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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豐百歲壽宴的訊息,像一陣春風,吹遍了整個武林。
一個月後,武當派將張燈結綵,迎接天下英雄。張三豐桃李滿天下,江湖上受過他恩惠的人不計其數。訊息一出,各門各派紛紛準備賀禮,就連遠在西域的崑崙派、崆峒派也派了弟子啟程前來。武當山雖然還未正式迎客,但山腳下已經能見到零星趕早的江湖人。
然而,在這片熱鬨的籌備之中,宋青書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知道,壽宴之上,必將有一場風暴。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風暴來臨之前,把武當三代弟子打造成一麵堅實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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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這一日清晨,宋青書照例在練武場簽到。
【叮!武當練武場簽到成功。獲得:北鬥七星陣(完整圖譜)、天罡三十六變(基礎陣理)。】
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星象方位、五行生剋、七人合擊的走位與配合、三十六種變陣之法……彷彿有一隻手在他腦海中繪製出一幅精妙的陣圖。
宋青書閉目消化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北鬥七星陣。”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這是一套以七人為基礎的小型合擊陣法,按北鬥七星方位排列,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各司其職。七人內力互通,攻守一體,可發揮出遠超七人各自為戰的威力。
係統還給了他“天罡三十六變”的基礎陣理,這是一套更宏大的陣法體係,以三十六人為一陣,變化無窮,攻防一體,足以應對百人圍攻。
“一人之力有限,眾人之力則可釋放出無限的力量。”宋青書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壽宴上萬一有變,三代弟子不能各自為戰,必須有一套能拿得出手的合擊之法。”
他看了看日曆——距離太師父百歲壽宴,還有整整一個月。時間緊迫,必須立刻開始。
他當即決定,從今日起,挑選最優秀的弟子,分層次傳授這兩套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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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當日下午,宋青書把劉雲、王平、何衝、趙遠、孫康、周鵬、李岩七人叫到了後山竹林。
這七人是三代弟子中武功最好、悟性最高、配合最默契的。劉雲沉穩,王平機敏,何衝踏實,趙遠力大,孫康輕功好,周鵬劍法精,李岩內力深——各有所長,正好互補。
“大師兄,你把我們叫到這兒來,是要教我們什麼絕學嗎?”劉雲眼睛亮晶晶的。
宋青書負手而立,掃視七人,緩緩道:“我要教你們一套合擊陣法。這套陣法名叫‘北鬥七星陣’,以七人之力,可敵數十人。”
七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假的?”王平瞪大了眼睛,“七個人能打幾十個?”
“前提是你們練得成。”宋青書微微一笑,“這套陣法對默契和配合要求極高,任何一個人出錯,全盤皆輸。距離太師父壽宴還有一個月,從今日起,你們每日晚課後多練一個時辰,我親自教你們走位和配合。壽宴之前,我要看到你們初步成陣。”
“是!”七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昂。
接下來的日子裡,宋青書一邊自已修煉九陽神功,一邊教導七人陣法。
他將陣法拆解成一個個基本動作——走位、換位、出招、收招、內力傳導、攻防轉換……每一個動作都要反覆練習上百遍,直到七人閉著眼睛都能配合無間。
起初,七人配合得一團糟。
劉雲走快了,撞上了王平;何衝出招慢了,露出了破綻;趙遠力氣太大,差點把孫康的劍震飛……宋青書不厭其煩地糾正,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十遍。
“陣法不是七個人各自為戰,而是一個整體。”宋青書站在高處,俯瞰七人,“你們要把自已當成陣法的一部分,而不是七個獨立的個體。劉雲,你的位置是天樞,是陣眼,你要負責指揮全域性。王平,你是天璿,要隨時補位。何衝,你是天璣,要守住中路……”
他一邊講解,一邊親自下場示範。有時候他代替其中一人走位,讓其他人感受正確的節奏;有時候他站在陣外,用劍指點出破綻,讓他們自已調整。
十天後,七人終於能勉強走完一套完整的陣型了。
