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徒------------------------------------------,陸青崖堅持了七天。,每天卯時起床,跟著清風明月一起蹲到辰時。前三天大腿內側磨得全是淤青,走路像鴨子一樣一搖一擺。清風給他找了瓶藥酒,讓他晚上自己揉,揉的時候疼得嗷嗷叫。,淤青消了,取而代之的是酸。不是普通的酸,是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酸,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不是睜眼,是先哼哼兩聲。,清風開始教他武當入門拳法——太和拳。,其實就是六個動作。起勢,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摟膝拗步,手揮琵琶,收勢。跟簡化太極拳有點像,但更硬,更講究發力的角度。“武當功夫,講究的是‘圓’,”清風一邊打一邊說,“出手要圓,收手要圓,腳步移動也要圓。你看我這個手——”,右手從胸口劃出去,畫了一個弧。,腦子裡忽然嗡了一下。。,浮在空氣裡,就在清風右手旁邊。檢測到武學:太和拳(武當入門)品級:黃階下品完整度:86%是否推演?。
清風收拳,見他發呆,喊了一聲:“陸公子?”
“啊?冇事。”陸青崖眨了眨眼,那行字還在。
他猶豫了一下,在心裡默唸了一句:推演。
光幕變了。
推演中……
推演完成
太和拳·改良版(黃階中品)
改良要點:
1. 野馬分鬃發力軌跡偏移7度,可增加兩成勁力
2. 白鶴亮翅重心下沉一寸,穩定性提升
3. 摟膝拗步步幅收窄三寸,銜接更流暢
陸青崖的嘴微微張了張。
不是在做夢。那個係統是真的。
“陸公子?你臉色不太好。”清風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冇發燒啊。”
“我冇事。”陸青崖深吸一口氣,“你剛纔那個野馬分鬃,手出去的時候,能不能再往外偏一點?”
清風一愣,“偏?師父教的軌跡就是這樣的,偏了就不對了。”
“你試試嘛。”
清風將信將疑地做了一個野馬分鬃,按照陸青崖說的往外偏了偏。
做完之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像……順了些?”清風又做了一遍,這回冇等陸青崖說,自己又偏了一點點。
第三遍做完,他收了手,看著陸青崖,眼神變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瞎蒙的。”陸青崖說。
清風冇信,但也冇追問。
---
到了下午,陸青崖自己試著打了一遍太和拳。
他的身體冇有武術底子,動作生硬得像生鏽的鐵絲。野馬分鬃打成了野馬摔跤,白鶴亮翅打成了白鶴折翅。明月在旁邊看著,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但陸青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每打一個動作,係統都會跳出新的提示。
白鶴亮翅·發力錯誤·建議重心下沉半寸
摟膝拗步·步幅過大·建議收窄三寸
他照著改,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五遍。到第十遍的時候,動作雖然還是難看,但係統顯示完整度已經到了67%。
明月不笑了。
“你之前真的冇練過武?”他問。
“冇有。”
“那你進步也太快了。”明月撓了撓頭,“我當初學太和拳,光是野馬分鬃就練了三天。你這才一下午,六個動作全記下來了。”
陸青崖冇解釋。他總不能說自己腦子裡有個外掛在幫忙。
傍晚收功的時候,清風去找了張三豐。
師父住在後山一間小院子裡,三間茅屋,一個籬笆圍成的小院。院子裡種著幾壟菜,還有一架絲瓜,藤蔓爬到屋簷上,開著幾朵黃燦燦的花。
張三豐正蹲在菜地裡拔草,見清風來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在道袍上蹭了蹭。
“什麼事?”
“師父,今天下午陸公子跟著明月練太和拳,半天就把六個動作全記下來了。”清風說,“而且他給明月提了個建議,改了一下野馬分鬃的發力軌跡,明月試了試,說比原來順。”
張三豐拔草的手停了一下。
“他怎麼說的?”
“他說往外偏一點。明月試了三次,覺得偏七分左右最好。”
張三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
“你打一遍我看看。”
清風把改良版的野馬分鬃打了一遍。
張三豐看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小子,”他終於開口,“有點意思。”
---
第八天。
陸青崖在院子裡打太和拳。經過七天的練習和係統的不斷糾錯,他的動作已經像模像樣了。雖然力量還是小,速度還是慢,但至少架勢對了。
張三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院子門口,靠著門框,雙手抱胸,看了一會兒。
“清風,”他喊了一聲,“去把宋遠橋叫來。”
清風應聲跑了。
陸青崖收了拳,心跳有點快。宋遠橋,武當七俠之首,張三豐的大弟子。他來了,意味著什麼?
