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你殺氣太重了。”
那聲音,平淡、蒼老,卻如同一座無形的須彌山,轟然壓下!
宋青書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給徹底鎮壓!
他體-內那足以焚江煮海的九陽真氣,此刻竟溫順得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蜷縮在丹田深處,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陰陽樞機》那洞悉萬物、模擬天地的玄奧法門,在這一刻,也徹底失靈!
他看不透!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掃地老僧!
在他的感知中,這老僧,不是一個人。
他是一粒塵,一縷風,一塊石,是這地窟,是這嵩山,是這天地!他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
這他媽還打個屁啊!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生物!
“媽的!老子剛出新手村,就直接碰上了關底的隱藏大佬?”宋青書心中瘋狂咆哮,臉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的異樣。
他知道,自己現在,彆說反抗了,恐怕隻要動一個不敬的念頭,就會被對方用眼神,直接從分子層麵給抹除掉!
絕境!前所未有的絕境!
但,伴隨著這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一種更加極致的、病態的興奮,卻從他那顆屬於穿越者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騷動心臟中,瘋狂地湧了上來!
價值!
老子最大的價值,不是武功!是資訊差!
你強任你強,老子有劇透!
“冷靜!冷靜!老子是開了上帝視角的神棍!神棍怎麼能慌!”宋青書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氣血,他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左黑右金的詭異眸子,直視著掃地僧那雙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生滅的眼睛。
他冇有求饒,也冇有辯解。
他隻是用一種充滿了“慈悲”與“憂慮”的、神棍到了極點的語氣,長長地,歎了口氣。
“唉……”
這一聲歎息,悠遠,蒼涼,彷彿承載了天地之重,眾生之苦。
掃地僧那古井無波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施主何故歎息?”
“我歎,這千年古刹,將毀於一旦。”
“我歎,這天下蒼生,將再遭血劫。”
“我歎,大師您一身通天徹地之修為,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這滔天殺劫,降臨人間,而無能為力。”
宋青書揹著手,逼格滿滿地,說出了這三句神神叨叨的話。
他每說一句,掃地僧那雙渾濁的眸子,便亮上一分!
當宋青書說完第三句時,那股鎮壓在他身上的、浩瀚如宇宙星海般的恐怖氣勢,竟悄然散去了。
“施主……看到了什麼?”掃地僧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成了!
宋青書心中狂喜,臉上卻是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高深表情。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大師,我且問你,你這護體氣牆,水火不侵,刀劍難傷,可算當世第一?”
掃地僧冇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宋青書又指著那堆積如山的黑色木桶,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幽幽說道:“那,若是將這滿窟的‘霹靂雷火’,於一瞬間引爆。其聲,可傳百裡;其威,可平山嶽!
屆時,玉石俱焚,萬物成灰!敢問大師,你那三尺氣牆,護得住自己,護得住這少林,護得住這嵩山之上的……萬千生靈嗎?”
“霹靂雷火?!”
掃地僧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隱居於此,不問世事,但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
他知道,這是一種來自西域的、被軍陣所用的、威力絕倫的戰爭利器!
他隻是冇想到,成昆那孽障,竟喪心病狂到瞭如此地步!
竟在這佛門清淨地的地底,埋下了足以毀滅一切的……末日殺器!
這,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
這是“術”與“道”的對決!
就算他能擋住爆炸的核心,那毀天滅地的衝擊波,那焚儘萬物的烈焰,那崩塌的山體……他救不了所有人!
“阿彌陀佛……”掃地僧緩緩閉上了雙眼,那張蒼老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無力與悲憫。
“施主,你既能看破這殺劫,想必,亦是身負天命的應劫之人。”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已經恢複了古井無波,“此局,該如何破?”
“破局之法,不在寺內,而在寺外。”宋青書負手而立,衣袂飄飄,宛如一尊指點江山的遠古神明,“此劫,由心而生,亦需由心而滅。成昆之謀,毒在人心。
他欲借天下正道之手,屠我武當之獅,亂我峨嵋之心,最後,再以這一場彌天大火,將所有知情者,儘數焚為灰燼,從而,一手締造一個屬於他的、唯一的‘神話’!”
“想要破局,必先攻心!”
“必先將他的陰謀,昭告天下!必先將他那張偽善的麵具,狠狠撕碎!必先讓那些被他矇蔽的所謂‘正道’,看清他的真麵目!”
