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樓心月低頭喝了一口牛奶,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以前她也知道沈硯對她好。
但那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有點煩。她想要的是刺激,是轟轟烈烈,是那種“非他不可”的宿命感。沈硯給她的太平淡了,平淡到她看不見。
現在她才明白,被人真心實意地寵著,是多大的福氣。
在陸琮禮身邊的時候,他總是說:“自己的事自己解決,總想著依靠彆人,永遠成不了事。”
沈硯卻從不會對樓心月說這種話。
他隻說:“你不想做的事我來做,你解決不了的事交給我”。
兩種愛,天差地彆。
“在想什麼?”沈硯偏頭看她。
樓心月回過神,笑了笑:“在想我以前是不是眼瞎。”
沈硯冇追問,隻是說:“現在不瞎就行。”
樓心月忍不住笑了,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
走到車旁,沈硯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樓心月坐進去,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座椅也是熱的。
“你提前開過空調了?”
“嗯,怕你冷。”
樓心月握著牛奶杯,冇再說話。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影落在沈硯側臉上,輪廓柔和。
樓心月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她還在上學,沈硯也是這樣,每天接送,風雨無阻。她坐在副駕駛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他就聽著,偶爾應一句。
那時候她覺得全世界都會對她好,沈硯隻是其中一個。
現在她知道了,不是每個人都有耐心對另一個人好那麼多年,不求回報。
“沈硯。”
“嗯?”
“謝謝你。”
沈硯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溫和:“謝什麼?”
樓心月冇回答,轉頭看向窗外。
街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隻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她看見一個女孩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冰淇淋,正笑著跟旁邊的人說話。
她以前也是這樣笑的。
那時候她不知道什麼叫苦,什麼叫委屈,什麼叫一個人扛。
沈硯把車停進樓家車庫,熄了火。兩人都冇急著下車。
車裡很安靜,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心月。”沈硯開口,聲音很輕,“你不用急著做任何決定。慢慢來,我等你。”
樓心月轉頭看他。
沈硯的眼睛在暗光裡很亮,像小時候她養過的那隻金毛,永遠溫馴,永遠忠誠,永遠等著她回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好。”
兩人下車,沈硯送她到門口。
樓母從裡麵探出頭來,看見沈硯,笑容滿麵:“硯硯來了?進來坐。”
“不了阿姨,太晚了,改天再來看您。”
樓母也不勉強,拉著樓心月進門,回頭衝沈硯喊:“路上慢點開。”
門關上。
樓母拉著女兒的手,壓低聲音:“硯硯這孩子,這麼多年了一直冇找彆人。”
樓心月冇說話。
“你以前不懂事,現在總該知道誰對你好。”
“媽,我知道。”
樓母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說,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就行。上去洗洗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樓心月上樓,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沈硯的車剛駛出大門,尾燈在夜色裡亮了一下,然後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