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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新年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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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封:宮牆內的“理想照進現實”

公元925年正月初一,開封皇宮。

天還沒亮,小皇子李繼潼就被叫醒了——按規矩,新年第一天要祭祖、朝賀、接受百官拜年,一套流程下來比打仗還累。

“殿下,該更衣了。”宮女捧著嶄新的皇子禮服。禮服是馮道特意讓人趕製的,用的是江南進貢的雲錦,繡著四爪蟒紋——離五爪金龍還差一爪,但已經是皇子最高規格了。

小皇子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任由宮女擺布。等穿戴整齊,他站到銅鏡前,恍惚間有點不認識自己:鏡子裏那個頭戴金冠、身穿蟒袍的孩子,真的是那個在太原晉王府爬樹掏鳥蛋的李繼潼嗎?

“殿下真精神!”陸先生走進來,上下打量,“過了年就八歲了,是大孩子了。”

“先生,我能不能不去?”小皇子苦著臉,“那麽多人跪來跪去,說話都要打官腔,累。”

“不能。”陸先生溫和但堅定,“殿下是大唐皇子,這是您的責任。而且……今天可能有好事。”

“什麽好事?”

“去了就知道了。”

祭祖在太廟進行。李從厚主祭,小皇子陪祭,文武百官在外跪拜。儀式冗長沉悶,小皇子跪得膝蓋發麻,但不敢動——旁邊有史官記錄呢,亂動會被寫進史書,遺臭萬年。

好不容易熬到朝賀環節。百官按品級上前拜年,說些吉祥話。小皇子坐在李從厚下首,學著大人的樣子點頭、微笑、說“愛卿平身”。

輪到馮道時,老頭不僅拜年,還呈上一份奏摺:“陛下,老臣有事啟奏。”

李從厚接過奏摺,看了幾眼,眼睛亮了:“馮相,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馮道說,“流民安置計劃實施一月,已有三千流民安頓下來。開墾荒地五千畝,春耕種子已備齊。更可喜的是——昨日統計,流民營地新添了十二個新生兒,母子平安。”

朝堂上一片讚歎聲。這年頭,新生兒能平安落地就是吉兆。

李從厚很高興:“好!此事馮相辦得好!趙匡胤出錢出力,也該賞!傳旨:加封馮道為太傅,趙匡胤加封鎮北大將軍、檢校太尉。另賜流民營地‘安民坊’之名,免賦稅三年!”

小皇子在下麵聽著,心裏像喝了蜜一樣甜。那些流民有地種、有飯吃、還有了新生命,這比他收到任何賞賜都高興。

朝賀結束後,李從厚單獨留下小皇子。

“皇弟,”他難得用這麽親切的稱呼,“流民安置的事,朕聽說了,是你的主意?”

小皇子有點緊張:“是……是臣弟胡思亂想,多虧馮相和趙將軍……”

“不必謙虛。”李從厚拍拍他的肩膀,“你能想到百姓疾苦,這是好事。朕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隻知道在宮裏玩耍……”他眼神有些恍惚,“有時候朕想,如果朕也能像你一樣,多想想百姓,也許朝廷不會這麽難。”

這話說得沉重,小皇子不知道怎麽接。

“好了,不說這些。”李從厚恢複常態,“新年了,朕送你件禮物。”

他讓人抬上來一個木箱。開啟一看,裏麵是整套的文房四寶,還有幾十卷書。

“這是前朝顏真卿用過的硯台,這是王羲之臨的《蘭亭序》摹本,這些書……”李從厚一本本拿出來,“《史記》《漢書》《貞觀政要》……都是朕小時候讀的。現在送給你,好好學,將來……用得上。”

小皇子跪地謝恩。他能感覺到,這個堂兄皇帝,今天說的話是真心的。

迴到清暉殿,小皇子迫不及待地翻看那些書。在《貞觀政要》的扉頁,他看到一個熟悉的字跡——是他父親李存勖的批註!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旁邊批註:“難!然必行之。”

小皇子撫摸著那行字,眼眶濕了。父親當年讀這本書時,也在想怎麽讓百姓過好日子吧?

“殿下,”陸先生走進來,“剛才朝堂上的事,老臣都看到了。陛下對您……態度變了。”

“變好了?”

