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張昶上門
九月初十,天高雲淡。
這十日裡,汴梁城的動靜不小。
先是封丘門外追出去的騎兵首戰大捷,鐵騎被全部追趕入了黃河,連人帶馬沉了底。
接著是城裡頭大索,禁軍挨家挨戶地搜,城外流民營地也被翻了個底朝天。
頭三日,抓了二十幾個西域來的胡商。
抄家、封鋪、那一車車貨物源源不斷的流向軍營、流向皇宮。
又三日,又抄了七家胡商,證據確鑿。
再三日,城門處張出告示來,白紙黑字,蓋著侍衛馬步司的朱紅大印:
“查天福七年八月三十日夜,有西域賊寇數十,披重甲入城,劫掠安業坊蘇府,殺傷兵卒,撞破城門而遁。”
“今明正典刑,餘者緝拿在案,百姓各安其業,毋得驚擾。”
李炎站在告示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有說殺得好,有說那幾個胡商看著就不像好人,也有小聲嘀咕的。
幾十個重甲騎兵驅趕入黃河?抄胡商。
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蘇府毀了,總不能讓朝廷掏錢重建吧!
何況些許胡商,殺了就殺了,廂都指揮使、都指揮使、景相公、甚至於連內庫都充實了不少。
李炎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陽光照在禦街上,前些日子的肅殺之氣消散了大半。
店鋪開了門,挑擔的小販沿街叫賣,行人也多了起來。
路過清茗軒,武大正在門口掃地,擡頭看見他,笑著招呼:“李郎君,好些日子沒來了,今兒個進去坐坐?”
李炎擺擺手:“改日,家裡有事。”
回到通濟坊,巷子裡也比前幾日熱鬧。
幾個孩童追逐打鬧,婦人坐在門口納鞋底,見他走過,都笑著點頭招呼。
李炎一一還禮,走到東頭第三個巷子,推開院門。
棗樹下,六丫正在擇菜,萍兒坐在一旁繡花。
見他回來,兩個姑娘都站起來。
“郎君,外頭咋樣了?”六丫問。
李炎走到躺椅邊坐下:“沒事了,告示都貼出來了,說是胡商乾的。”
六丫撇嘴:“胡商?那夜可是幾十騎呢,俺聽陳四哥說,那動靜大得嚇人,封丘門都被撞碎了,就幾個胡商?”
萍兒扯了扯她袖子,六丫吐吐舌頭,不說了。
李炎靠在躺椅上,閉著眼曬太陽。
陽光透過棗樹葉子的縫隙灑下來,暖洋洋的。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敲響。
“砰砰砰”,三下,不輕不重。
六丫放下手裡的菜,跑去開門。
門開了一道縫,她往外看了一眼,臉色一變。
‘嘭!’的一聲快速關上了門。
“郎君,那張昶又來了。”
李炎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六丫再次來到門前,拉開了門:“郎君讓你進去。”
張昶一進院子就一個滑跪,“李郎君,某不知好歹,某有錯。”
張昶不停的磕頭,眼淚鼻子一大把。
李炎沉默的看著他這幅嘴臉,越看越噁心。
死在自己院子裡膈應得很。
給他選個好地方吧,然後開口“起來吧,往後小心些。”
張昶連連點頭,不停的磕頭。
“無事便回吧,”然後李炎看了看二女,說道:“我去送送張郎君。”
二女點了點頭。
李炎送到張昶院門口,“某就先回去了。”
張昶連連點頭,目送著李炎離去。
院門關了以後,李炎意念一動,院內瞬間塵土飛揚。
片刻後院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炎回到家裡,在躺椅上坐下。
六丫迎了上來:“郎君,回來了。”
李炎點了點頭。
萍兒站在一旁,也是滿臉驚愕。
“郎君,”萍兒輕聲道,“那張昶……?”
李炎靠在躺椅上,笑了:“以後不會煩我們了。”
萍兒愣了一下,隨即會意,不再問了。
李炎看著兩個姑娘,笑道:“怎麼,不開心嗎?”
六丫搖頭,“哪有,那傢夥煩人得很,見不到最好了。”
李炎點頭:“所以今兒個高興,得慶祝慶祝。”
他沖萍兒道:“萍兒,去井裡把那個西瓜撈上來。這會兒應該涼透了。”
萍兒應了一聲,笑著往井邊跑去。
他又沖六丫道:“六丫,去找陳四,讓他買些好酒回來。”
“不要腳店那種渾的,要正兒八經的好酒,多少錢都行。”
六丫脆生生應了,拔腿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頭:“郎君,買多少?”
“夠喝就行。”李炎笑,“再讓他買些鮮菜,今兒個涮鍋子。”
六丫用力點頭,拉開院門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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