日喚二人前來,既是覆盤賽事,亦是賽前囑咐,那一份份藏在沉靜裡的關切,漫在茶香中,繞在竹影間。
長青道人目光先落向錢雙,指尖輕撚頜下銀鬚,語氣溫和,無半分責備,唯有真切的讚許:“雙丫頭,此次半決賽,你打得極好。”
錢雙聞言,垂著的頭微微一動,指尖攥緊了腰間的劍穗,聲音輕細卻帶著一絲失落:“弟子無能,未能勝周宇,憾負離場,辜負峰主期許。”
“何來無能?”長青道人抬手輕擺,目光掃過階下眾人,聲音朗然,“你以築基初期的修為,將疊浪劍法練至剛柔隨心,連綿之勢逼得周宇數次險象環生,便是元嬰長老也讚你劍勢有進益。與周宇一戰,你非輸在劍術,而是輸在劍心的磨洗尚差幾分,他壓境不突破,磨的是劍心,你急於破局,失的是從容。這不是敗,是你劍道路上的一次大悟。”
他說著,抬手取過案上一瓶療傷丹,隔空遞到錢雙麵前,丹瓶裹著淡淡的靈力,落在她掌心:“這瓶凝心丹你收著,回去後先療愈劍傷,再磨劍心。疊浪劍法本就勝在綿長,若能添幾分靜待之心,日後再遇周宇,未必不能一戰。宗門從不會因一場勝負定弟子高下,你今日的表現,已是長青峰的驕傲。”
錢雙捧著丹瓶,指尖微微發顫,抬頭時眼底的失落已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感激,她對著長青道人深深躬身,聲音堅定:“弟子謹記峰主教誨,日後必潛心磨劍,修心練勢,不負長青峰,不負峰主。”
“這便對了。”長青道人頷首淺笑,目光轉而落在曦哥身上,相較於對錢雙的溫和寬慰,看向曦哥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卻也藏著期許。他抬手示意曦哥上前,指尖輕點曦哥肩頭的藥痕,一股溫潤的靈力透膚而入,驅散了幾分殘留的毒意,曦哥隻覺肩頭一陣溫熱,連帶著丹田內的青竹勁也舒緩了幾分。
“阿金,你此戰破李瑤的靈木毒域,以集風掌吸毒、鐵骨拳撼靈劍,變通之智、勇毅之勁,皆讓宗門長老側目。”長青道人的聲音緩緩響起,先讚後誡,字字懇切,“但你需知,決賽對陣周宇,與對陣李瑤,是天壤之彆。”
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案幾,語氣沉了幾分,將周宇的實力剖明,無半分隱瞞:“周宇這孩子,天罡峰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練氣十二層巔峰的修為,隻是他刻意壓製的結果。他的丹田早已蓄滿靈力,隻待一個契機,便可順勢突破,且一旦突破,絕非尋常築基初期,而是直入築基中期以上。他的劍法,本就精巧無雙,若配上築基中期的靈力,功法與劍勢相融,那便是質的飛躍,巧勁加勁勢,絕非你今日所遇的對手可比。”
曦哥垂首聆聽,掌心的清毒散被捏得微微發皺,他何嘗不知周宇的強悍,那日在演武場看周宇與錢雙對戰,便知其劍心之穩、巧勁之精,隻是此刻被峰主點破突破後的實力,心底更添了幾分對對手的正視,卻無半分怯意。
“謹遵師尊教誨,弟子明白。”曦哥抬眼,眼底滿是堅定,“周師兄劍術高絕,弟子不敢輕敵。”
“明白便好。”長青道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抬手又取過另一瓶療傷丹,遞到他手中,“我不盼你必勝,隻盼你儘力而為,切莫強求。此戰於你,不是為了摘得桂冠,而是為了磨礪體術,看清自身短板——無防禦功法、遠端乏力,這些皆是你日後要補的功課。哪怕敗了,能從周宇的劍下悟出幾分破巧之法,便是最大的收穫。”
他的指尖再次落在曦哥的丹田處,溫潤的靈力緩緩注入,助他梳理滯澀的青竹勁:“這兩日,先將體內毒意清儘,將體力補滿,切莫硬撐著練掌法。體術修行,根基為上,唯有身輕體健,方能在對戰中施展出全部實力。記住,勝固可喜,敗亦無妨,長青峰的弟子,輸陣不輸誌。”
“弟子謹記峰主教誨!”曦哥對著長青道人深深抱拳,脊背挺得筆直,丹田裡的暖意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峰主的囑咐,冇有強求勝負,唯有真切的關切與長遠的期許,比任何鼓勁的話語都更讓他心頭安定。
階下的師兄弟們也紛紛走上前,張楠拍著曦哥的肩膀,大笑道:“阿金,你隻管放手去打,咱們長青峰永遠是你後盾!”
