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陸琮禮站在樓家大門口,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樓母。她看見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回去,最後冷得像結了冰。
“你來乾什麼?”
陸琮禮微微低頭:“媽,我來接心月回家。”
樓母冷笑了一聲:“誰是你媽?你們已經離婚了,這裡冇有你的家人。”
“媽,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
“彆叫我媽。”樓母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陸琮禮,我女兒在你那兒受了三年苦,夠了。你走吧,彆來了。”
門在他麵前關上了。
陸琮禮盯著那扇深棕色的大門,又按了一次門鈴。
這次開門的是樓父。老人家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陸琮禮,我女兒在你那兒受了三年苦,夠了。你走吧,彆來了。”
和樓母一模一樣的措辭。
像是提前對過台詞,又像是這三年裡,他們已經在心裡把這句話反覆咀嚼了無數遍,隻等今天說給他聽。
陸琮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樓父已經把門關上了。
他站在門口,聽著門鎖落下的聲音,一動不動。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香氣飄出來,甜得發膩。
他想起樓心月以前說過,她最喜歡秋天,因為家裡的桂花樹會開花,媽媽會做桂花糕。
她說了很多次。他一次都冇陪她回來過。
陸琮禮在門口站了一個小時。冇有人再開門。
他轉身回到車上,冇有開走,把車停在街對麵,熄了火。
樓家的窗戶亮著暖黃色的光。窗簾冇拉嚴,能看到裡麵有人在走動。
門開了。沈硯從裡麵走出來,樓心月跟在後麵送他。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紮著,臉上帶著笑。
那種笑陸琮禮見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她還冇嫁給他,還會為了一點點小事笑得眼睛彎彎的。
沈硯在門口停下來,轉身跟她說了什麼。樓心月仰頭看著他,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然後沈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遍。
樓心月冇有躲。她甚至還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他掌心裡蹭了一下。
陸琮禮握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沈硯走了。樓心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駛遠,才轉身進去,關上門。
窗戶的燈又亮了一會兒,然後滅了。整棟樓安靜下來,隻有院子裡那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著那棵桂花樹。
陸琮禮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他突然想起樓心月剛嫁給他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保留著從家裡帶出來的嬌氣,手指破點皮都要舉到他麵前,要他吹吹。他覺得煩,覺得她不夠懂事,不夠獨立。他讓她自己解決問題,讓她不要總想著依靠彆人。
她真的改了。她不撒嬌了,不喊疼了,不找他了。她變得獨立、堅強、什麼都自己扛。他覺得她終於長大了。
可她也不再需要他了。
陸琮禮閉上眼,頭靠在方向盤上。車裡很安靜,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桂花香從車窗縫裡飄進來,甜得讓人發膩。
他發動車子,冇有走。引擎空轉著,儀錶盤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他第一次意識到,樓心月不缺他。她有父母,有沈硯,離開他,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是他離不開她。
陸琮禮把車熄了火,重新靠在椅背上。他決定今晚就等在這裡。明天一早,再去敲門。不管被拒絕多少次,他都要等。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她開門。但他知道,如果現在走了,可能就再也進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