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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玉麵孟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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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武當山的楓葉紅了又落,落了又紅。

張三豐傳授的那套“純陽劍法”,宋青書練了整整三個月,方纔入門。這套劍法脫胎於當年華山論劍時的全真劍意,經張三豐數十年改良,融入武當太極之理,剛柔並濟,氣象萬千。張三豐曾說,這套劍法他創了三十年,本想傳給張翠山,可惜翠山不在,如今傳給青書,也算是得遇其人。

這一日清晨,宋青書在後山練完劍,收劍入鞘,吐出一口濁氣。山風拂麵,衣袂飄飄,月白色的道袍在山林中格外醒目。

【叮!後山簽到成功。獲得:純陽劍法(進階心得)。】

他閉目感受片刻,睜眼時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三個月的苦修,加上係統加持,這套純陽劍法他已經練到了小成境界。雖然還不能像張三豐那樣劍隨意動、意到劍到,但在同齡人中已是絕無僅有了。

“青書!”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山道上傳來。宋青書轉頭,見莫聲穀大步流星地走來,虎背熊腰,濃眉大眼,一臉爽朗的笑容。

“七師叔。”宋青書抱拳行禮。

“一大早就不見人影,原來躲在這兒練劍。”莫聲穀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太師父說你天不亮就上山了,讓我來看看彆練過頭了。走,回去用早膳,今日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紅棗粥。”

宋青書心中一暖,笑道:“七師叔專門來找我,就為了叫我吃飯?”

“不然呢?”莫聲穀瞪了他一眼,但眼中滿是關切,“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拚命。練功講究張弛有度,你天天把自已逼這麼緊,小心傷了根基。”

“七師叔教訓的是,青書記下了。”

“記下纔怪。”莫聲穀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每次都說記下了,轉頭又忘了。快走,粥涼了不好吃。”

宋青書笑了笑,跟在他身後下山。

莫聲穀是武當七俠中最年輕的一位,今年不過二十七歲,生得虎背熊腰,濃眉大眼,性格剛正不阿,說話直來直去,在七俠中以“嚴厲”著稱。但對宋青書,他是真的疼愛——那種“恨鐵不成鋼”式的嚴厲背後,是深深的關切和驕傲。

每次宋青書在切磋中贏了同門,莫聲穀是第一個鼓掌叫好的;每次宋青書被其他師叔批評,莫聲穀是第一個站出來維護的;每次宋青書練功遇到瓶頸,莫聲穀是第一個發現並主動來幫忙的。

“這小子,是我武當的寶貝疙瘩。”莫聲穀常對外人說這話,語氣裡滿是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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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宮的偏殿裡,早膳已經擺好。

宋青書和莫聲穀到的時候,宋遠橋、俞蓮舟、張鬆溪、殷梨亭已經在座了。俞岱岩因行動不便,通常在自已院中用膳,但每逢初一十五,也會被抬到偏殿一起用飯。

“青書來了,快坐。”殷梨亭溫和地招手。他是七俠中性格最溫和的一個,生得清秀儒雅,說話輕聲細語,對宋青書一直像對待親侄子一樣疼愛。

宋青書依次向各位師長行禮,然後纔在末座坐下。坐姿端正,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一舉一動皆有規矩風範。

“青書,純陽劍法練得如何了?”俞蓮舟問道。他是武當七俠中的第二俠,武功僅次於宋遠橋,性格沉穩嚴肅,平日裡話不多,但對宋青書的武功進境格外關注。

“回二師叔,已入門,但離純熟還差得遠。”宋青書如實答道,“太師父說,這套劍法重在‘意’不在‘招’,弟子還在領悟其中意境。”

俞蓮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能認識到‘重在意的’,說明你已經摸到門檻了。很多人練一輩子劍,都隻停留在‘招’的層麵。”

“二師叔謬讚了。”

張鬆溪捋須笑道:“青書,你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二師兄誇你,你接著就是了,非要謙虛兩句。”

宋青書微微一笑:“四師叔教導的是,弟子下次注意。”

眾人皆笑。

宋遠橋看著兒子,眼中滿是驕傲。五年了,這個孩子一天天長大,一天天優秀,從當初那個頑劣好勝的幼童,成長為如今這個沉穩通透的少年。武功、心性、謀略、待人接物,樣樣出類拔萃,樣樣讓人挑不出錯。

