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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表麵上恢複了平靜。
各派賓客強壓不滿,勉強舉杯賀壽,但氣氛已經大不如前。空性大師閉目不語,滅絕師太麵色冷峻,關能、西華子等人雖然落座,但臉色鐵青,時不時地瞟向張翠山一家。
張三豐雖然麵上帶笑,但眼神中多了一絲憂慮。他舉杯與各派掌門虛應了幾句,便藉口年事已高需要休息,讓宋遠橋代為主持。
宋青書站在宋遠橋身後,神色如常,但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他知道,真正的危機還冇有到來。
玄冥二老,還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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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酒過三巡,殿內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張翠山帶著殷素素和張無忌,坐在武當七俠一側。十年未歸,他與諸位師兄有說不完的話,但每次開口,都會被各派投來的審視目光打斷。
殷素素安靜地坐在丈夫身邊,握著張無忌的手,麵色平靜,但眼底藏著一絲不安。
張無忌才十歲,對眼前的一切懵懵懂懂。他好奇地打量著大殿裡的每一個人,一會兒看看少林和尚的光頭,一會兒看看峨眉女弟子的長劍,一會兒又盯著宋青書腰間那枚白玉佩。
“娘,那個哥哥是誰?”張無忌小聲問殷素素,指了指宋青書。
殷素素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輕聲道:“那是你大師伯宋遠橋的兒子,宋青書。你要叫他大師兄。”
張無忌“哦”了一聲,又看了宋青書一眼,覺得這個哥哥長得真好看,站在那兒像一棵筆直的鬆樹。
宋青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頭,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溫和而溫暖,像冬日裡的一縷陽光。張無忌愣了一下,也咧嘴笑了,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
宋青書心中微微一軟——這隻是個孩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原著中,他將在今天身中玄冥神掌,受儘寒毒折磨,曆經千辛萬苦才得以痊癒。
“不會的。”宋青書在心中默默道,“今天,我不會讓任何人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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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未時三刻,壽宴接近尾聲。
各派賓客陸續起身告辭。空性大師帶著少林弟子先行離去,滅絕師太也帶著峨眉眾人出了殿門。關能、西華子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見少林峨眉都走了,也不好再留,紛紛告辭。
宋遠橋鬆了口氣,轉身對張翠山道:“五弟,今日總算過去了。你先帶弟妹和侄兒去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張翠山點頭,正要起身,忽然——
“哈哈哈!”
一陣陰冷的笑聲從殿外傳來,笑聲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啼鳴。
殿內眾人臉色大變。
宋青書瞳孔驟縮——來了!
兩道黑影從天而降,快如鬼魅,從殿門兩側同時掠入。一人身穿黑衣,麵如枯骨,手持鹿頭柺杖;另一人身穿灰袍,麵色慘白,手持鶴嘴筆。
玄冥二老——鹿杖客、鶴筆翁!
“小心!”莫聲穀最先反應過來,拔劍衝上前去。
但玄冥二老的速度太快了。他們根本不與莫聲穀糾纏,身形一晃,繞過武當七俠的攔截,直撲張翠山一家!
“無忌!”殷素素驚叫一聲,將張無忌護在身後。
鹿杖客一掌拍向殷素素,掌風陰寒刺骨。殷素素勉力擋了一掌,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血。
鶴筆翁趁機繞過她,一掌拍向張無忌!
“住手!”張翠山怒吼,一掌迎上。
兩掌相交,“砰”的一聲巨響,張翠山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發麻。鶴筆翁的掌力卻順勢透過他的攔截,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張無忌的胸口!
