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拂著峭壁間的隱蔽洞穴,將洞口的藤蔓吹得沙沙作響。
洞內,一堆篝火驅散了潮氣,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卻無法驅散他們心中的震驚與亢奮。
“大師兄……你……你真的……”一名武當弟子結結巴巴地看著宋青書,以及他放在地上的那個玄鐵石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到現在還冇從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那可是玄冥二老!是神秘莫測的金花婆婆!是陰險毒辣的陳友諒!
自家的師兄,竟然當著這三夥煞星的麵,虎口拔牙,硬生生把東西給搶了回來!
這簡直比說書先生嘴裡的故事還要離奇!
“咳咳,”宋青書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心裡卻在瘋狂吐槽:“媽的,差點玩脫了,剛纔後心那三道勁風,颳得老子汗毛都倒豎起來了。要不是芷若妹子給力,我現在估計已經是個透心涼的冰雕了。”
他這副故作鎮定的樣子,落在其他弟子眼中,卻成了深不可測的鐵證。
尤其是峨嵋派的幾名女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鄙夷、懷疑,轉變成瞭如今的敬畏和……一絲絲的好奇。
周芷若坐在一旁,用一塊乾淨的布帛仔細擦拭著自己的長劍。
她的動作很慢,很專注,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宋青書。
這個男人,總能在你以為已經看透他的時候,做出更加出人意料的舉動。
那份膽大包天的瘋狂,與運籌帷幄的冷靜,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彆都跟看猴似的看著我,”宋青書被眾人火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揮手道,“趕緊的,看看這玩意兒裡頭到底藏著什麼寶貝,能讓那幾撥人打破狗腦子。”
他將玄鐵石匣推到洞穴中央。石匣通體由玄鐵鑄造,入手極沉,表麵光滑,冇有一絲縫隙,隻有一個古樸的銅鎖。
“這鎖……似乎有機關。”周芷若放下長劍,走上前來,纖細的手指在銅鎖上輕輕撫摸。
“讓我來。”宋青書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鐵絲。
這是他前世為了開宿舍門鎖練就的“絕活”,冇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他將鐵絲探入鎖孔,凝神靜氣,耳朵貼在鎖上,仔細傾聽著裡麵機簧的微弱聲響。
“哢……哢噠……”
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輕響,銅鎖應聲而開。
“開了!”一名弟子忍不住低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地盯著石匣。
屠龍刀的秘密?絕世武功的秘籍?還是富可敵國的寶藏?
宋青書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了沉重的匣蓋。
然而,匣子裡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冇有地圖,冇有秘籍,更冇有金銀珠寶。
石匣內鋪著一層華貴的紫色綢緞,綢緞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呈暗金色,質地溫潤,上麵用一種極其古老的文字,刻畫著繁複而詭異的火焰紋路。
在令牌的正中央,則用漢字陽刻著一句簡短的偈語:
“心火灼灼,照見幽明;獅王歸處,潮音相應。”
“這……這是什麼意思?”一名武當弟子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洞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劫後餘生的喜悅被一股巨大的失望所取代。
他們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得罪了三方頂級勢力,結果就搶回來這麼個看不懂的破牌子?
“不對。”周芷若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拿起那塊令牌,仔細端詳著上麵的紋路和字跡,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這絕不是普通的東西。
‘獅王歸處’,指的必然是謝遜前輩的藏身地。而‘潮音相應’,很可能是一個地理上的提示。”
她走到洞口,側耳傾聽著遠處傳來的海浪聲。
“蛇島四麵環海,多有因海浪侵蝕而形成的海蝕洞。
在某些特定的洞穴裡,潮水湧入時,會與洞壁發生共鳴,產生類似鐘鳴或擂鼓的奇特迴響,這便是‘潮音’。
我們或許可以沿著海岸線尋找,看是否有符合描述的‘潮音洞’。”
周芷若的分析有理有據,讓眾人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宋青書卻搖了搖頭,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那句偈語的前半句上。“‘心火灼灼,照見幽明’……我覺得,關鍵可能不隻在‘潮音’上。”
他接過令牌,一股奇特的溫熱感從令牌上傳來。
他試著將自己《陰陽樞機》中的陽剛內力,緩緩注入令牌之中。
那股灼熱的內力如泥牛入海,瞬間便被令牌吸收得一乾二淨,而令牌本身,卻冇有任何變化。
“冇用?”宋青書眉頭微蹙。
他沉吟片刻,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謝遜的成名絕技——獅子吼!
獅子吼乃是佛門頂級音波功,修煉到高深境界,能動人心魄,摧肝裂膽。
而佛門武學,講究的正是以降服“心火”,明心見性為根基。
“心火……會不會指的不是我們的內力,而是與謝遜前輩的‘獅子吼’有關?”宋青書大膽猜測道,“又或者,‘心火’是一種特殊的內功心法,隻有修煉了這種心法,才能催動這塊令牌,‘照見幽明’,找到真正的線索?”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成昆費儘心機想要得到這東西,很可能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令牌的真正用法,而這個用法,或許就與他曾經傳授給謝遜的武功有關!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靜玄問道,“是去找‘潮音洞’,還是……”
“兩手準備。”宋青書當機立斷,“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上。周掌門,你帶幾個人,按你的想法,去西側海岸線探查可疑的洞穴。
我帶其他人,去東側,一來是尋找海伯的女兒,二來也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他將那塊溫潤的令牌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也是他們唯一的王牌,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周芷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萬事小心。陳友諒他們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彼此彼此。”宋青書咧嘴一笑,“你也要小心金花婆婆,那老妖婆神出鬼冇的,指不定就躲在哪個礁石後麵看你呢。”
簡單的部署之後,兩派人馬再次分頭行動。
洞穴內,隻留下靈虛子和幾名傷勢較重的弟子看守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