更讓他欣慰的是,青書對武當的感情是真摯的、深沉的。他不是為了出人頭地而練功,不是為了爭強好勝而變強——他是真的把武噹噹成家,把師長當成親人,把同門當成手足。

“遠橋,你生了個好兒子啊。”俞蓮舟曾不止一次對他說這話,每次語氣裡都帶著真誠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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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後,宋青書冇有急著離開,而是留下來幫忙收拾碗筷。這是他的習慣——不管多忙,隻要在紫霄宮用膳,他都會主動幫忙收拾,從不以“少掌門候選人”自居。

“青書,你過來一下。”張鬆溪在門口招手。

宋青書放下手中的碗筷,走了過去。

張鬆溪帶他到偏殿的角落裡,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低聲道:“這是山下聯絡點送來的密報。最近武當山周邊出現的那批可疑人物,查到了些眉目。”

宋青書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微皺:“丐幫的人?”

“不光是丐幫。”張鬆溪壓低聲音,“信上說,這批人表麵上是丐幫弟子,但暗中聽命於一個叫陳友諒的人。這個陳友諒是丐幫八袋長老,近年來在幫中崛起很快,手段狠辣,野心不小。他來武當山附近轉悠,恐怕冇安好心。”

陳友諒——宋青書心中一震。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原著中,陳友諒是成昆的徒弟,陰險狡詐,算計武當,害死莫聲穀,是全書最令人憎惡的反派之一。

“四師叔,這個陳友諒,弟子想多瞭解一些。”宋青書不動聲色地說,“知已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張鬆溪點頭,眼中帶著欣賞:“你能這麼想,很好。我會讓人繼續查,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多謝四師叔。”

張鬆溪拍了拍他的肩膀:“青書,你雖然年紀小,但腦子比很多大人都好使。這件事,你幫我想想,該怎麼應對?”

宋青書沉吟片刻,道:“四師叔,弟子以為,不宜打草驚蛇。陳友諒派人在武當山周邊轉悠,無非是想摸我們的底。我們不妨將計就計——表麵加強戒備,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緊張起來了;暗中卻把真正的暗哨撤到更遠的地方,讓他們以為有機可乘。等他們真正行動的時候,我們再收網。”

張鬆溪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不,是請君入甕。”宋青書微微一笑,“讓他們以為自已占了便宜,實際上每一步都在我們的算計之中。”

張鬆溪凝視著他,良久,緩緩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青書,你這份心智,四師叔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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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裡,宋青書一邊練功,一邊協助張鬆溪處理山門防務的事。

他做事極有條理——先派人摸清了山下幾個村落的百姓情況,選定了幾個可靠的聯絡人;然後在山道要害處佈下暗哨,每處暗哨兩人一組,互不知曉,防止一人被擒後泄露全域性;最後還設計了幾套應急方案,一旦有事,各路人馬如何調動、如何聯絡、如何撤退,都有詳細的預案。

張鬆溪看了他的方案,驚歎不已:“青書,你這是打仗的陣仗啊。”

宋青書笑道:“四師叔,江湖爭鬥,有時候比打仗還凶險。多準備幾套方案,總冇錯。”

莫聲穀負責帶隊設伏,原本還有些擔心自已粗手粗腳辦不好,但宋青書給他畫了一張詳細的地形圖,標註了伏擊點、撤退路線、接應位置,甚至連什麼時辰、什麼天氣該用什麼戰術都寫得清清楚楚。

莫聲穀看完後,瞪大眼睛:“青書,你這是把行軍打仗那一套搬過來了?”

“七師叔,兵法雲:‘多算勝,少算不勝。’咱們多算幾步,總冇壞處。”宋青書笑道。

“行,聽你的。”莫聲穀把圖紙揣進懷裡,拍了拍宋青書的肩膀,“你小子,將來不當將軍可惜了。”

宋青書搖頭:“七師叔,我是武當弟子,一輩子都是武當弟子。”

莫聲穀咧嘴一笑:“那就當武當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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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收網的時候到了。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五個黑衣人摸上武當山,試圖潛入藏經閣盜取武學典籍。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每一步都踩在宋青書佈下的陷阱裡。

莫聲穀率隊在半路截擊,以一敵三,乾淨利落地將三人製服。另外兩人試圖逃跑,卻被提前埋伏的暗哨堵了個正著。

整個行動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五人全部活捉,無一人傷亡。

審訊由張鬆溪負責,宋青書旁聽。

五人起初嘴硬,但張鬆溪是什麼人?武當“智囊”,審問手段層出不窮。不到半個時辰,五人便招了個乾淨——他們確實是丐幫弟子,受陳友諒指派,來武當山刺探情報,目標是摸清武當的防務佈局和三代弟子的實力。

“陳友諒要這些情報做什麼?”張鬆溪追問。

“小的不知道!”那人瑟瑟發抖,“陳長老隻吩咐我們摸清情況,彆的什麼都冇說!”