“嗯。”陸先生點頭,“以前陛下對您是防備,現在是……期待。他可能意識到,您不是威脅,而是幫手。”

小皇子不懂:“我能幫什麽?”

“幫陛下實現他實現不了的理想。”陸先生意味深長,“陛下被朝堂掣肘,很多事情想做做不了。但您不一樣,您年紀小,有馮相支援,有趙將軍助力,可以做一些‘出格’的事。比如流民安置——這事要是陛下提出來,會被罵‘與民爭利’;但您提出來,就是‘皇子仁德’。”

原來如此。小皇子似懂非懂,但明白了關鍵:有時候,身份可以是束縛,也可以是武器。

正月初三,小皇子做了個決定:去安民坊看看。

二、安民坊:雪地裏的新希望

正月初五,開封城外安民坊。

說是“坊”,其實就是一大片窩棚區。但和一個月前比,已經像模像樣了:窩棚整齊排列,中間留出道路;有公共水井,有臨時學堂,還有個小醫館——花無缺派了徒弟在這裏坐診。

小皇子穿著便服,在馮道和陸先生陪同下,悄悄來到這裏。他不想驚動百姓,但馮道還是安排了便衣侍衛暗中保護。

“殿下請看,”馮道指著那些窩棚,“左邊這片住的是河北來的流民,中間是山東來的,右邊是關中來的。按地域分,方便管理,也減少矛盾。”

“他們相處得好嗎?”

“開始不好,為爭地盤打過架。”馮道笑道,“後來老臣想了個辦法:每十戶選一個‘坊長’,坊長輪流當,管這十戶的治安、衛生。坊長當得好,有獎勵;當得不好,換人。這麽一來,大家都規矩了。”

小皇子佩服:“馮相真有辦法。”

正走著,一個老漢從窩棚裏出來,看到他們,愣了一下:“幾位是……”

馮道上前:“老人家,我們是城裏來的,聽說這裏安置流民,來看看。”

“哦哦,歡迎歡迎!”老漢熱情起來,“進屋坐!外麵冷!”

窩棚很簡陋,但收拾得幹淨。土炕上鋪著草蓆,牆上掛著臘肉,角落裏堆著糧食——不多,但夠吃到開春。

“老人家貴姓?從哪裏來?”陸先生問。

“免貴姓張,河北涿州人。”老漢歎氣,“契丹去年秋天掃蕩,村子燒了,兒子死了,就剩我和老伴帶著孫子逃出來。要不是朝廷安置,這個冬天就凍死了……”

小皇子心裏一緊:“那……現在日子怎麽樣?”

“好!好多了!”老漢臉上有了笑容,“有住的地方,一天兩頓粥,雖然稀,但餓不死。開春後就能分地,自己種,自己吃……有盼頭了!”

正說著,一個小男孩跑進來,約莫五六歲,凍得臉蛋通紅:“爺爺!學堂今天發糖了!先生說是皇子殿下賞的!”

老漢趕緊拉過孫子:“快!給幾位先生磕頭!咱們能活下來,能上學堂,都是皇子殿下的恩德!”

小男孩懵懵懂懂要跪,被小皇子攔住:“不用跪,糖好吃嗎?”

“好吃!”小男孩從懷裏掏出一塊麥芽糖,已經舔了一半,“我捨不得吃完,留給爺爺一半。”

小皇子眼睛濕了。他想起太原晉王府裏,自己也有吃不完的糖,卻從沒想過分給別人一半。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

“狗剩。”小男孩說,“我爹說賤名好養活。”

“狗剩……”小皇子想了想,“你想不想有個大名?讀書人該有大名。”

“想!”狗剩眼睛亮了,“但我不識字……”

“我幫你取一個。”小皇子認真想了想,“叫‘張安民’怎麽樣?安民坊的安民,希望百姓安居樂業。”

老漢激動得直哆嗦:“安民……好名字!狗剩,快謝謝先生!”

從窩棚出來,小皇子心情複雜。一方麵,看到流民有安置,他很欣慰;另一方麵,想到天下還有無數個狗剩在挨餓受凍,他又很難過。

“馮相,安民坊能安置多少人?”

