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陛下快走,敵襲!
陽光照在黑色的納米合金甲冑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一片黑色的鋼鐵洪流,靜靜地伏在那裡,隨時準備吞噬一切。
碼頭上的人全跪了。
“天兵!天兵下凡了!”
“神仙!是神仙!”
有人磕頭,有人哭喊,有人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些船工、挑夫、商販、行人,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擡。
就連惠樓裡的張掌櫃和夥計,也撲通撲通跪倒,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李炎勒馬,居高臨下看著陳四。
陳四扛著屍首站在汴水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那片黑色的鐵騎,看著馬上那個全身覆甲的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見過那匹馬,認得那個人。
可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
一百多騎。
一百多具玄甲鐵騎。
一百多尊殺神。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李炎開口了。
“屍體扔汴水,然後回去。我去宮裡一趟!”
陳四愣了一瞬,然後用力點頭。
他把肩上的屍首往汴水裡一拋,“撲通”一聲,水花濺起。
陳四扔完屍體,一骨碌從岸邊爬起來,撒腿就跑。
他跑得飛快,一直跑進巷子裡,不見了蹤影。
李炎看著他消失在巷口,嘴角微微彎起。
然後他轉過頭,麵朝禦街方向。
李炎雙腿一夾馬腹,戰馬緩緩起步。
身後一百一十六騎隨之而動,鐵蹄踏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速度越來越快。
從走變成小跑,從小跑變成疾馳。
鐵蹄聲匯成一道滾滾的洪流,在汴水碼頭上空回蕩。
碼頭上的人跪著,伏著,聽著那聲音遠去,許久都不敢擡頭。
禦街上,軍巡卒最先反應過來。
“敵襲——!”
有人扯著嗓子喊,聲音都變了調。
十幾個軍巡卒舉著長槍衝上來,試圖攔住那道黑色的洪流。
李炎馬槊平端,沒有減速。
第一排鐵騎撞上去,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牛油。
那些軍巡卒的長槍刺在玄甲上,紛紛折斷;
鐵蹄踏過他們的身體,骨骼碎裂的聲音被馬蹄聲淹沒。
十幾個軍巡卒,眨眼間就成了肉泥。
禦街兩側的百姓尖叫著四散奔逃,攤販掀翻了擔子,行人撞倒了行人,整條街亂成一鍋粥。
禁軍終於出動了。
控鶴軍從營房湧出來,在禦街盡頭列陣。
長槍如林,盾牌如牆,弓箭手在後方張弓搭箭。
帶隊的是個都頭,騎在馬上,揮著刀大喊:“放箭!放箭!”
箭雨落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遮蔽了日光,像一片烏雲壓下來。
李炎擡起頭,看著那些箭矢飛到麵前,釘在胸口、肩膀、麵甲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然後紛紛彈開,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妖怪!他們是妖怪——!”
禁軍的陣腳亂了。
有人扔下長槍往後跑,有人癱在地上動彈不得,有人跪下來磕頭。
那個都頭還在揮刀大喊,李炎的馬槊已經到了。
槊尖刺穿他的胸膛,把他挑起來,甩出去,砸在盾牆上,盾牆轟然倒塌。
鐵騎碾過禁軍的陣線,像碾過一片枯葉。
禦街盡頭,宮城遙遙在望。
宜德門是宮城的正門,高三丈,寬兩丈,包鐵的城門厚重無比。
城樓上守軍已經嚴陣以待。
弓箭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城牆上。
“放箭!!”守將嘶聲大喊。
密密麻麻箭呼嘯而來,射到甲上紛紛彈開。
鐵甲洪流沒有停歇,繼續衝鋒。
城樓上的守將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距離城門還有五十步。
三十步。十步。
李炎夾緊馬腹,左手馬槊,右手勁弩,瞄準城樓上那個守將。
弩箭破空而出,貫穿他的咽喉,把他釘在身後的旗杆上。
然後,城門到了。
“轟——!”
包鐵的城門像紙糊的一樣,被撞得四分五裂。
碎木橫飛,鐵釘四濺,門後的守軍被撞飛出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李炎策馬衝進宮城。
身後,一百一十六騎魚貫而入,鐵蹄踏碎了宮城的青磚,踏碎了那些精美的石雕,踏碎了這個王朝最後一絲體麵。
宮牆上的弓箭手還在射箭。
箭矢如雨,落在玄甲上叮噹作響,然後彈開。
鐵騎端起手弩,回射。
弩箭精準地釘在城牆上那些露出的身體上,一個接一個,像摘果子一樣。
慘叫聲、驚呼聲、鳴金聲,混成一片。
崇德殿。
石重貴正與幾個大臣開著小會。
景延廣站在最前麵,嗓門最大;
桑維翰縮在一旁,眉頭緊鎖;
馮道坐在角落裡,垂著眼皮,像是在打瞌睡。
他們在討論什麼?
也許是契丹,也許是糧草,也許是那些越來越高的賦稅。
地麵忽然震動起來。
桌上的茶盞晃了晃,水濺出來。
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石重貴擡起頭,臉色變了。
“什麼聲音?”
沒人回答他。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雷鳴,像山崩,像千軍萬馬踏在頭頂。
景延廣最先反應過來,大步走到殿門口,往外看。
他看見了。
黑色的鐵騎從宮道上湧來,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漫過宮門,漫過廣場,漫過那些跪地求饒的禁軍。
當先一人全身覆甲,馬槊上挑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將官的鎧甲,還在滴血。
景延廣的臉色刷地白了。
幾個禁衛從宮道那頭狂奔而來,邊跑邊喊:“陛下快走——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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