“啊——”張無忌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麵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發紫,寒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無忌!”殷素素撲過去,抱起兒子,發現他渾身冰涼如冰,呼吸微弱,已經昏死過去。
“玄冥神掌!”張三豐臉色大變,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張無忌麵前,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老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玄冥神掌,天下至陰至毒的掌法,寒毒入體,若無至陽內力化解,必死無疑。
“哪裡走!”莫聲穀和殷梨亭已經與玄冥二老交上了手。但玄冥二老武功高強,兩人聯手竟也攔不住。
鹿杖客一掌逼退殷梨亭,冷笑道:“武當派,不過如此!”說罷,與鶴筆翁一同縱身躍出殿外,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莫聲穀要追,被宋遠橋喝住:“彆追了!快看看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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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殿內亂成一團。
張三豐盤膝而坐,將張無忌抱在懷中,雙掌抵住他的背心,運起純陽內力,緩緩輸入張無忌體內。
老人的內力渾厚如海,至剛至陽,但玄冥神掌的寒毒如同附骨之疽,驅之不儘、化之不絕。張三豐額頭上滲出汗珠,麵色凝重。
“師父,無忌他……”張翠山跪在一旁,雙目通紅。
張三豐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殷素素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麵,緊緊握著張無忌冰涼的小手。
宋遠橋、俞蓮舟、張鬆溪、殷梨亭、莫聲穀圍成一圈,個個麵色沉重。俞岱岩坐在輪椅上,雙手緊握扶手,指節發白。
“玄冥神掌,寒毒入五臟六腑。”張三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用內力隻能暫時壓製,但若不找到化解之法,無忌活不過三天。”
張翠山如遭雷擊,渾身顫抖:“師父,求您救救無忌!求您……”
張三豐長歎一聲:“翠山,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玄冥神掌的寒毒,非九陽神功不能解。但九陽神功失傳已久,我上哪兒去找……”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九陽神功失傳百年,根本無處可尋。
張無忌,死定了。
殷素素抱著兒子,無聲地流淚。張翠山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滴落。
就在此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太師父,讓我試試。”
眾人轉頭,隻見宋青書走上前來,麵色平靜,目光堅定。
“青書?”宋遠橋皺眉,“你……”
宋青書冇有解釋,走到張無忌身邊,盤膝坐下,伸手搭上張無忌的另一隻手腕。
他閉上眼,體內九陽神功緩緩運轉。雖然隻有小成境界,但九陽神功至剛至陽,正是玄冥寒毒的剋星。
一股溫熱的真氣從宋青書掌心輸出,緩緩渡入張無忌體內。
張三豐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感應到了,這是九陽神功的氣息!雖然不夠深厚,但確實是九陽神功!
宋青書的內力與張三豐的純陽內力一左一右,雙管齊下,共同壓製張無忌體內的寒毒。張無忌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嘴唇的青紫褪去少許,但仍然昏迷不醒。
一炷香後,宋青書麵色蒼白,額頭見汗。他的內力遠不如張三豐深厚,全力輸出這麼久,已經接近極限。
“夠了,青書。”張三豐按住他的手,“你再這樣下去,自已也會內力耗儘。”
宋青書收功,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太師父,無忌的寒毒暫時穩住了。”
張翠山驚喜道:“青書,你……你這是什麼內力?為何能剋製寒毒?”
殿內眾人也都盯著宋青書,眼中滿是驚訝和期待。
宋青書站起身,抱拳道:“五叔,此事說來話長。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無忌。我知道一個地方,有可能找到九陽神功的完整心法。”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張三豐目光如炬:“青書,你說什麼?”
宋青書直視張三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太師父,弟子願帶無忌師弟下山求醫,尋找九陽神功。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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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殿內安靜了片刻。
宋遠橋第一個開口:“青書,你瘋了?你才十二歲,江湖險惡,你怎麼帶無忌去找?”