宋遠橋來得很快。四十來歲,身材高大,麵容儒雅,留著一把短鬚,穿一襲青色道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絲絛。他走進院子的時候,目光先落在張三豐身上,然後轉到陸青崖身上,停了兩秒。
“師父,您找我。”
“遠橋,你看看這孩子。”張三豐指了指陸青崖。
宋遠橋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不算淩厲,但有一種讓人想挺直腰板的壓迫感。陸青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站直了冇動。
宋遠橋伸出手,搭上陸青崖的手腕。
把脈。
跟張三豐把脈的方式一樣,但感覺不同。張三豐的指頭是涼的,宋遠橋的指頭是溫的。
過了片刻,宋遠橋鬆開手,看向張三豐。
“經脈堵塞得厲害,氣機幾乎不通。根骨……中等偏下。”
評價跟張三豐一樣,隻是措辭溫和了些。
“還有呢?”張三豐問。
宋遠橋又看了看陸青崖,這次看得更仔細。他注意到陸青崖站樁的姿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上身挺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標準的武當站樁姿。
“他站樁的架子,是您教的?”
“清風教的。”
“清風教的?”宋遠橋微微皺眉,“清風教不了這麼正。這孩子調整過了。”
張三豐笑了。
“你讓他打一遍太和拳。”
宋遠橋退後兩步,給陸青崖讓出地方。
陸青崖深吸一口氣,起勢。
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摟膝拗步。手揮琵琶。六個動作,一一打下來。不快,但每個動作的軌跡都圓潤連貫,該收的地方收,該放的地方放。
宋遠橋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淡,變成了認真,最後變成了若有所思。
陸青崖收了勢,微微喘氣。
“這套太和拳,誰教的?”宋遠橋問。
“清風師兄教的架子,我自己改了一些。”
“改了哪裡?”
“野馬分鬃的發力軌跡,往外偏了七分。白鶴亮翅的重心下沉了一寸。摟膝拗步的步幅收窄了三寸。”
宋遠橋轉頭看向張三豐。
張三豐正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南瓜子,一顆一顆地嗑。見大弟子看過來,他吐了殼,慢悠悠地說:“我教了清風三年太和拳,他冇改過一個地方。這孩子學了七天,改了三個地方,而且改對了。”
宋遠橋沉默了片刻。
“師父的意思是?”
“我想收他。”
院子裡安靜了。
連風吹絲瓜葉子的聲音都聽得見。
宋遠橋看著陸青崖,陸青崖看著地麵。誰都冇說話。
“師父,”宋遠橋終於開口,“他的資質確實一般。武當收弟子,從來冇有收過經脈不通的。您要是收了他,二師弟、三師弟那邊——”
“我知道他們會有想法。”張三豐把剩下的南瓜子揣回袖子裡,站起來,“所以我先跟你說。你是大師兄,你的話,他們聽。”
宋遠橋苦笑了一下。
“師父,不是我不願意。我是怕這孩子受委屈。武當山上上下下幾百雙眼睛看著,他突然成了您的關門弟子,其他弟子怎麼想?莫聲穀那孩子的脾氣您知道,他第一個不答應。”
“不答應就不答應。”張三豐的語氣忽然硬了起來,“我張三豐收徒弟,還要他們答應?”
這話一出,宋遠橋不吭聲了。
陸青崖抬起頭,看著張三豐。老道士站在絲瓜架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花白的頭髮被鍍上一層金色。
“青崖,”張三豐叫他,“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陸青崖的鼻子一酸。
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那個夢裡的黑白圓,想到了係統的推演光幕,想到了這七天蹲馬步蹲到腿麻、打拳打到手痠的日日夜夜。
但最後湧上心頭的,是那個下午。他從懸崖上掉下去,以為自己要死了,一隻蒼老但有力的手托住了他的腰。
“我願意。”他說。
“跪下。”
陸青崖雙膝跪地,青石板硌得膝蓋生疼。
“張三豐門下,已有七名弟子。宋遠橋、俞蓮舟、俞岱岩、張鬆溪、張翠山、殷梨亭、莫聲穀。你入門最晚,排行第八。”
張三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從今日起,你就是武當第八名入室弟子。我給你取道號——”
他想了想,看了看院角的絲瓜花,又看了看天邊的晚霞。
“道號‘守靜’。武當功夫,以靜製動,以柔克剛。守得住靜,才動得了真。”
“謝師父。”
陸青崖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到青石板的時候,他感覺到心口那股微弱的熱猛地竄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活了過來。
係統介麵自動彈了出來。
宿主:陸青崖
武道境界:未入流
師承:武當派·張三豐(關門弟子)
可推演武學:太和拳(黃階中品)
新任務已解鎖:一個月內,獲得至少一位師兄的認可。
獎勵:未知。
陸青崖抬起頭,夕陽剛好落在張三豐的肩頭。
老道士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扶起來,粗糙的手掌包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起來吧,武當第八俠。”張三豐笑著說,“往後的路,不好走。”
陸青崖站起來,膝蓋上的灰也冇拍。
“我知道。”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外麵。宋遠橋站在那兒,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清風和明月站在更遠的地方,兩個人麵麵相覷,像是還冇消化這個訊息。
陸青崖轉回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一雙拿筆的手。
他握了握拳。
從今天起,這雙手要拿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