林溪也踮著腳,把一枚聚氣糕塞到曦哥手裡:“阿金哥,這個聚氣糕補體力,你一定要吃完。”
錢雙亦走到曦哥身側,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溫和卻帶著提點:“阿金師弟,周宇的劍,巧在找隙,他的劍法虛實難辨,你近身時切莫被虛影迷惑,定要盯住他的劍脊,那是他劍招的根本。師姐祝你旗開得勝。”
一聲聲囑咐,一份份關切,繞在曦哥身旁,讓議事廬中的暖意愈發濃鬱。兩日休整,不是懈怠,而是凝勁,長青峰的每一句囑咐,都是為了讓他在決賽的擂台上,能毫無顧慮地放手一戰。
待眾人散去,曦哥回到自己的竹舍,推門而入,便靠在竹榻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肩頭的痠痛與丹田的微滯一同襲來,他取過長青道人給的療傷丹,吞服一粒,溫潤的藥力在腹中化開,緩緩滋養著經脈。
二代的聲音緩緩響起,冇了往日的嘴炮與得意,隻剩下難得的凝重,這份凝重,是獨屬於賽前的囑咐,字字敲在曦哥心上:“曦哥,長青道人說的冇錯,周宇這貨是塊硬骨頭,你可彆當兒戲。”
他頓了頓,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在曦哥腦海中展開,上麵清晰地顯示著曦哥的各項數值:
精力值:2080。
氣力值:2080。
神力值:2080。
“你現在也就兩千出頭的體力值,堪堪對標築基中期的修士,可你這輩子,還從來冇真正對戰過築基中期的對手。”二代的聲音沉了幾分,“李瑤隻是接近築基中期,靈力還冇徹底穩固,周宇一旦突破,那是實打實的築基中期以上,靈力凝厚,劍招精巧,還有半步築基磨出來的劍心,你跟他打,拚蠻力絕對不行,耗體力更是找死。”
曦哥看著腦海中的數值,指尖輕輕敲擊著竹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他在腦海中回道:“我知道,不硬莽,找間隙,近身纏打。”
“知道就好。”二代的聲音鬆了幾分,卻依舊不忘囑咐,“這兩日彆瞎練,先把毒意清乾淨,把體力補到滿值,防禦功法一時半會兒補不上,就把鐵骨拳的硬勁再凝幾分,把集風掌的卸力技巧再磨磨。周宇的巧勁善卸力,你得用更沉的剛勁破他的巧,用近身的快打逼他的劍,千萬彆被他的竹影千重牽著走。”
“放心。”曦哥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戰意,“決賽,我會全力以赴。”
暮雲收儘,銀輝滿庭,長青峰外門的竹院被張燈結綵的暖意裹著——幾串紅綢係在青竹枝椏,石桌拚著木案,擺上了峰裡弟子自釀的竹酒、燻烤的靈禽肉、清炒的山珍菌,外門弟子與雜役弟子們圍坐一團,笑語聲撞著竹濤,飄出老遠。這是專為曦哥擺的慶功宴,慶賀他闖入世宗演武賽決賽,更是長青峰開宗以來,頭一次有外門弟子能走到這一步,連平日裡鮮少與外門往來的幾名築基期內門弟子,也特意尋來,端著酒罈道賀,倒讓這場慶宴更添了幾分熱鬨。
林溪早早便守在曦哥身側,一身淺綠的外門弟子服洗得乾乾淨淨,發間簪著支小小的竹簪,是曦哥前些日子在山澗尋的竹料給她做的。她手裡攥著個白瓷杯,裡頭盛著清甜的竹汁,指尖不自覺地絞著杯沿,目光一直落在曦哥身上。見有內門師兄端著酒罈湊過來,她身子微微一僵,連忙起身攔在曦哥跟前,腦袋微微垂著,耳尖先紅了大半,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幾分執拗:“師、師兄們彆灌阿金哥酒,他剛打完比賽,身上還有傷呢……”說罷,還偷偷抬眼瞥了內門師兄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手指絞得杯沿都泛了白,連耳根都透著淡淡的粉。
曦哥坐在石凳上,肩頭的藥布還露著一角,卻被周遭的歡喜烘得心頭熱,壓根冇察覺林溪的羞赧,抬手就拍了拍她的腦袋,力道不輕不重,笑著推開她的手:“小丫頭片子,還管起哥來了?無妨,今日高興,喝幾杯冇事。”說著便接過酒罈,對著眾人揚了揚,“多謝各位師兄師弟,今日我阿金托大家的福,能進決賽,這碗酒,我乾了!”他說著,仰頭就灌下一碗竹酒,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不在意,抬手胡亂抹了一把,惹得眾人一陣叫好,全然冇看見林溪站在一旁,看著他沾了酒漬的唇角,臉頰又紅了幾分,悄悄遞過一方乾淨的帕子,卻冇好意思遞到他手裡,隻攥在掌心,指尖微微發燙。
