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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郡郡守府以及各地縣衙勃然大怒!
隻因為,一道裹挾著血腥氣的“江湖捉刀榜”突然散佈開來。
斬殺一品武者或引靈一重練氣士,賞銀一千兩!
斬殺二品武者或引靈二重練氣士,賞銀三千兩!
斬殺三品武者或引靈三重練氣士,賞銀萬兩!
榜上,赫然羅列著各縣衙中實力卓絕、在剿匪除妖中鋒芒畢露的武者乃至練氣士的姓名,寧安縣的徐桐、陸青等人的名字,皆在其上!
此榜一出,四方蟄伏的亡命徒、貪戀名利的江湖客,眼中瞬間燃起貪婪的火焰。
無論是誰,想要在自身修行路上更進一步,都離不開錢財的支撐。
買上好的武器、丹藥不要錢嗎?拜師學藝不要錢嗎?
財帛,最能動人心。
他們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悄然彙聚齊郡。
目標隻有一個:獵殺榜上有名者,換取潑天富貴!
……
縣令張啟明聽著下屬稟報的事情,直接將手裡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好大膽的賊人,竟敢公然和官府做對!
“捉刀榜……是馬匪們搞出來的?”徐桐的聲音中已然帶了殺氣。
剛剛解決掉斷魂嶺那邊的血狼幫,一身殺伐氣還冇散淨,就又知道了這麼一樁爛事,令他如何不惱?
“恐怕不止吧?”張啟明為官多年,看待問題便比徐桐要更深刻全麵,“那麼多賞銀,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來的。”
“大人是說,齊郡的大家族和大勢力摻和到裡麵了?”
“若非有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誰人敢如此公開挑釁官府?”張啟明歎了口氣。“隻可惜他們躲在背後,輕易揪不出來。”
“這幫可惡的蠹蟲!”徐桐恨恨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們首先要做的,便是先查出來是誰在背後使壞,將他們連根拔起,永除後患!”
張啟明眼中冒出寒光,寧安縣附近這兩天都有不少江湖人士現身,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手下那個陸青本事不錯,不妨安排他先將寧安縣附近的江湖人士查個底兒掉!”
“為何讓陸青去?”
“難道讓你去?”
徐桐不禁一滯。
張啟明卻懶得多做解釋。
整個縣衙的人手中,本事高的有,但是本事高還出身低好指使的,還真就陸青一個。其餘的捕快,哪一個不是寧安本地還算有些勢力的家族出來的?他們的性命,自然還是珍貴些。
徐桐思索片刻,也隻能這麼安排了。
隻希望,陸青不要因此心中不舒服。
……
整個郡守府都籠罩在濃重的殺意中。
祁淵有種直覺,若不將此事處理好,那麼這個齊郡,他說話就再也算不得數!
“好一窩該死的地頭蛇!”
祁淵深知,哪怕會導致齊郡元氣大傷,也得把背後的幾大勢力連根拔起!
祁淵的震怒,讓一旁的祁朗星感到恐懼。
“朗星,你去查清楚,背後到底是哪幾家在搞事情!”祁淵吩咐道,“還有,那位林晚小姐……彆把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也順便警告李家的李鈺那小子,讓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聽前半段的時候,祁朗星心中還有些激動,父親大人終於重用自己了。可是聽到後半段,他心中卻又有些失落。終歸是自己想太多,那一位,還是隻敢遠觀,隻能敬而遠之?
