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那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呐喊,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裡扔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讓整個海麵都沸騰了!
“大師兄……你……你這是乾什麼啊!”靈虛子嚇得臉都白了,他看著宋青書那副“老子就是流氓,你能奈我何”的囂張模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碾壓。
被幾十艘戰船追殺,不趕緊跑路,反而停下來指著對方鼻子罵街?這是什麼操作?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宋青書!你瘋了!”靜玄師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宋青書的鼻子,厲聲尖叫:“你這是在拿我們所有人的性命開玩笑!
你以為你是誰?金毛獅王嗎?你這是在故意激怒他們!你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被碎屍萬段,葬身魚腹嗎?!”
她的話,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峨嵋弟子們心中那根名為恐懼的弦。
她們剛剛從蛇島的血戰中逃出生天,此刻看到後方那黑壓壓一片、殺氣騰騰的船隊,本就已是肝膽俱裂,如今再被宋青書這麼一搞,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完了……我們死定了……”
“我就說,不該信他的!他就是個瘋子!”
“師父……弟子不孝,不能為您老人家報仇了……”
一時間,甲板上哭聲、罵聲、絕望的尖叫聲響成一片,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都給老子閉嘴!”宋青書猛地回頭,一聲怒吼,竟隱隱帶上了幾分謝遜“獅子吼”的威勢!
他雙目圓瞪,眼中是狼一般的凶光,那股在蛇島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霸道絕倫的殺氣,轟然爆發!
整個甲板,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這副如同地獄修羅般的氣勢駭住了,連靜玄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呐呐地不敢再言語。
“一群蠢貨!頭髮長見識短!”宋青書毫不留情地罵道,他指著後方的船隊,聲音冰冷如鐵,“你們以為我們跑得掉嗎?看看他們的船!船身狹長,三桅硬帆,順風時速是我們的兩倍!
再跑半個時辰,我們就得被人像包餃子一樣圍起來!到時候,男的剁碎了喂王八,女的……嗬嗬,你們自己想!”
他這番**裸的、血淋淋的話,讓所有女弟子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現在,我們唯一的活路,不是跑,而是嚇!”宋青書一字一頓,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自信的光芒,“嚇到他們不敢追!嚇到他們自己滾蛋!”
他不再理會這群被嚇傻的女人,轉頭對著海大涵大吼道:“海大叔!相信我!全速前進,目標‘鬼見愁’!隻要進了那片礁石區,就是我們的天下!”
海大涵看著宋青書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又看了看後方越來越近的追兵,他一咬牙,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股賭徒般的瘋狂:“好!宋少俠!老朽今天就把這條命,交給你了!小的們,左滿舵!把吃奶的勁兒都給老子使出來!”
船隊在海大涵的指揮下,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如同一群被餓狼追趕的羚羊,一頭紮進了那片在海圖上被標記為“死亡禁區”的“鬼見愁”!
與此同時,後方的海盜船隊中,一個獨眼龍模樣的海盜頭子,正站在旗艦的船頭,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宋青書的船隊。
他身邊,一個臉色蠟黃、形容枯槁的中年人,正氣急敗壞地跳著腳大罵,赫然便是那斷了雙臂、狼狽逃竄的陳友諒!
“廢物!一群廢物!”陳友諒用那兩條軟綿綿的、如同麪條般的手臂,指著前方,聲音嘶啞地咆哮著,“王老大!你還等什麼?快!快給老子追上去!把宋青書那小雜種給老子千刀萬剮!還有周芷若那個賤人!老子要讓她生不如死!”
那被稱為王老大的獨眼龍,放下瞭望遠鏡,臉上卻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陳長老,情況不對。你看他們打出的旗號,是武當的太極旗!
剛纔那聲叫罵,中氣十足,內力雄渾,絕非尋常高手!我懷疑……金毛獅王謝遜,就在那船上!”
“不可能!”陳友諒尖叫道,“謝遜那老瞎子留在蛇島了!船上隻有宋青書和一群峨嵋的娘們兒!一群殘兵敗將!你怕什麼!”
“殘兵敗將?”王老大冷笑一聲,指了指望遠鏡,“你自己看看!他們進了‘鬼見愁’!那地方,我們這些常年在海上跑的都不敢輕易進去,他們卻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而且,你聽!”
就在這時,宋青書那充滿了嘲諷和鄙夷的聲音,再次藉著內力,滾滾而來。
“陳友諒你個縮頭烏龜!是不是躲在船上不敢出來啊?你放心,等你死了,你那個貌美如花的小妾,我會幫你好好‘照顧’的!
保證讓她每天都開開心心,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噗!”陳友諒聽到這話,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本就重傷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當場噴出一口黑血,氣得差點暈死過去。
王老大的臉色卻愈發陰沉。他混跡江湖多年,識人無數,宋青書這番叫罵雖然粗鄙不堪。
但那聲音裡蘊含的、那種有恃無恐的底氣和睥睨一切的霸道,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高手能裝出來的!這分明就是絕頂高手纔有的氣度!
“傳我將令!”王老大猛地一揮手,“所有船隻,減速!在‘鬼見愁’外圍散開,形成包圍圈!不準冒進!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在裡麵躲多久!”
他終究還是怕了。
陳友諒許諾的金山銀山雖然誘人,但跟金毛獅王這種傳說中的煞星硬拚,他還冇那麼傻。
萬一船隊在礁石區裡損失慘重,那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鬼見愁”礁石區內,海大涵掌著舵,渾身卻被冷汗浸透。
他這輩子都冇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以如此瘋狂的速度,在如此凶險的水域裡航行!
那些足以將萬噸巨輪撕成碎片的猙獰暗礁,在他們船下,彷彿都長了眼睛一般,每一次,都在即將撞上的前一刻,被船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
而指揮這一切的,不是他這個經驗豐富的老船長,而是那個站在船頭,負手而立,神情淡然的年輕人!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宋青書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歌,那副悠閒的模樣,彷彿不是在穿越死亡雷區,而是在公園裡劃船。
他的雙眼,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深邃的幽藍。
在《陰陽樞機》心法的全力運轉下,方圓數百丈之內的海流、風向、水深,乃至每一塊暗礁的形狀和位置,都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副無比清晰、無比精準的“實時3D海圖”!
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價值展現!
“左舵七分,穩住!前方有道暗流,我們可以借力,來個帥氣的漂移過彎!”
“右滿舵!快!彆怕!相信我!那塊石頭看著嚇人,其實下麵是空的!咱們從它肚子底下鑽過去!”
“全體注意!抓穩了!前麵有個五米高的大浪!咱們要玩一次衝浪!起飛咯!”
他發出一連串在旁人聽來匪夷所所思的指令,海大涵和船工們雖然滿心疑竇,但到了這個地步,隻能選擇盲從。
然後,奇蹟發生了。
他們的小船,如同一條最靈動的遊魚,在這片死亡之海中,上演了一場場驚心動魄的極限操作。
時而貼著礁石側身滑過,激起的浪花甚至打濕了甲板上眾人的衣衫;
時而藉助迴旋的暗流,完成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急轉彎,將後方一艘試圖跟進來的海盜船,直接引向了一塊巨大的礁石!
“轟隆!”一聲巨響,那艘倒黴的海盜船,船底被鋒利的礁石豁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發出一陣絕望的慘叫,緩緩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甲板上,所有的峨嵋弟子和武當弟子,都看傻了。
她們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船頭那個如同神明般指點江山的背影。
靜玄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隻剩下呆滯和茫然。
她引以為傲的江湖經驗和門派規矩,在眼前這完全超乎常理的一幕麵前,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周芷若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更是異彩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