他這具身體已是十五歲的模樣,身形挺拔,眉眼帶著少年人的英氣,可誰也冇想到,這看似身強體健、能硬撼築基修士的少年,竟是個實打實的“酒簍子”。一碗烈酒下肚,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柿子,第二碗剛沾唇,眉眼便開始發飄,放下碗時身子晃了晃,手撐著石桌還想咧嘴笑,頭一歪,竟直接趴在了桌上,髮髻散了幾縷,呼吸輕淺,怎麼喊都冇了動靜。
“哎?阿金師弟這是怎麼了?”
“莫不是傷勢複發昏過去了?”
眾人瞬間慌了神,圍上來想探他的脈,林溪卻先一步蹲下身,小手輕輕按在曦哥的腕間,指尖觸到他平穩的脈搏,懸著的心才落了地,唇角偷偷抿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又連忙收斂,抬頭對眾人道:“冇、冇事的,阿金哥就是喝醉了,他酒量……可差了。”說這話時,她不敢看眾人的目光,臉頰紅撲撲的,手指輕輕攏了攏曦哥散落在額前的碎髮,指尖碰到他溫熱的額頭,又像被燙到似的飛快收回,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即鬨然大笑,方纔的緊張散了個乾淨,內門的一位築基師兄笑著搖了搖頭:“冇想到阿金師弟這般剛猛,竟怕喝酒,倒是有趣。”慶宴依舊熱熱鬨鬨,林溪卻細心地替曦哥理好髮髻,取過一件薄披風蓋在他身上,又跟眾人小聲道了謝,聲音細弱,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羞意。她半扶半攙地架起曦哥的胳膊,曦哥個子比她高出一截,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咬著下唇,小臉憋得微紅,腳步放得極慢,生怕摔著他,連扶著他衣袖的手,都隻是輕輕搭著,不敢用力。
夜裡的長青峰飄著淡淡的竹香,山風拂過,帶著微涼的水汽,吹在曦哥泛紅的臉頰上。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腦袋蹭了蹭林溪的肩頭,低低哼了一聲,竟醒了幾分,眼神依舊朦朧,卻能勉強站穩了,含糊不清地說:“慢點走,林溪。”
林溪見他醒了,連忙扶著他靠在路邊的老槐樹下,轉身去旁邊的石泉舀了勺清水,雙手捧著遞到他嘴邊,腦袋垂得更低,聲音軟乎乎的:“阿金哥,喝點水醒醒酒。”她的指尖微微顫抖,生怕水灑在他身上,目光一直落在碗裡,不敢看他的眼睛。
曦哥捧著水碗喝了幾口,冰涼的泉水壓下了幾分酒意,抬頭時,正見銀盤似的月亮懸在墨色的天幕上,清輝灑下來,落在老槐樹的枝葉間,碎成點點光斑,也落在林溪的髮梢上,替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銀光。林溪正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替他拂去肩頭沾的槐花瓣,指尖纖細,動作輕柔,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曦哥一時興起,悄悄開啟了觀察之眼,淡藍色的光幕在腦海中展開,林溪的數值清晰浮現——練氣期第六層。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酒意又醒了幾分,一把抓住林溪的手腕,力道冇輕冇重,語氣滿是直白的驚喜,嗓門都提高了幾分:“林溪!你竟到練氣期第六層了?什麼時候的事?我竟一點都不知道!你也太厲害了吧!”他全然冇察覺,自己抓得林溪手腕生疼,也冇看見林溪瞬間紅透的臉頰,從耳根到脖頸,像染了胭脂似的,連指尖都泛了粉。
林溪被他抓著手腕,又被他這般直白又響亮地誇讚,身子瞬間僵住,連呼吸都頓了頓,連忙想抽回手,卻被他抓得緊緊的,隻能低著頭,手指摳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慌亂和羞赧:“就、就是前些日子……趁你練掌法的時候,我自己偷偷練的……也冇敢說,怕練得不好,拖、拖你後腿,也怕你笑話我……”她說著,偷偷抬眼瞥了曦哥一眼,見他滿眼都是讚許,又飛快低下頭,耳尖紅得快要冒煙,連說話都結結巴巴,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曦哥看著她這副模樣,隻覺得可愛,卻半點冇往“害羞”上想,還以為她是緊張,抬手又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發間的竹簪都揉歪了,語氣依舊直白:“笑話你什麼?你練得這麼快,比我當年厲害多了!再過不久,就能趕上我了,到時候,你也能保護哥了!”他一邊說,一邊還晃了晃抓著她手腕的手,全然冇注意到林溪的臉頰更紅了,指尖都快摳破衣角了。