莫聲穀也道:“是啊青書,這事還是讓我們大人去——”
“七師叔。”宋青書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堅定,“你們去不了。各派盯著武當,你們一動,他們就會跟著動。隻有我和無忌,兩個‘孩子’,纔不會引起注意。”
張鬆溪皺眉:“可是你一個人……”
“四師叔,我不是一個人。”宋青書看向殿外,“我有三十六名師弟,他們可以幫我。但下山求醫,人越少越好。我隻帶無忌一人,輕裝簡行,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一定回來。”
張三豐沉默良久,看著宋青書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而堅定,冇有一絲猶豫和退縮。
“青書,你真的知道九陽神功在哪兒?”張三豐問。
宋青書點頭:“弟子在藏經閣讀到過一本古籍,記載了當年九陽真經的傳承線索。雖然不確定,但值得一試。”
他冇有說謊——係統給他的記憶裡,確實有崑崙仙境白猿的記載。
張三豐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你帶無忌去。但你要答應我,三個月之內,無論找到找不到,都要給我訊息。若有危險,立刻回來。”
“弟子遵命。”宋青書跪下叩首,然後起身,走到張翠山和殷素素麵前。
“五叔,五嬸。”他看著這對滿臉淚痕的父母,輕聲道,“我會把無忌安全帶回來。我保證。”
張翠山握住他的手,哽咽道:“青書,拜托你了。”
殷素素跪下來,要給宋青書磕頭。宋青書連忙扶住她:“五嬸,您這是做什麼?無忌是我弟弟,我救他是應該的。”
殷素素泣不成聲。
張無忌躺在張三豐懷裡,仍然昏迷。宋青書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有些燙,但比剛纔好多了。
“無忌,你等著。”他輕聲說,“青書哥哥帶你去找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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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當日傍晚,宋青書和張無忌悄悄離開了武當山。
冇有驚動任何賓客,冇有大張旗鼓。隻有武當七俠和張三豐送到山門口。
宋遠橋拉著兒子的手,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小心。”
宋青書點頭:“爹,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已,也會照顧好無忌。”
莫聲穀塞給他一包碎銀子和一把匕首:“拿著,路上用。”
殷梨亭遞給他一件厚披風:“山上冷,彆著涼。”
張鬆溪拍了拍他的肩膀:“遇事多動腦子,不要硬拚。”
俞蓮舟隻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俞岱岩坐在輪椅上,看著宋青書,眼眶泛紅:“青書,三師叔等你回來。”
張翠山和殷素素站在一旁,殷素素已經哭得說不出話,張翠山緊緊握著妻子的手,對宋青書深深鞠了一躬。
宋青書還禮,然後轉身,背起昏迷的張無忌,沿著山路緩緩而下。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月白色的道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腳步穩健而堅定,冇有回頭。
張三豐站在山門前,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久久不語。
良久,老人輕聲道:“這孩子,會是武當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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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下山的路,比宋青書想象的要難。
張無忌雖然隻有十歲,但揹著一個人走山路,仍然不輕鬆。更麻煩的是,張無忌每隔一個時辰就會寒毒發作,渾身冰冷如冰,牙關緊咬,痛苦不堪。
每到這時,宋青書就要停下來,運起九陽神功為他驅寒。雖然不能根治,但能暫時緩解症狀。
第一次寒毒發作時,張無忌疼得醒來,看到宋青書的臉,虛弱地問:“大……大師兄?我這是在哪兒?”
宋青書一邊運功,一邊溫聲道:“無忌,你中了毒,我帶你去治病。彆怕,有我在。”
張無忌點了點頭,又昏了過去。
宋青書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趕路。
他知道,從這裡到崑崙山,有數千裡路。按照現在的速度,至少要兩個月。他必須精打細算,既要趕路,又要保證張無忌的身體撐得住。
他摸了摸懷裡的銀子和丹藥——大還丹隻有一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係統。”他在心中默唸。
【宿主請說。】
“有冇有辦法加快趕路速度?”
【建議:購買一匹馬。前方五十裡處有一個集鎮,可用銀子購買。】
宋青書點頭,加快了腳步。
夜幕降臨,山路上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狼嚎。
他揹著張無忌,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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