宋青書在一旁聽著,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陳友諒這是在為日後算計武當做準備。他派這些人來,不是要偷什麼東西,而是要摸清武當的底細——哪裡防守薄弱,哪個弟子武功高,哪個弟子可以拉攏……這些都是他日後佈局的情報基礎。

“四師叔,弟子以為,這些人不必殺。”宋青書開口道。

張鬆溪轉頭看他:“怎麼說?”

“殺了他們,陳友諒還會派彆人來。不如放他們回去,讓他們帶個話。”宋青書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就說——武當山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陳長老若想拜訪,請光明正大地上山,武當自當好茶相待。若是再鬼鬼祟祟,下次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張鬆溪想了想,點頭:“有理。打蛇打七寸,殺人誅心。讓他們帶話回去,比殺了他們更有用。”

五人被蒙上眼睛,押送下山。臨行前,莫聲穀冷冷丟下一句:“告訴你們陳長老,武當七俠的劍,不是吃素的。”

這件事很快在江湖上傳開了。

武當山門設伏、活捉丐幫探子、不殺一人卻讓對方灰頭土臉——這一係列操作乾淨利落,既展現了武當的實力,又彰顯了武當的氣度。

而“宋青書”這個名字,也第一次出現在了江湖人的談資中。

“聽說這次設伏的主意,是宋遠橋的兒子出的,才十二歲!”

“十二歲?不可能吧?”

“千真萬確!武當三代弟子親口說的,他們那個大師兄,年紀雖小,本事可大著呢。”

“宋遠橋好福氣啊,生了個這麼厲害的兒子。”

“豈止是宋遠橋有福氣,武當有福啊!三代弟子有這樣的人領著,將來還得了?”

從此,宋青書在江湖上有了第一個名號——“玉麵孟嘗”。

孟嘗君,戰國四公子之一,以養士聞名,門客三千,仗義疏財。這個名號用在宋青書身上,一是誇他容貌俊美、氣度不凡,二是讚他待人真誠、樂於助人、有古君子之風。

宋青書聽說這個名號後,隻是淡淡一笑:“江湖人抬愛,青書愧不敢當。”

莫聲穀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玉麵孟嘗!好!比‘宋少俠’好聽多了!青書,這名號你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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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流水,又是半年過去。

宋青書十二歲半了。他的武功穩步提升,九陽神功已接近小成巔峰,純陽劍法日益純熟,太極拳劍也有了新的領悟。在武當三代弟子中,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即便是放眼整個武林,同齡人中也冇有能與他比肩的。

但更讓人佩服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為人。

武當山上至張三豐,下至剛入門的小弟子,冇有不喜歡宋青書的。

張三豐每次見到他,都要拉著他說幾句話,問問功課、指點武功,眼中滿是慈愛和期待。他曾私下對宋遠橋說:“青書這孩子,是天生的武當人。我百年之後,武當交給他,我放心。”

宋遠橋作為父親,對兒子的疼愛和驕傲自不必說。但他從不刻意在人前誇耀兒子,反而時常提醒宋青書:“你越是被眾人看好,越要謹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宋青書每次都認真點頭:“爹,我記下了。”

俞蓮舟是武當七俠中最嚴肅的一個,平日裡不苟言笑,對誰都很嚴格。但就連他,也對宋青書挑不出錯來。有一次莫聲穀問他:“二師兄,你覺得青書這孩子怎麼樣?”

俞蓮舟沉默片刻,說了四個字:“無可挑剔。”

莫聲穀瞪大了眼睛——二師兄從來不誇人的!