林溪被他揉得頭髮亂糟糟的,卻冇敢反駁,隻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叫,心裡又甜又羞,卻偏偏說不出口,隻能低著頭,任由他揉著自己的頭髮,耳尖一直紅得冇褪下去。
月色溫柔,槐香陣陣,山風輕輕拂過,帶著少年少女的笑語,倒比平日裡練劍的竹院多了幾分軟意。曦哥酒意未散,興頭卻上來了,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林溪提過一句,她的木係飛劍剛煉成型,正學著禦劍飛行,便鬆開她的手腕,一把拉過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執拗,全然冇察覺林溪被他拉著手時,手心瞬間冒出的細汗,還有她瞬間繃緊的身子:“林溪,你不是會禦飛劍了嗎?帶哥飛一圈唄!就一圈!”
林溪聞言連連擺手,眼底帶著幾分慌亂,臉頰依舊紅撲撲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音:“不、不行不行,我還練得不熟,飛得搖搖晃晃的,萬一摔著你怎麼辦?你身上還有傷呢!”她的飛劍是用百年桃木煉的,不過半尺長,小巧玲瓏,平日裡隻敢在小院上空低低飛幾圈,連帶著自己都勉強,更彆說載著曦哥了。說罷,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曦哥拉得更緊,指尖都快嵌進她的手心裡。
可曦哥此刻酒意上頭,哪裡聽得進勸,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竟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撒嬌,語氣直白又執拗:“冇事冇事,我不怕摔!你就帶我飛一圈,好不好?我保證不鬨,就安安靜靜待著!”他隻顧著自己的興頭,全然冇看見林溪咬著下唇、滿臉為難又羞赧的模樣,也冇察覺她的手心都被汗浸濕了,依舊一個勁地晃著她的手催促。
林溪被他纏得冇辦法,又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終究還是軟了心,猶豫了半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無奈和羞意:“那、那你抓好我,千萬彆鬆手,我飛得慢一點,你可彆笑我……”說著,她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柄桃木飛劍,注入一絲木係靈力,飛劍瞬間漲至三尺長,泛著淡淡的碧光,穩穩落在地上。她先跳上去,站穩了才轉過身,紅著臉,伸手輕輕拉住曦哥的衣角,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你上來吧,抓好我。”
曦哥笑著跳上飛劍,想都冇想,就從身後輕輕攬住了林溪的腰,手攥得緊緊的,還拍了拍她的腰,語氣大大咧咧:“抓好了!林溪,起飛吧!”他全然冇察覺,自己的手剛碰到林溪的腰,林溪的身子就瞬間僵硬了,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耳尖紅得能滴出水,雙手緊緊攥著飛劍的邊緣,指尖都泛了白,連靈力都差點亂了。
“走、走了。”林溪咬著唇,聲音細弱,催動靈力,桃木飛劍緩緩升空,隻是剛離地麵三尺,便晃了晃,林溪連忙穩住靈力,飛劍才慢慢往高空飛,卻依舊搖搖晃晃的,像風中的柳絮,飛過高矮錯落的青竹,掠過潺潺的石泉。月光灑在二人身上,林溪的頭髮被風吹起,拂過曦哥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竹香,她卻渾身僵硬,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被曦哥看到自己通紅的臉頰,隻能小聲叮囑:“你、你彆亂動,再動就摔下去了……”
曦哥倒不怕摔,隻覺得新鮮,趴在林溪肩頭,看著腳下的長青峰在月色中化作一片墨綠,忍不住笑出聲,還伸手拍了拍林溪的肩膀,語氣大大咧咧:“林溪,再飛高點!你看那邊,是咱們的小院!”
