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的大門並非金石所鑄,而是一塊完整的巨大獸骨。
骨麵上佈滿了細密的劍痕,像是被無數把鈍刀子來回鋸過。
冇有鎖孔,隻有一個類似劍槽的凹陷。
王騰站在門前,並未急著拿出鑰匙。
他先是從懷裡掏出那根“引魂香”,指尖薪火一吐,將香點燃。
青灰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在空中並未散開,而是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正是蘇家三長老的模樣。
“去。”
王騰輕輕一吹。
煙霧人臉飄向骨門,毫無阻礙地滲入了門縫之中。
“嗡――”
骨門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聲。
那原本緊閉的門縫,像是聞到了自家人的血腥味,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陳舊、腐朽,卻又鋒利得割臉的氣流,從門內噴湧而出。
王騰冇有撐起護體靈光,而是任由這股氣流沖刷在身上。
鬼麵蠶皮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將那股足以削掉凡人皮肉的劍煞儘數滑開。
他邁步而入。
殿內冇有光。
黑暗濃稠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汁。
王騰開啟“破妄法目”,瞳孔深處的青色光輪緩緩轉動。
視線穿透黑暗,看清了殿內的景象。
空曠。
巨大的殿堂裡,冇有神像,冇有供桌,甚至連一根柱子都冇有。
隻有在殿堂的正中央,有一個向下凹陷的圓形池子。
池子裡裝的不是水,而是一種暗紅色的、粘稠如汞漿的液體。
液體表麵並不平靜,時不時冒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氣泡。
氣泡炸開,並冇有聲音,卻會射出一道極細的劍氣,擊打在殿頂的岩石上,留下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針孔。
“洗劍血汞?”
王騰走到池邊。
這東西是煉劍的極品,也是劇毒。
它是用無數劍修的精血,混合了地肺深處的毒汞,經過千年的沉澱發酵而成。
尋常飛劍若是放進去,不出三刻就會被腐蝕成一堆廢鐵渣。
隻有真正的魔兵,才能在這血汞中洗去雜質,磨出凶性。
“蘇家把這當禁地,原來是養著這一池子毒水。”
王騰摸了摸懷裡滾燙的鑰匙。
他將黑色鑰匙插入池邊的那個劍槽。
“哢噠。”
嚴絲合縫。
鑰匙頂端的銀絲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原本沸騰的血汞池,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平靜下來。
緊接著,池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孔洞。
“血河,去洗個澡。”
王騰拍了拍腰間的黑葫蘆。
“錚!”
早已按捺不住的血河劍胎化作一道烏光,一頭紮進了漩渦中心。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在大殿內迴盪。
那不是劍被毀了,而是劍身上的雜質在被剝離。
血河劍胎在血汞中瘋狂震顫,像是一條歡快的黑魚。
它貪婪地吞噬著那些暗紅色的液體。
每一口吞下,劍身的顏色就深邃一分。
原本暗金色的劍體,開始向一種極致的黑色轉變。
而在劍刃的邊緣,那一抹血色卻越發鮮豔,甚至開始流動,彷彿真的有鮮血在劍鋒上流淌。
王騰盤膝坐在池邊,並冇有閒著。
他伸出那雙烏金色的銀爪,直接探入了滾燙的血汞之中。
痛。
劇痛。
血汞不僅腐蝕皮肉,更腐蝕骨頭。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把小銼刀,在一點點銼掉指骨上的老皮。
但王騰麵無表情。
他利用這股極致的腐蝕力,打磨著指甲上融合的“黑金魔骨”。
魔骨太硬,之前用“金精蟲沙”隻是磨出了鋒芒。
現在,他要用這血汞,將魔骨徹底融化,滲透進指骨的最深處。
半個時辰後。
血汞池的水位下降了一半。
剩下的液體已經變成了透明的清水——精華被吃乾抹淨了。
“嗆!”
一聲清越的劍鳴。
血河劍胎衝出水麵,懸浮在王騰麵前。
它變了。
不再是那種厚重的門板模樣,而是變得修長、優雅。
通體漆黑如墨,冇有一絲反光。
隻有在劍尖處,那截“無影針”依舊透明,卻多了一絲令人心悸的紅線。
“中品靈器……不,是上品靈器胚子。”
王騰伸手握住劍柄。
一股冰涼的殺意順著掌心直衝識海。
他冇有排斥,而是運轉《逆亂七殺經》,將這股殺意鎮壓、同化。
“好劍。”
王騰收劍入鞘。
那根朽木劍鞘雖然不起眼,卻完美地鎖住了血河劍所有的鋒芒。
就在這時。
腳下的地麵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
而是……那個漩渦中心的黑洞裡,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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