俞岱岩坐在輪椅上,逢人便說:“青書這孩子,心腸好,懂感恩。我坐在輪椅上十年,來看我最多、陪我最久的,就是他。將來青書若做了掌門,我第一個支援。”

張鬆溪是武當的智囊,看人最準。他常說:“青書的智謀不在我之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最難能可貴的是,他懂得藏拙,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該收手。這份分寸感,多少成年人都不一定有。”

殷梨亭性格溫和,不常發表意見,但有一次他酒後對莫聲穀說:“青書這孩子,比我親侄子還親。我將來若有女兒,一定嫁給他。”

莫聲穀笑罵:“你想得美!青書這樣的女婿,輪得到你?”

殷梨亭也不惱,隻是笑。

至於莫聲穀自已,對宋青書的態度就更直接了——他把宋青書當成自已的驕傲,逢人便誇,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武當有個宋青書。

“七師叔,您彆誇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宋青書有一次被他誇得臉紅。

“不好意思什麼?我說的是事實!”莫聲穀理直氣壯,“你要是我兒子,我天天放鞭炮慶祝!”

宋遠橋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莫師弟,青書是我兒子。”

莫聲穀嘿嘿一笑:“大師兄,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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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宋青書正在藏經閣看書,一個小弟子匆匆跑來:“大師兄!山下來了好多人,說是來拜訪太師父的!師父讓我來叫您!”

宋青書放下書,整了整衣冠,隨小弟子下山。

山門前,二十餘人正在等候。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穿錦袍,腰佩長劍,氣度不凡。身後跟著十幾名弟子,有的佩劍,有的拿刀,看起來像是某個門派的隊伍。

“武當三代弟子宋青書,見過諸位前輩。”宋青書上前,抱拳行禮,不卑不亢,“不知諸位從何而來?有何貴乾?”

為首的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個少年雖然年紀不大,但氣度從容、談吐得體,站在那兒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場。

“我是華山派掌門鮮於通。”中年男子拱手回禮,“此次帶弟子前來武當,一是拜訪張真人,二是想與武當弟子切磋交流,增進兩派情誼。”

宋青書心中微動——鮮於通?原著中這是個陰險小人,表麵正派,實則心術不正。他這次來武當,恐怕不隻是“切磋交流”那麼簡單。

“鮮於掌門遠道而來,武當蓬蓽生輝。”宋青書麵上不動聲色,“請諸位先到客院休息,弟子這就去稟報太師父和師父。”

他一邊安排人帶華山派眾人去客院,一邊派人去通知張三豐和宋遠橋。

半個時辰後,張三豐在紫霄殿接見了鮮於通。老人家雖然年過百歲,但精神矍鑠,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

“張真人,晚輩此次前來,一是給您老人家請安,二是想向武當討教幾招。”鮮於通笑容滿麵,語氣恭敬,“華山派近年式微,弟子們武功不濟,想請武當高手指點指點。”

宋青書站在末席,觀察著鮮於通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

這人嘴上說得客氣,但眼神閃爍,話裡有話。“討教幾招”是假,“試探武當虛實”是真。華山派近年來確實不如從前,但鮮於通此人野心不小,他這次來,恐怕是想看看武當的三代弟子實力如何——畢竟張三豐年事已高,武當七俠也漸漸老去,武當的未來在三代弟子身上。如果三代弟子不堪一擊,那武當的地位遲早要動搖。

“切磋交流,本是好事。”張三豐捋須笑道,“青書,你來安排。”

“是,太師父。”宋青書上前一步,轉向鮮於通,“鮮於掌門,不知貴派想如何切磋?是單打獨鬥,還是團體演練?”

鮮於通笑道:“單打獨鬥吧,簡單直接。宋少俠,不知武當三代弟子中,誰願意出來切磋?”

這話問得巧妙——他是在試探武當三代弟子的實力,自然希望看到最強的。

宋青書微微一笑:“鮮於掌門,切磋交流,重在交流,不在勝負。弟子鬥膽,先請一位入門三年的師弟與貴派弟子切磋,若鮮於掌門覺得不夠儘興,再換人如何?”

他這話說得很聰明——先派一個入門三年的普通弟子,既給了華山派麵子(不至於一開始就被武當最強的弟子壓製),又留了餘地(若對方太強,可以再換人)。

鮮於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還是笑道:“好,聽宋少俠安排。”

切磋在練武場進行。

宋青書派出的第一個弟子,是一個叫何衝的十三歲少年,入門三年,武功在武當三代弟子中屬於中遊水平。

華山派出的是一個十五歲的弟子,入門五年,劍法已有幾分火候。

兩人交手二十餘招,何衝以一套武當綿掌險勝。

鮮於通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武當一個入門三年的普通弟子,就能打敗華山派入門五年的弟子?武當的根基,什麼時候這麼紮實了?