“最多五千。”馮道實話實說,“再多了,糧食不夠,管理也難。”

“那……能不能在別處也建安民坊?”

“能,但要錢要糧要人。”馮道歎道,“殿下,老臣說句實話:開封這個安民坊,是特例。因為您提出來,趙匡胤出錢,老臣頂住壓力,才辦成。其他地方……難。”

小皇子沉默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理想和現實之間,隔著一條叫“資源”的鴻溝。

迴宮路上,他看到街邊有乞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安民坊安置了三千人,但開封城裏,還有三萬乞丐。

路漫漫其修遠兮。

三、嵐州:軍營裏的“思想工作”

正月初八,嵐州新軍大營。

趙匡胤和將士們一起過年。營地裏架起大鍋,煮著羊肉,香氣飄出幾裏地。

“弟兄們!”趙匡胤舉著酒碗,“過去一年,咱們打了勝仗,開了鹽場,還安置了流民!功勞是大家的!這碗酒,我敬大家!”

八千將士齊舉碗:“敬將軍!”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趙匡胤走到士兵中間,和大家拉家常。

“王老五,聽說你媳婦生了?男孩女孩?”

“男孩!”一個老兵咧嘴笑,“托將軍的福,母子平安!”

“好!賞!賞五貫錢,十斤肉!”趙匡胤大手一揮,“咱們新軍的規矩:添丁進口,重重有賞!”

士兵們歡呼。在新軍,當兵不隻是賣命,還有實實在在的好處:軍餉高,立功有賞,家屬有照顧,死了有撫恤。這樣的軍隊,誰不願意賣命?

但趙匡胤知道,光靠物質激勵還不夠。晚飯後,他把軍官們召集起來開會。

“鹽場的收益,這個月有五千貫。”他公佈賬目,“按約定,一千五百貫給太原,五百貫上繳朝廷,還剩三千貫。我的想法是:一千貫分給將士,一千貫存起來做軍費,剩下一千貫……辦個學堂。”

軍官們一愣:“學堂?”

“對,軍營學堂。”趙匡胤說,“教將士們識字、算數、兵法。咱們不能一輩子當大老粗,將來不打仗了,也得有條出路。”

這個提議很新鮮。五代時期,當兵的大多是文盲,能寫自己名字就算文化人。

“將軍,弟兄們怕是不願意學……”一個校尉小聲說。

“所以要獎勵。”趙匡胤早有準備,“學得好的,升官優先;學不進去的,也不強求。但有一條:軍官必須學!三個月考覈一次,不合格的,降職!”

軍官們麵麵相覷,但沒人敢反對——趙匡胤治軍,說一不二。

正月初十,新軍學堂正式開課。第一批學員五十人,都是隊正以上軍官。老師是從開封請來的落第秀才,雖然學問不深,但教識字算數夠用了。

第一堂課,趙匡胤親自來聽。

老師在黑板上寫了個“兵”字,解釋:“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底下軍官們聽得昏昏欲睡。突然,趙匡胤站起來:“老師,我有個問題。”

“將軍請講。”

“您說‘兵者詭道’,那咱們新軍,該怎麽用這個‘詭道’?”

老師愣住了——書本上沒教這個啊。

趙匡胤走到黑板前,自己寫起來:“依我看,詭道不是耍心眼,是用腦子打仗。比如咱們在嵐州,人少,契丹人多,硬拚肯定輸。那怎麽辦?偷襲、騷擾、斷糧道、攻其必救……這些都是詭道。”

他講得生動,軍官們來精神了。

“再比如,”趙匡胤繼續,“咱們開鹽場,看起來是不務正業,但實際上呢?有了錢,能買好裝備,能吃飽飯,能安頓家屬。將士們沒後顧之憂,打仗才拚命。這也是詭道——經濟仗。”

一堂課下來,軍官們恍然大悟:原來識字讀書,不是咬文嚼字,是真有用!

訊息傳到開封,馮道拍案叫絕:“趙匡胤這小子,會帶兵!武能打仗,文能治軍,將來不得了!”

而傳到魏州,李嗣源則心情複雜:“趙匡胤在練兵,咱們也不能落後。傳令:魏州軍也開辦學堂,朕親自授課!”