二十天後,七人已經能配合出七成功力。
宋青書親自入陣試招——以他接近武當七俠的實力,竟然被七人困住了二十招才脫身。
“好!”宋青書收劍,眼中滿是讚許,“再練十天,壽宴之前,你們七人聯手,足以抵擋一位七俠級彆的對手。”
七人歡呼雀躍,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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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傳授完北鬥七星陣,宋青書又開始了第二項工作——訓練全體三代弟子演練一套更基礎的“九宮八卦陣”。
這套陣法以九人為一組,按九宮方位排列,變化相對簡單,適合大規模演練。他將三代弟子分為四組,每組九人,由劉雲、王平、何衝、趙遠四人分彆擔任組長。
每天下午,練武場上熱鬨非凡。
三十六名三代弟子在宋青書的指揮下,時而分散,時而聚合,劍光閃爍,腳步整齊。遠遠望去,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左翼前壓!右翼收縮!中軍穩住!”宋青書站在高處,手持令旗,聲音清朗。
弟子們聞令而動,步伐一致,劍鋒所指,氣勢如虹。
這一幕,被路過的張鬆溪看在眼裡。他站在鬆樹下,看了許久,轉身去找宋遠橋。
“大師兄,你去看看青書在乾什麼。”
宋遠橋跟著他來到練武場,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三十六名三代弟子,在宋青書的指揮下,正在演練一套精妙的合擊陣法。九人一組,四組聯動,攻防轉換之間,隱隱有千軍萬馬之勢。
“這是……青書教的?”宋遠橋難以置信。
“我問過了,是他自已從古籍中悟出來的。”張鬆溪捋須道,“北鬥七星陣、九宮八卦陣,還有一套天罡三十六變的大陣。這小子,把三代弟子練成了一支軍隊。”
宋遠橋沉默良久,緩緩道:“他是在為壽宴做準備。”
“我知道。”張鬆溪點頭,“青書這孩子,心思太重了。他才十二歲,卻已經在替我們這些大人操心。”
宋遠橋歎了口氣,眼中既是驕傲,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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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又過了幾天,三代弟子的陣法演練已經初具規模。
宋青書決定搞一次實戰演練——由他自已一人,對陣三十六名三代弟子的九宮八卦大陣。
訊息傳開,武當七俠來了五位。宋遠橋、俞蓮舟、張鬆溪、殷梨亭、莫聲穀都站在練武場邊,想看個究竟。
宋青書站在場中央,月白道袍在風中輕拂,手持一柄普通長劍。對麵,三十六名三代弟子分成四組,按九宮八卦方位列陣,嚴陣以待。
“開始!”劉雲一聲令下。
三十六人同時動了起來。劍光如雪,腳步如雷,四組人馬交替進攻,配合默契。第一組前壓,第二組側應,第三組斷後,第四組待命——攻防轉換之間,滴水不漏。
宋青書身形如電,在陣中穿梭。他的武功遠高於任何一名弟子,但三十六人合力,內力互通,劍氣相連,竟然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一百招過後,宋青書額頭見汗,而三十六名弟子雖然氣喘籲籲,陣型卻依然穩固。
“夠了!”宋青書收劍後退,朗聲道。
三十六人齊齊收劍,抱拳行禮:“多謝大師兄指點!”
宋青書環視眾人,眼中滿是讚許:“你們做得很好。這套陣法,已經可以在江湖上行走了。”
弟子們歡呼起來。
莫聲穀第一個衝進場中,一把抱住宋青書:“青書!你太厲害了!三十六個人圍你一百招都冇拿下,你這武功……”
宋青書笑著掙脫:“七師叔,不是我厲害,是陣法厲害。我一個人再強,也打不過三十六人合力。這本來就是陣法的道理——一人之力有限,眾人之力無限。”
俞蓮舟站在場邊,難得地露出了笑容。他轉頭對宋遠橋說:“遠橋,這孩子將來做了掌門,武當三代弟子的實力,至少翻三倍。”
宋遠橋捋須而笑,眼中淚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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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距離壽宴還有十日。
宋青書把三代弟子的陣法演練推向了新的高度。
北鬥七星陣的七人核心組,已經能做到心意相通、攻防一體。九宮八卦陣的四組三十六人,已經能在他的令旗指揮下完成複雜的變陣。
他甚至根據每個人的特點,微調了陣法中的位置——輕功好的放在外圍負責遊走,力量大的放在前排負責衝擊,劍法精的放在覈心負責殺招,內力深的放在陣眼負責傳導內力。
張鬆溪看了他的佈陣圖,驚歎道:“青書,你這是把每個弟子的長處都發揮到了極致。”
宋青書道:“四師叔,陣法不是把一群人塞進一個模子裡,而是讓每個人在最合適的位置上發揮最大的作用。這和治理門派是一個道理。”
張鬆溪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連這個都懂了?”