“換人。”鮮於通沉聲道,“張遠,你上。”

張遠是華山派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十八歲,劍法犀利,在華山年輕一輩中排前三。

宋青書微微皺眉——十八歲對十三歲,這已經不是切磋了,是以大欺小。

“鮮於掌門。”宋青書上前一步,抱拳道,“這位張師兄年長許多,若與何師弟切磋,未免不公平。弟子鬥膽,想請張師兄指點幾招。”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要挑戰華山派十八歲的頂尖弟子?

鮮於通眯起眼睛:“宋少俠,你確定?”

“確定。”宋青書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張師兄遠道而來,青書自當奉陪。”

他走到場中央,拔劍出鞘。那是一把普通的武當製式長劍,劍身清亮,映著日光。

張遠也走到場中,打量著麵前這個少年——月白道袍,白玉髮簪,麵如冠玉,氣度從容。站在那裡,劍尖微垂,不卑不亢,自有一股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勢。

“請。”宋青書道。

“請。”張遠拔劍。

張遠搶先出招,劍勢淩厲,直取宋青書左肩。這一劍又快又狠,顯然是全力以赴,絲毫冇有因為對方年紀小而留手。

宋青書身形微動,梯雲縱輕功施展開來,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般飄起,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劍。與此同時,他手中長劍順勢一引,將張遠的劍帶偏了方向。

“太極劍!”場邊有人驚呼。

張遠臉色微變,他知道太極劍的厲害——這門劍法以柔克剛、借力打力,越是用力猛攻,越容易被對方反製。

但他來不及多想,宋青書的劍已經到了。

那一劍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但張遠竟然避不開——因為那一劍的軌跡太詭異了,明明看著是刺向胸口,卻不知怎的繞過了他的劍,直奔他的手腕。

“噹啷!”

張遠的長劍落地。

宋青書的劍尖停在張遠手腕前三寸處,穩穩噹噹,紋絲不動。

全場寂靜。

從出劍到收劍,不過三招。

宋青書收劍入鞘,抱拳道:“張師兄,承讓。”

張遠臉色鐵青,撿起地上的劍,一言不發地退回了華山派的隊伍中。

鮮於通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帶來的是華山派最優秀的三代弟子,卻被武當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三招擊敗——這已經不是丟麵子的問題了,這是武當和華山之間的實力差距問題。

“鮮於掌門。”宋青書的聲音平靜而從容,“武當弟子學藝不精,讓您見笑了。今日天色已晚,切磋不如到此為止?青書已讓人備好晚膳,請諸位先用飯,明日若有興致,可以再切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明明是武當大勝,他卻說是“學藝不精”,給足了華山派麵子;同時又主動提出備飯,儘顯地主之誼。

鮮於通深吸一口氣,強笑道:“宋少俠客氣了。武當武功,名不虛傳。今日我等受益匪淺。”

當晚,華山派眾人在武當客院住下。第二天一早,鮮於通便以“門派有事”為由,匆匆告辭了。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江湖。

“武當宋青書,三招敗華山張遠!”

“聽說那個張遠是華山三代第一人,十八歲了,被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三招擊敗!”

“武當這是要出第二個張三豐啊!”

“玉麵孟嘗,名不虛傳!”

宋青書的聲望,在江湖上又上了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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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派離開後的第三天,張三豐把宋青書叫到了紫霄宮。

“青書,你過來坐。”張三豐拍了拍身邊的蒲團。

宋青書依言坐下,恭恭敬敬。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張三豐問。

“弟子不知。”

張三豐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他:“你看看。”

宋青書接過信,展開一看——是少林寺方丈空聞大師的親筆信,大意是說:少林寺近日收到可靠訊息,失蹤十年的武當張翠山,可能有了下落,不日即將返回中原。

宋青書心中一震——五叔要回來了。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微微皺眉,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欣喜:“太師父,五叔他……要回來了?”

“信上隻說他有了下落,不日將回中原。”張三豐捋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翠山失蹤十年,我日日夜夜牽掛。如今他能平安歸來,我這百歲老頭也能安心了。”

宋青書心中卻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張翠山不是一個人回來。他會帶著殷素素——天鷹教殷天正的女兒,以及他們的兒子張無忌。但這一點,信上冇有提,武當上下誰都不知道。

他也不能說。

“太師父,五叔回來是好事。”宋青書斟酌著措辭,“但江湖上有些人,可能會借五叔和屠龍刀的事情做文章。我們得提前準備。”

張三豐目光微動:“你擔心什麼?”

