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捲起千堆雪。
船隊在茫茫大海上航行,每個人的心情,都像這變幻莫測的天氣一樣,複雜而沉重。
峨嵋派的弟子們,經曆了血與火的洗禮,少了平日的嘰嘰喳喳,多了一份沉默的堅毅。
她們或在默默擦拭著手中的長劍,或在為受傷的同伴換藥,偶爾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同生共死後的信賴。
周芷若獨自一人站在船頭,任憑海風吹拂著她烏黑的長髮和雪白的衣袂,那絕美的身姿,宛如一尊即將乘風歸去的謫仙。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卻凝視著波濤洶湧的海麵,心思百轉。
倚天劍被奪,是她心中最大的一根刺。這不僅是師門聖物,更是她作為掌門的權威象征。
趙敏那妖女,詭計多端,實力強大,要從她手中奪回倚天劍,難如登天。
還有丁敏君的叛變,雖然已經清理了門戶,但這在峨嵋派內部,必將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如何安撫人心,如何重塑威信,都是她必須麵對的難題。
而她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飄向船艙的方向。
那個男人,那個總是用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卻一次又一次創造奇蹟的男人。
他與趙敏之間的“合作”,他口中那驚世駭俗的“秘密”,都像一團迷霧,讓她看不清,摸不透。
她發現,自己的心,正被這個男人,攪得越來越亂。
船艙內,宋青書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正盤著腿,麵前攤著一張用木炭在破布上畫的、鬼畫符一樣的“思維導圖”。
圖的中央,寫著“成昆(空字輩老禿驢)”七個大字,然後用無數的線條,連線著“丐幫(陳友諒)”、“汝陽王府(趙敏)”、“玄冥二老”、“明教(謝遜、金花婆婆)”、“六大派”等等勢力。
“媽的,這關係網,比我上輩子公司的組織架構圖還複雜!”
宋青書嘴裡叼著一根魚骨頭,一邊撓著頭,一邊在圖上寫寫畫畫,“成昆這條老狗,潛伏在少林,暗中控製丐幫,利用趙敏攪亂江湖,還跟玄冥二老有勾結……他這是要下一盤很大的棋啊!他的最終目的,絕對不是什麼武林盟主,他這是要……顛覆整個天下!”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如果成昆的背後,是朱元璋呢?!”
這個念頭一出,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曆史上,朱元璋正是藉助明教的力量,最終建立了大明王朝。
而《倚天屠龍記》的故事,正是發生在元末明初這個風雲激盪的時代背景下。
成昆作為明教的死敵,他所做的一切,如果都是為了破壞朱元璋的“反元大業”,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我靠!我這是捲入了一場王朝更迭的史詩級副本裡了啊!”宋青書隻覺得頭皮發麻,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闖蕩江湖,而是在玩一局名為“地獄難度”的《權力的遊戲》。
“不行!實力!一切的根本還是實力!”他收起那張破布,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陰陽樞機》心法雖然牛逼,但他的內力底子還是太薄,每次開大招都跟泄洪似的,續航能力太差。
他必須儘快找到完整的《九陽真經》,將自己的內力修為,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九陽真經……在崑崙山……被張無忌師兄藏起來……”他開始瘋狂回憶原著的劇情,“等回到中原,必須想辦法去一趟崑崙山!把寶物給取了!”
就在這時,甲板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靈虛子那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大師兄!不好了!後麵……後麵有船追上來了!”
宋青書心中一凜,瞬間衝出船艙。
隻見在他們身後遙遠的海平麵上,幾個小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藉著清晨的陽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不是普通的漁船,而是船身狹長、掛著硬帆、明顯是用於作戰的快船!
“是趙敏那個妖女!她去而複返了!”一名峨嵋弟子失聲尖叫起來,臉上滿是恐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妖女冇安好心!”靜玄也是臉色煞白,她用一種怨毒的目光看著宋青書,尖聲叫道,“宋青書!都是你!都是你放虎歸山!現在好了,我們所有人都得給你陪葬!”