“而做這一切,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去攪動風雲!”
宋青書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他那雙左黑右金的眸子,帶著一絲“你懂的”的笑意,靜靜地看著掃地僧。
掃地僧沉默了。
他那顆早已如如不動、不染塵埃的佛心,在這一刻,竟產生了一絲動搖。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殺氣很重,心術不正,絕非善類。
但,他也知道,這個年輕人說的,是對的。
在這樣一場波及整個天下、甚至足以改朝換代的驚天陰謀麵前,個人的武功,個人的修為,都顯得那般渺小。
“老衲,可以放你走。”掃地僧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你需答應老衲三件事。”
“大師請講。”
“第一,此事了結之後,你需將《九陽真經》的原本,歸還少林。”
“可以。”宋青書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反正老子已經練成了,而且還是升級版,原版還給你又何妨。
“第二,無論你用何種手段,都不可傷及我少林寺中,那些被妖術控製的無辜僧人。”
“這個……我儘量。”宋青-書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打起來刀劍無眼,死幾個炮灰不是很正常嗎?
“第三,”掃地僧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劍,彷彿能刺穿宋青書的靈魂,“老衲不管你以後是成神,還是成魔。但你此生,不得為禍蒼生,不得欺淩弱小,不得將你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用在滿足你一己私慾的邪道之上!”
“否則,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老衲,也必將你……挫骨揚灰!”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宋青書的神魂,都為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毫不懷疑,這老和尚,絕對有這個能力!
“好!我答應你!”宋青書一臉“正氣凜然”地拍著胸脯保證道,心中卻瘋狂吐槽:“我靠,這老和尚還給我加了個緊箍咒!不過沒關係,什麼叫‘邪道’?什麼叫‘一己私慾’?這玩意兒的最終解釋權,還不是在我手裡?
我搶美女,是為了拯救她們於水火;我殺人,是為了維護世界和平!我這叫替天行道,怎麼能叫為禍蒼生呢?”
“去吧。”掃地僧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卻並未點破,隻是搖了搖頭,揮了揮手,便轉身,拿起那把破舊的掃帚,開始一下一下地,掃起了地上的灰塵。
彷彿剛纔那場關乎天下命運的驚天對決,隻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幻夢。
宋青書不敢有絲毫停留,他對著掃地僧的背影,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便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煙,消失在了地道的黑暗之中。
……
半個時辰後,少林寺山下,十裡之外的一處隱蔽山坳。
宋青書從懷中,摸出了一隻通體雪白、眼神靈動的神駿信鴿。
這,是武當派耗費了數十年心血,用無數珍稀藥材餵養、專門用來傳遞最高階彆機密的“雪山飛玉龍”!其飛行速度,比之海東青,還要快上三分!
他咬破指尖,用鮮血,在兩張特製的、薄如蟬翼的絲絹上,飛快地寫下了兩封內容截然不同的密信。
給周芷若的信,極儘詳細。
他將成昆的火藥滅世計劃,和盤托出,並用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總裁般的語氣,命令她立刻搶在“屠獅大會”之前,召開“正道同盟大會”,奪取輿論的製高點,將水攪渾!
信的末尾,還極其騷包地加了一句:“我的女人,當有執掌風雲之氣魄!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你男人我頂著!另,勿念,待我歸來,與你探討雙人劍法之奧秘。吻你。”
而給父親宋遠橋的信,則簡練得多。
他隻寫了十六個字:“成昆未死,少林有變。屠獅大會,實為殺局。”
他知道,以父親和師公的智慧,看到這十六個字,就足以明白一切。說得太多,反而會讓他們瞻前顧後,壞了大事。
做完這一切,他將兩封密信,分彆塞入兩個小小的、防水的蠟丸之中,綁在了信鴿的腿上。
“去吧,我的寶貝兒!”他親了信鴿一口,用力向空中一拋!
那“雪山飛玉龍”發出一聲清越的唳鳴,雙翅一展,便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呼……”
做完這一切,宋青書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剛打完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長達數小時的BOSS戰的頂級玩家,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媽的,太刺激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靈虛子孝敬的酒葫蘆,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這江湖,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的野心與**!
掃地僧又如何?
成昆又如何?
張三豐又如何?
“這個時代,是屬於我宋青書的!”
“所有阻擋在我麵前的,無論是神,是佛,還是魔……”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