“弟子不擔心五叔,弟子擔心有人借題發揮。”宋青書緩緩道,“五叔當年失蹤,與金毛獅王謝遜有關。謝遜手中有屠龍刀,江湖上覬覦此刀的人不計其數。五叔一旦現身,那些人必定會找上門來。”

張三豐沉默片刻,點頭:“你說的有道理。翠山回來,對武當是喜事,但對有些人來說,卻是機會。”

“所以弟子建議,提前加強山門防務,同時與少林、峨眉等派溝通,表明武當立場——五叔回來,是回家,不是惹事。謝遜的事,武當會按江湖規矩處理,但不接受任何人的脅迫。”宋青書頓了頓,“另外,弟子想請太師父允許,讓弟子在壽宴那日,負責接待各派賓客。”

張三豐看著他,眼中滿是欣賞:“你想在壽宴上鎮住場子?”

“弟子不敢說‘鎮住’,但至少不能讓各派覺得武當好欺負。”宋青書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太師父年事已高,師父和師叔們又要照顧五叔,總得有個人在前麵擋著。弟子雖然年紀小,但好歹在江湖上有幾分薄名,各派多少會給幾分麵子。”

張三豐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摸了摸宋青書的頭。

這個動作,他已經很多年冇有對任何人做過了。

“青書,你今年才十二歲。”張三豐的聲音有些感慨,“可你說話做事,比很多成年人還周全。武當有你,是我的福氣,也是武當的福氣。”

宋青書低頭:“太師父言重了。弟子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張三豐重複了一遍,笑了笑,“好一個‘該做的事’。青書,你記住——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武當永遠是你的後盾。你放手去做,出了事,有太師父給你兜著。”

宋青書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紅。

“多謝太師父。”

走出紫霄宮,宋青書站在石階上,望著遠處的雲海,心中思緒萬千。

五叔要回來了。但武當上下隻知道張翠山要回來,卻不知道他還帶回了殷素素和張無忌。這件事,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他不能提前說破,因為他說不出口——他冇法解釋自已怎麼知道這些。他隻能等,等五叔一家回到武當,再見機行事。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壽宴上會發生什麼。

玄冥二老會偷襲張無忌,張無忌會中玄冥神掌,然後他需要陪張無忌去崑崙山求醫,找到九陽真經……這一係列事情,他必須在心裡提前排演無數遍,確保萬無一失。

“五叔,你放心。”他輕聲說,“這一世,我不會讓悲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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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宋青書坐在窗邊,望著天上的星星。

張翠山要回來了。這意味著,原著中的第一個大劇情節點——張三豐百歲壽宴、張無忌中玄冥神掌——即將到來。

他必須做好準備。

武功方麵,他的九陽神功還需要再進一步。雖然已經小成,但要對抗玄冥二老那種級彆的對手,還遠遠不夠。他需要在壽宴前,把九陽神功再推一個台階。

佈局方麵,他需要在壽宴前,把所有的棋子都安排好——誰負責保護張無忌(雖然武當現在還不知道有張無忌這個人,但他知道,所以必須提前安排),誰負責盯住成昆,誰負責應對各派的責難……每一步都要想清楚。

人心方麵,他需要和各派的關鍵人物建立聯絡。華山派的鮮於通他已經見識過了——虛偽、勢利、不可信。少林寺的圓真(成昆)需要盯死。峨眉派的滅絕師太剛愎自用,但講道理,可以溝通。

“係統。”他在心中默唸。

【宿主請說。】

“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在短時間內提升九陽神功?”

【建議:尋找至陽之地修煉,可事半功倍。武當山後山有一處天然溫泉,地氣屬陽,在此修煉九陽神功,進境可提升30%。】

宋青書眼睛一亮——後山溫泉?他怎麼不知道?

【位置已標註。】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地圖,標註了溫泉的具體位置。就在後山竹林深處,一個隱蔽的山穀裡。

“明日就去看看。”他打定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空如洗,繁星點點。遠處的群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靜謐而深邃。

“張無忌,你等著。”他輕聲說,“青書哥哥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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