“閉嘴!”
這一次,不等宋青書開口,周芷若一聲清叱,便將靜玄的叫嚷打斷。
她快步走到宋青書身邊,神情凝重地問道:“怎麼辦?”
在生死危機麵前,她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這個男人。
宋青書冇有理會靜玄的叫囂,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單筒望遠鏡——這是他閒暇時用兩塊水晶和竹筒磨製的小玩意兒——對著後方觀察了片刻,臉色變得愈發凝重。
“不對!”他放下望遠鏡,沉聲道,“船型不對!不是趙敏的船!趙敏的戰船是元軍製式,船頭有撞角,而這幾艘船,船身更輕,速度更快,吃水更淺……更像是……更像是東南沿海那些大海盜的‘三桅炮船’!”
“海盜?”眾人都是一愣。
“不,比海盜更麻煩!”宋青書的腦子飛速運轉,“陳友諒是丐幫出身,丐幫弟子遍佈天下,其中就不乏在沿海與海盜勾結的敗類!
我懷疑,這是陳友諒那個老陰逼,聯絡了他的海上援軍,來截殺我們了!”
這個推測,比麵對趙敏,更加讓人絕望!
趙敏或許還會顧及“合作”,講講“規矩”。
但陳友諒和海盜,那可是徹頭徹尾的亡命之徒,一旦被他們追上,絕對是船毀人亡,連女弟子都會被……
一想到那種可怕的後果,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如紙。
“海大叔!”宋青書猛地回頭,對著正在掌舵的海大涵大吼道,“這附近有冇有什麼可以躲避的地方?比如多礁石的淺灘,或者容易起霧的海灣?”
“有!有!”海大涵也嚇得滿頭大汗,他指著左前方一片模糊的陰影,急聲道,“往那邊走三十裡,有一片叫‘鬼見愁’的礁石區!
那裡暗礁密佈,水流湍急,大船進去,十死無生!隻有我們這種小船,纔有可能穿過去!”
“好!就去‘鬼見愁’!”宋青書當機立斷,他那雙眼睛,在這一刻,亮得嚇人,充滿了瘋狂的戰意,“老子今天就讓這幫孫子知道,什麼叫‘專業碰瓷’!”
他一把搶過旁邊弟子手中的一麵銅鑼,對著身後那名倖存的武當弟子吼道:“靈虛子!給老子把咱們武當的太極旗打起來!掛在最高的地方!要多顯眼有多顯眼!”
“啊?大師兄,我們不是要躲嗎?這……這不是暴露目標嗎?”靈虛子一臉懵逼。
“你懂個屁!”宋青書罵了一句,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囂張和無賴的笑容,“老子就是要讓他們看見!老子不僅要讓他們看見,還要讓他們氣得吐血!”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了內力,用上了武當派的“傳音搜魂”**,對著後麵越來越近的敵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呐喊:
“前麵的孫子們聽好了!你宋爺爺在此!”
“陳友諒那條老狗是不是在你們船上?讓他滾出來回話!”
“告訴他,他爹我,把他藏在金陵秦淮河畔‘春香樓’地窖裡的三十萬兩金銀珠寶,全都笑納了!味道不錯,就是有點發黴!哈哈哈哈!”
他這番指桑罵槐、憑空捏造的叫罵,通過內力遠遠地傳了出去,清晰地響徹在海麵之上。
可以想象,如果陳友諒真的在船上,聽到這番話,會是何等的暴跳如雷!
“大師兄……威武……”靈虛子等人看著宋青書那囂張無限的背影,一個個都看傻了。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在被追殺的時候,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反過來嘲諷敵人的!
“所有船!左滿舵!目標‘鬼見愁’!給老子全速前進!”宋青書扔掉銅鑼,意氣風發地一揮手,那模樣,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一位即將發起衝鋒的無畏將軍。
一場驚心動魄的海上大追逐,就以這樣一種極其荒誕和滑稽的方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