祁朗星出了父親的書房,便去林晚所在的偏院。他想在出發之前,先跟林晚說一聲,自己今日往後怕是無法陪同她遊玩濟臨城了。
雖然林晚是暫居郡守府,但郡守府給她安排的偏院,每一處細節都極顯奢華。
還未靠近院落,便能聞到其內花木的香氣。這個季節,要管理好這麼多花木,人力物力的消耗已是難以計數。
祁朗星一眼便看見院門處等著的小夭,連忙快趕了幾步。
“見過祁少爺,”小夭微微施禮,“小姐她有事出去了,今日就不和您一起遊玩了。我已將信帶到,先去尋小姐了。”
小夭走的很快,眨眼便消失在祁朗星視線當中,他心中驀然空了一塊。
……
寧安縣外三十裡,一間簡陋茶館,是這片荒涼地界難得的歇腳處。
粗糲的黃泥牆,幾張掉漆的方桌條凳,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茶葉的澀味、汗臭和馬糞的氣息。
陸青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勁裝,頭戴鬥笠,揹負著狹長天羽刀,刀鞘特意用粗布纏裹,掩去部分特征,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麵前一碗粗茶,熱氣嫋嫋。
自江湖捉刀榜頒佈,寧安縣衙已有兩位好手在外出公乾時遭了暗算,手法狠辣,一擊斃命,明顯是衝著賞金來的捉刀人所為。
他被縣衙安排出來探查這些“捉刀人”的蹤跡。
而這間茶館,是幾條要道的交彙點,三教九流彙聚,正是探聽風聲的絕佳所在。
茶館裡人不少,大多是行色匆匆的商販,當然也有風塵仆仆的江湖客。
陸青看似低頭飲茶,實則耳聽八方,捕捉著每一絲異樣的話語。
就在這時,門簾被一隻纖細的手掀開。
一道清麗的身影走了進來,瞬間讓這粗陋的茶館彷彿亮了幾分。
林晚一身素雅的道袍,長髮簡單束起,相貌即便做了遮掩,一身氣度依舊出塵。她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略顯嘈雜的室內,最終落在陸青這唯一空著座位的角落桌子。
四目相對,陸青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林晚冇有言語,徑直走到陸青對麵,輕輕坐下。
“一壺茶,勞煩。”
她的聲音清越,如同玉石相擊,與周遭的粗鄙格格不入。
小二有些侷促地應了聲,趕緊去張羅。
兩人都未開口,隻是靜靜地坐著。
林晚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粗糙的邊緣,目光低垂。
陸青則端起粗瓷碗,啜飲著苦澀的茶水,鬥笠下的陰影裡,眼神銳利如鷹隼。
旁邊一桌三個身上帶著濃重煞氣的漢子,他們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刃。
“他孃的,這齊郡的‘江湖捉刀榜’可真是大手筆!”一個滿臉橫肉、眼角帶疤的漢子拍著桌子,唾沫蟲飛,“老子乾一輩子刀頭舔血的買賣,也冇見過這麼大陣仗!”
“可不是!”另一個眼睛如同毒蛇般陰冷的漢子介麵,壓低幾分聲音,“聽說寧安縣衙那個姓徐的統領,腦袋就值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還有他手下那個新冒出來的小子,叫什麼……陸青?使一把快刀,狠辣得很,也值一千兩!”
“陸青?哼!”第三個矮壯如鐵墩的漢子,滿臉不屑,“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仗著幾分狠勁罷了!遇上老子,管他什麼快刀慢刀,一斧頭劈成兩半!到時候拎著腦袋去領賞……嘿嘿!”
“哈哈!老哥說得對!什麼官府高手,都是花架子!咱們兄弟聯手,乾完這一票大的,下半輩子就躺著吃香喝辣了!”疤臉漢子狂笑,引來周圍幾桌側目,他卻毫不在意。
“就是不知道那姓徐的和姓陸的小崽子,現在貓在哪個耗子洞裡?得想個法子引蛇出洞……”瘦高個陰惻惻地算計著。
陸青握著粗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緊,鬥笠下的眼中,一絲淩厲殺意如同刀鋒,幾乎要透笠而出。
他清晰地感覺到,對麵林晚原本平靜的氣息,也微微一凝。
林晚緩緩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氤氳的熱氣升騰,模糊了她清麗的麵容。
她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那清澈而深邃的眼眸,隔著蒸騰的水汽,再次落在了陸青鬥笠下的陰影處。
此刻,無需言語,一種冰冷的默契已然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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