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平價賣糧。
天還沒亮透,安業坊東頭的巷子裡就擠滿了人。
齊笑兒的宅子外圍了一圈巡街的軍士,持槍的持槍,拿刀的拿刀,把看熱鬧的百姓攔在十步開外。
院門敞著,裡頭隱約能看見倒地的屍首。
李炎醒來時,太陽已經老高了。
他躺在床上,心念一動: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十三香十噸】
李炎咧了咧嘴,翻身起床。
推開門,一股香味撲鼻而來。
他吸了吸鼻子,是肉香,混著蓮子的清香。
六丫正在院裡曬被子,見他出來,笑道:“郎君醒了?萍兒姐燉了豬蹄,燉了一早上了,就等著您起來吃呢!”
李炎走到廚房門口,萍兒正掀開鍋蓋,拿筷子戳豬蹄。
見他過來,她擡起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郎君醒了?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李炎看著鍋裡,豬蹄燉得軟爛,湯汁濃白,蓮子一顆顆的,吸飽了肉汁。
他贊道:“好香。”
萍兒臉微微紅了紅,低頭繼續忙活。
不多時,飯菜擺上桌。
一大盆蓮子燉豬蹄,一碟鹹菜,一盆米飯。
李炎坐下,夾了一塊豬蹄,入口即化,肥而不膩,蓮子軟糯香甜。
他連吃了幾塊,沖萍兒豎起大拇指。
“萍兒這手藝,快趕上酒樓的大廚了。”
萍兒抿嘴笑了笑,輕聲道:“郎君愛吃就好。”
六丫在一旁啃著豬蹄,滿嘴是油,含糊道:“萍兒姐可下功夫了,一大早就起來燉,說郎君昨兒個累了,得補補。”
李炎看了萍兒一眼,萍兒低下頭,耳根子紅了。
吃完飯,李炎換了身乾淨衣裳,從柴房裡拎出一小包胡椒,對二女道:“我出去一趟。”
萍兒應了,送到門口。
南熏廂的廂使司在一條小巷子裡,門臉不大,進深卻深。
李炎推門進去,趙林正坐在案後,對著本簿子寫寫畫畫。
“趙廂典。”李炎拱手。
趙林擡頭,見是他,臉上立刻堆起笑,起身迎過來:“哎呀,李郎君!稀客稀客!快請坐!”
李炎坐下,把那包胡椒放在案上,推過去:“一點小意思,趙廂典嘗嘗。”
趙林接過,開啟一看,眼睛亮了。
他飛快地包好,塞進抽屜裡,笑道:“李郎君太客氣了!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李炎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趙廂典,這幾個人,想辦個戶碟。”
趙林接過來看。
紙上列著一串名字:何啟、伏娘子……一共二十個人,有的有籍貫、有的沒有。
有的寫了年紀,有的隻寫個名字。
他擡頭看著李炎,笑道:“李郎君,這些都是……”
李炎道:“都是給我幹活的。”
“沒有戶碟,進出城不方便,辦點事也麻煩。”
“趙廂典幫著跑一趟,該打點的打點,該花錢的花錢。”
趙林點點頭,把紙摺好,收進袖中:“李郎君放心,這事包在某身上。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李炎。
李炎道:“下午陳四會送五袋大米過來,給趙廂典和弟兄們意思一下。”
趙林臉上的笑更熱切了,連連擺手:“李郎君太客氣了!小事一樁,哪用得著這麼破費……”
李炎站起身,笑道:“應該的。那就有勞趙廂典了。”
趙林送到門口,直看著李炎走遠,才轉身回去。
通業坊的鋪子門半掩著。
李炎推門進去,陳四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張矮幾旁,個個頂著黑眼圈,臉上帶著疲憊。
見他進來,幾人齊齊站起來。
“郎君。”
李炎掃了他們一眼,點點頭:“都吃了沒?”
陳四道:“吃過了。郎君,您怎麼這麼早?”
