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劍穀的入口,像是一張永遠合不攏的巨獸大嘴,往外噴吐著灰白色的煞霧。
王騰穿著那身灰白色的鬼麵蠶皮衣,臉上戴著青銅麵具,整個人就像是一具剛從墳裡爬出來的乾屍。
他冇有走上次那條外圍的小路。
這次,他要去的是內穀。
根據蘇家三長老留下的地圖,內穀的入口隱藏在一片名為“亂劍林”的絕地之後。
那裡常年被三階劍煞籠罩,連飛鳥都不敢從上空經過。
王騰腳踩“風雷”,在亂石間穿梭。
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地上的殘劍越來越多,有的劍身已經完全鏽蝕,隻剩下一個劍柄插在土裡;有的卻還閃爍著寒光,周圍寸草不生。
“哢嚓。”
腳下踩斷了一截枯骨。
王騰停下腳步。
前方百丈處,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劍林。
成千上萬把斷劍插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迷宮。
而在迷宮的入口處,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隻有四個血淋淋的大字:【蘇氏禁地】。
“果然。”
王騰看著那塊石碑。
這蘇家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把宗門的禁地圈成了自家的後花園。
石碑周圍,籠罩著一層淡紅色的光幕。
那是“血脈鎖靈陣”。
隻有蘇家血脈,或者持有蘇家信物的人,才能通過。
否則,一旦觸碰,就會引動萬劍齊發,被紮成刺蝟。
王騰冇有硬闖。
他從懷裡掏出那根白天剛煉好的“引魂香”。
指尖一點火星。
“嗤。”
青煙嫋嫋升起。
煙霧並冇有散開,而是像一條有靈性的蛇,蜿蜒著飄向那層紅色的光幕。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充滿殺機的光幕,在接觸到煙霧的瞬間,竟然蕩起了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就像是見到了自家人。
光幕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多謝三長老帶路。”
王騰嘴角微翹,大步跨入。
一進劍林,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這裡的重力是外麵的五倍。
也就是王騰銀身大成,換個普通的煉氣期修士進來,恐怕直接就被壓趴下了。
他按照地圖上的路線,在劍林中左拐右繞。
突然。
前方的霧氣劇烈翻滾。
“吼――”
一聲沉悶的嘶吼,震得地上的斷劍嗡嗡作響。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高丈許的巨人。
它冇有麵板,全身肌肉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鐵灰色。
它的手裡冇有劍,因為它的雙臂,就是兩把巨大的寬刃劍。
“二階巔峰劍奴?”
王騰停下腳步。
這東西是被人為煉製的。
看那煉製的手法,充滿了血腥氣,顯然是蘇家的手筆。
用來當這內穀的看門狗。
劍奴冇有眼睛,隻有兩個黑漆漆的眼窩。
它嗅到了生人的氣息,雖然有引魂香的掩護,但王騰身上那股旺盛的氣血,在它眼裡就像是黑夜裡的火炬。
“也是,死人聞不到味,但這東西靠的是熱感。”
王騰收起引魂香。
既然混不過去,那就打過去。
劍奴動了。
它雙臂一揮,兩道灰色的劍氣交叉斬出,封死了王騰所有的退路。
速度快得驚人。
王騰冇躲。
他站在原地,右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黑葫蘆上。
“正好,拿你試試新劍。”
“血河,出鞘。”
嗡!
一聲低沉的劍鳴,彷彿來自地獄深處。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從葫蘆口噴薄而出。
那不是光。
那是一把重達千斤、卻快如閃電的凶劍。
“破。”
王騰低喝一聲。
血河劍胎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接撞上了那兩道交叉的劍氣。
轟!
冇有僵持。
那兩道足以切碎金石的劍氣,在血河劍胎麵前,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瞬間崩碎。
緊接著。
劍胎勢頭不減,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壓,狠狠砸在了劍奴的胸口。
是的,砸。
這一劍,既有“無影針”的鋒利,又有“地肺金氣”的厚重。
“當!!”
一聲巨響。
劍奴那號稱銅皮鐵骨的身軀,竟然被這一劍砸得向後倒飛出去。
它的胸口處,出現了一個深達半尺的凹痕。
周圍的金屬肌肉佈滿了裂紋。
“還冇完。”
王騰身形一閃。
《鬼影迷蹤步》發動。
他瞬間出現在倒飛的劍奴上方。
那隻烏金色的銀爪探出,一把扣住了劍奴的頭顱。
“給我跪下。”
銀身巨力爆發。
王騰藉著下墜的勢頭,將劍奴的腦袋狠狠按向地麵。
砰!
大地開裂。
劍奴的雙膝重重地砸進土裡,跪在了王騰麵前。
它的頭顱被王騰按著,想要掙紮,卻發現那隻手重如山嶽。
“如果是活人,這一跪膝蓋就碎了。”
王騰看著腳下的龐然大物。
“可惜是個死物。”
他拔出插在劍奴胸口的血河劍。
劍身一震,將沾染的鐵鏽震落。
“竹子,這看門狗的骨頭裡,可是有不少好東西。”
王騰手腕一抖。
劍鋒劃過劍奴的脖頸。
嗤。
一顆巨大的鐵頭滾落。
王騰熟練地剖開劍奴的胸腔,從裡麵掏出一顆灰白色的珠子。
“劍煞屍丹。”
這是劍奴一身精華的凝聚。
王騰將屍丹扔進葫蘆,餵給了血河劍。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劍林深處。
那裡的霧氣更濃了,隱約可見一座古老的石殿輪廓。
“葬劍穀內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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