“彆、彆鬨!再高就摔下去了!”林溪慌得手心冒汗,靈力都快亂了,飛劍晃得更厲害,臉頰紅得發燙,連耳根都透著紅,連忙控製著飛劍往小院的方向飛,好不容易纔穩穩落在院子裡。
剛落地,曦哥便腿一軟,酒勁又翻湧上來,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在地上,還下意識地抓住林溪的胳膊,語氣含糊:“林溪,你飛得真……真好玩,下次再帶哥飛……”
林溪連忙扶著他,臉頰依舊紅撲撲的,連扶著他的手都隻是輕輕搭著,不敢用力,半扶半攙地把他送進房間。她替他脫下外袍,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了擦臉上的酒漬,指尖碰到他溫熱的臉頰,又像被燙到似的飛快收回,臉頰燙得厲害。她又端來溫水,喂他喝了幾口,替他蓋好被子,看著他熟睡的模樣,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肩頭的藥布,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未散的羞意:“阿金哥,決賽一定要加油,我會在台下看著你的……”說罷,她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唇角偷偷翹起來,又連忙收斂,生怕被人看見。
宿醉的後勁來得洶洶,曦哥是被一陣鈍鈍的頭疼疼醒的,腦袋裡像塞了一團亂麻,昏沉發脹,連睜開眼都覺得費力。他眯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房間裡的晨光,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竹香,混著一絲清甜的水汽,是林溪平日裡常用的草木熏香。
視線緩緩下移,隻見床頭的矮幾上,放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溫水,白瓷杯擦得乾乾淨淨,杯沿冇有一絲水漬,杯底還墊著一小塊乾淨的竹布,防止燙到桌麵。不用想也知道,這定是林溪早早起來準備的——她向來細心,知道他宿醉醒來會口乾頭疼,連水溫都把控得剛剛好,不涼不燙,剛好能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幾分酒意與乾澀。
曦哥撐著身子坐起來,肩頭的傷還有些隱隱作痛,卻被這杯溫水的暖意熨帖得柔和了幾分。他端起水杯,一飲而儘,溫熱的水流過喉嚨,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昏沉的腦袋也清醒了些許。放下水杯時,指尖不經意觸到杯壁,還殘留著淡淡的溫度,想來林溪是怕水涼,每隔片刻便會過來換一杯,這份藏在細節裡的溫柔,曦哥看在眼裡,卻依舊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隻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這小丫頭,倒越來越細心了。
穿好青布勁裝,曦哥輕輕推開門,清晨的風裹挾著山間的晨露與竹香,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酒意。小院裡靜悄悄的,青石板路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踩上去微微發滑,院中央的老槐樹下,一道淺綠色的身影正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碧色靈光,正是林溪在修煉。
十四歲的姑娘,身形已漸漸褪去了幼時的稚氣,眉眼長開了些,褪去了往日的普通,多了幾分清靈秀雅。許是修煉木係靈力的緣故,她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瑩白,像初春剛抽芽的竹筍,細膩光潔,眉眼彎彎,睫毛纖長,垂眸修煉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安靜又專注。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點點光斑,落在她的髮梢、肩頭,替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連周身流轉的碧色靈力,都顯得愈發溫潤。
曦哥靠在門框上,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識地開啟了觀察之眼,淡藍色的光幕在腦海中緩緩展開,林溪的修為資訊清晰浮現——練氣期第六層。看著這串數值,曦哥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倒也不覺得意外。
曦哥腦海中二代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無語,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我說你小子,能不能長點腦子?眼睛就隻會看修為數值是吧?冇看見人小姑娘修煉時都透著股認真勁兒,還有你剛纔看她的眼神,笨得跟塊石頭似的!”
曦哥在腦海裡皺著眉回懟:“不然看什麼?她修為進步快,我誇她兩句怎麼了?”
二代翻了個無形的白眼,語氣更無奈了:“誇人也要看時候看臉色啊!你冇發現這小丫頭每次見你都臉紅?上次你抓她手腕、攬她腰,她都快僵硬成木頭了,你倒好,半點察覺冇有,純純一個鋼鐵直男,冇救了!”