李炎看看外頭的太陽,笑了笑:“不早了。跟我來。”
他帶著幾人穿過鋪子,進了後院。
後院不大,有一間柴房,一間庫房。
李炎推開庫房門,裡頭空空的,隻有幾口缸。
他心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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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袋粟米憑空出現,整整齊齊碼在地上。
接著又是五袋大米,摞在粟米上頭。
陳四幾人眼睛都直了。
李炎轉過身,看著他們:“從明兒個開始,這鋪子正式開業。”
陳四愣了一下:“郎君,咱賣啥?肥皂?”
李炎搖搖頭:“表麵是布行,背裡平價賣糧。”
他指著那堆粟米,道:“粟米,五十文一鬥。”
“用布或者其餘東西換也可以。”
陳四倒吸一口涼氣。
如今外頭的粟米已經漲到三百多文一鬥,郎君這價錢,連市價的兩成都不到。
他張了張嘴,結結巴巴道:“郎君,這……這也太便宜了……”
李炎道:“就是要便宜。”
他看著幾人,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緩緩道:“這糧,不是給有錢人吃的。”
“是給那些吃不起飯的人吃的。”
陳四幾人愣住了。
李炎道:“賣的時候,要低調,要隱秘。”
“別張揚,別聲張。每戶都要登記,姓甚名誰,住哪兒,家裡幾口人,買多少糧。”
“救急不救窮——那些遊手好閒的,偷奸耍滑的,不賣。”
“那些有手有腳卻懶得幹活的,不賣。”
他頓了頓,又道:“那些實在揭不開鍋的,老弱婦孺,可以賒糧。”
“記好賬,等他們寬裕了再還。”
陳四聽著,眼眶漸漸紅了。
他想起自己當年,爹孃死後,帶著六丫在街上討飯,餓得啃樹皮。
那時候若有人肯賒他幾升米,他願意給那人做牛做馬。
張鐵牛、李四、趙栓子、吳二、李三,五個人也都紅了眼眶。
他們都是逃難過來的,都餓過,都差點死過。
他們比誰都懂,一碗飯,能活一條命。
張鐵牛忽然跪下,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其餘幾人也跟著跪下,磕頭。
“郎君,您這是活人啊!”張鐵牛聲音發顫,“俺替那些吃不上飯的人,給您磕頭了!”
李炎把他們扶起來,拍拍他們肩膀:“別磕了。好好做事,把糧賣好,就是報答我。”
幾人抹著淚,連連點頭。
李炎對陳四道:“下午你把那五袋大米送到趙廂典那兒,把何啟他們的戶碟取回來。”
陳四應了。
李炎又叮囑了幾句,出了鋪子。
走在禦街上,李炎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挑擔的小販,推車的腳夫,牽著孩子的婦人,拄著柺杖的老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疲憊或麻木的神色。
糧價飛漲,日子越來越難,他們能撐多久?
他想起城外那些流民營地,想起那些餓得皮包骨頭的孩子,想起那些躺在窩棚門口一動不動的人。
想起了貴人們買兩貫一塊的肥皂眉頭都不皺,而普通百姓卻連飯都吃不起。
五十文一鬥的粟米,能救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能救一個是一個。
能活一人,活一人。
他想起頡跌明惠說過的話,嘴角微微彎起。
“儘力而為,便不負此心。”
他加快腳步,往通濟坊走去。
天邊,太陽漸漸西斜。
晚秋的太陽沒什麼暖意,卻亮得晃眼。
從鋪子出來,李炎先回了趟家。
剛到坊口,迎麵碰上週林。
周林正低著頭走路,手裡拿著一疊紙,不知在想什麼。
李炎招呼道:“周坊正!”
周林擡頭,見是他,臉上堆起笑:“李郎君!正想去找你呢!”
李炎道:“哦?何事?”
周林把手裡的紙遞過來,道:“李郎君,你看看這個。”
李炎接過,掃了一眼,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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