“弟子隻是覺得,人儘其才,物儘其用,纔是正道。”宋青書謙虛道。
這一夜,張三豐把宋青書叫到了紫霄宮。
“青書,我聽說你把三代弟子練成了一支軍隊。”老人家的語氣裡帶著笑意。
“太師父,弟子隻是教了他們一些合擊之術。”宋青書跪坐在蒲團上,恭敬道,“壽宴上賓客眾多,萬一有人鬨事,三代弟子不能毫無還手之力。”
張三豐點了點頭:“你想得很周到。翠山要回來了,有些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宋青書心中一緊——太師父也收到了五叔要回來的訊息。但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道:“弟子會儘已所能,護武當週全。”
張三豐看著他,忽然道:“青書,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麼要創武當派嗎?”
宋青書想了想:“太師父想開一派之先河,以武當正道濟世救人。”
“不。”張三豐搖頭,“我創武當,是為了給天下人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武當不是我的武當,是天下人的武當。你記住,將來你做了掌門,不要把武噹噹成自已的私產,要把武噹噹成天下人的依靠。”
宋青書肅然起敬:“弟子謹記太師父教誨。”
張三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像摸一個孩子。
“去吧,早點休息。壽宴那日,還有很多事要你做。”
“是。太師父也早些歇息。”
宋青書起身告退,走到門口時,張三豐忽然叫住他。
“青書。”
“太師父?”
“你五叔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青書心中一跳,麵上不動聲色:“弟子隻知道五叔要回來了,其他一概不知。”
張三豐沉默片刻,擺了擺手:“去吧。”
宋青書退出紫霄宮,站在石階上,夜風拂麵,星鬥滿天。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五叔,你回來吧。這一世,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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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壽宴前七日,武當山開始陸續迎來第一批賀壽的客人。
少林寺派出了達摩堂首座空性大師帶隊,一行十二人,提前到達以示敬重。峨眉派滅絕師太親自帶隊,帶著周芷若等八名弟子,也在同一天抵達。崆峒、崑崙、華山等派也陸續派人前來。
武當山一下子熱鬨了起來。宋青書以三代首徒的身份,負責接待各派年輕弟子,安排住宿、膳食,忙得腳不沾地。
但他行事得體,不卑不亢,對各派弟子一視同仁,既不刻意親近,也不冷落疏遠。短短幾天,便在各派年輕一輩中贏得了極好的口碑。
“武當宋青書,果然名不虛傳。”少林弟子私下議論。
“玉麵孟嘗,當之無愧。”峨眉女弟子紅著臉說。
隻有宋青書自已知道,他表麵從容,內心卻在時刻警惕。
他注意到,少林寺的隊伍中,有一箇中年僧人一直低調地跟在隊伍最後,從不與人多說話。那人法號圓真,正是成昆的化名。
他注意到,滅絕師太看他的眼神裡帶著審視,似乎在掂量他的斤兩。
他注意到,華山派這次來的人中,有上次被他三招擊敗的張遠。張遠看他的眼神裡帶著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敬畏。
“暴風雨前的寧靜。”宋青書在心中暗道。
他回到自已的房間,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寫滿名字的紙條——上麵是他根據原著記憶列出的“危險人物”名單:圓真、滅絕、鮮於通、陳友諒、玄冥二老……
他把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燃成灰燼。
“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吹滅蠟燭,盤膝而坐,運轉九陽神功。內力在經脈中奔湧,溫熱的氣息流遍全身。
還有七天。
七天之後,就是張三豐的百歲壽宴。
七天之後,失蹤十年的張翠山將攜妻帶子迴歸武當。
七天之後,一切將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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