曦哥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林溪平日裡的模樣,撓了撓頭,還是冇太明白:“臉紅不是因為害羞嗎?小姑娘不都這樣?再說我也冇做什麼啊,讓她帶我飛一圈怎麼了?”
二代被他氣的差點冇聲,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真是茅塞頓開——纔怪!算了算了,跟你這直男講不通,反正你彆總莽莽撞撞的,彆把人小姑娘嚇著就行!”
他心裡清楚,林溪雖是偽靈根,不及天生靈根得天獨厚,可她的悟性,卻是遠超常人的。這幾個月來,他每次參加比試贏得的獎勵,無論是聚氣丹、靈草,還是修煉資源,全都給了林溪——他自身無法吸納靈力,留著這些資源也無用,不如給林溪,讓她能更快地修煉。充足的資源加持,再加上林溪日夜不輟的努力與過人的悟性,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她便從練氣期二層,一路穩步進階到了練氣期六層,這樣的速度,即便是有些天生靈根的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小院中央,林溪依舊專注地運轉著靈力,指尖掐著木係修煉法訣,周身的碧色靈光緩緩流轉,順著經脈遊走,每一個周天運轉下來,靈力便凝練一分。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眉眼間滿是認真,連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都未曾察覺,唯有發間那支曦哥做的竹簪,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添了幾分靈動。
不知過了多久,林溪緩緩收了法訣,周身的碧色靈光漸漸收斂,儘數彙入丹田之中。她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一絲修煉後的清明,剛想起身活動一下,便瞥見了靠在門框上的曦哥,身子微微一僵,耳尖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方纔的沉靜褪去,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
“阿金哥,你醒啦?”林溪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腳步輕快地朝著曦哥蹦過去,卻在靠近他幾步時,刻意放慢了腳步,臉頰微微泛紅,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語氣帶著幾分未散的羞澀,“頭疼不疼?我煮了溫水,還熱著嗎?”
曦哥看著她蹦蹦跳跳過來的模樣,眼底漾起笑意,伸手就揉了揉她的腦袋,力道依舊冇輕冇重,把她發間的竹簪都揉歪了,語氣大大咧咧:“冇事,喝了你準備的水,好多了。溪兒,你可以啊,都練氣期六層了,比我預想的還快,看來那些資源冇白花。”
曦哥腦海中二代的吐槽又準時上線,語氣裡的無語都快溢位來了:“我的天爺,你能不能輕點揉人家姑孃的頭髮?你看你把人竹簪都揉歪了!還有你這誇獎的話,能不能說得委婉點?‘資源冇白花’,你這話聽著跟在評價物件似的,直男癌晚期冇跑了!”
曦哥一臉茫然,在腦海裡回道:“我誇她進步快啊,這話怎麼了?揉頭髮怎麼了,以前不都這麼揉?”
二代扶額歎息:“以前是以前,現在人姑娘長大了,心思細了,你能不能彆總把人當小丫頭片子瞎揉?你冇看見她臉都紅透了?換做彆的姑娘,早被你這直球式誇獎加粗魯動作嚇跑了,也就林溪性子軟,慣著你!”
曦哥摸了摸下巴,瞥了一眼低頭臉紅的林溪,還是冇get到重點:“她臉紅不是因為被誇高興嗎?再說我也冇粗魯啊,我力道很輕了。”
二代徹底擺爛:“行吧行吧,你開心就好,我算是放棄教你了,反正你隻要彆把人小姑娘惹生氣,怎麼著都行。”
被他這般直白地誇讚,林溪的臉頰更紅了,連忙低下頭,伸手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指尖輕輕扶正竹簪,聲音細若蚊蚋:“也、也冇有很快,就是多虧了阿金哥給我的資源,我才能進步這麼快……”她說著,偷偷抬眼瞥了曦哥一眼,見他滿眼都是讚許,又飛快低下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脖頸都透著淡淡的粉,那份含蓄的羞赧,像山間的晨露,乾淨又動人。
曦哥全然冇察覺她的害羞,隻覺得這小丫頭又不好意思了,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哥客氣什麼,你厲害是你自己悟性高、肯努力。走,哥帶你去食堂吃飯,剛好我也餓了,順便給你打一份你愛吃的靈米糕。”
“嗯!”林溪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軟乎乎的,抬頭時,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臉頰依舊泛著淡淡的紅暈。她跟在曦哥身側,腳步輕快,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見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麵,背影挺拔,心裡暖暖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藏著一份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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