一時間,北方三國掀起一股“軍營掃盲”熱潮。亂世中的軍人發現,原來除了砍人,還得學點別的。

四、草原:風雪中的部落大會

正月十五,元宵節。草原黑山營地卻沒人過節——其其格召集了十二個歸附部落的頭人,開“聯盟大會”。

大帳裏,炭火燒得旺旺的。十二個頭人圍坐一圈,表情各異:有的恭敬,有的戒備,有的漫不經心。

“各位,”其其格開門見山,“今天請大家來,就一件事:咱們草原人,以後怎麽辦?”

眾人沉默。這個問題太大,沒人敢接。

一個禿頂頭人小心翼翼開口:“都護,咱們現在不是挺好嘛?有魏州支援,有中原交易,冬天沒餓死人……”

“那是現在。”其其格打斷,“如果有一天,李嗣源翻臉了呢?如果契丹大舉報複呢?如果中原三國打起來,顧不上咱們呢?”

一連串問題,問得眾人啞口無言。

“我的想法是,”其其格站起來,“咱們十二個部落,要真正聯合起來,不是名義上的,是實實在在的聯合。”

“怎麽聯合?”

“第一,統一號令。”其其格說,“成立‘草原聯盟’,推選盟主。戰時統一指揮,平時各自管理。”

“第二,互通有無。”她繼續,“你們室韋部擅長養馬,白鹿部擅長射箭,灰狼部熟悉地形……咱們把長處拿出來,互相幫助。”

“第三,”她環視眾人,“要有自己的地盤。不是依附誰,是真正屬於草原人的地盤。”

一個年輕頭人激動了:“都護說得對!咱們草原人,不能永遠當別人的狗!可是……地盤從哪來?”

“打下來。”其其格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位置,“這裏,契丹的東丹國。耶律李胡被流放到這裏,但根基不穩。如果咱們聯合起來,未必打不下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打契丹?還是打耶律阿保機兒子的地盤?這太瘋狂了!

“都護,這……這能行嗎?”

“現在不行,但將來行。”其其格很冷靜,“前提是,咱們要先聯合起來,積蓄力量。所以今天這個會,就是要定個章程:願意聯合的,留下;不願意的,可以走,但以後別想得到聯盟的幫助。”

這是最後通牒。十二個頭人麵麵相覷,低聲商量。

半個時辰後,投票結果:十票讚成,兩票棄權。草原聯盟正式成立,其其格被推選為第一任盟主。

“好!”其其格舉起馬奶酒,“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幹!”

“幹!”

酒喝完,開始討論具體事務。聯盟總部設在黑山,各部落出兵組成常備軍,由其其格統一指揮。聯盟內貿易免稅,對外交易統一價格……

一條條章程定下來,草原曆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部落聯盟,在風雪中誕生了。

會後,巴特爾興奮道:“首領,不,盟主!咱們這步走對了!”

其其格卻保持著清醒:“別高興太早。聯盟剛成立,人心不齊。而且……這個訊息傳出去,李嗣源會怎麽想?趙匡胤會怎麽想?徐知誥會怎麽想?”

她走到帳篷外,看著漫天風雪。草原的春天來得晚,但總會來。而她要做的,是在春天到來前,為草原人爭取更多生存空間。

亂世之中,弱者抱團,才能求生。

五、金陵:元宵燈會的“民心測試”

正月十五,金陵城。

徐知誥登基後的第一個元宵節,他決定大辦特辦——既要展示新朝氣象,也要測試民心。

金陵城裏張燈結彩,秦淮河上花船如織。皇帝下旨:今夜取消宵禁,與民同樂!

“陛下,這樣安全嗎?”禁軍統領擔憂。

“怕什麽?”徐知誥自通道,“朕剛登基,大赦天下,減免賦稅,百姓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鬧事?”

話雖如此,他還是悄悄安排了大量便衣侍衛混入人群。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徐知誥帶著太子李弘冀,登上秦淮河邊的觀景樓。樓下百姓熙熙攘攘,看到皇帝,紛紛跪拜。

“平身!都平身!”徐知誥心情大好,“今夜與民同樂,不必拘禮!”

太監抬出幾筐銅錢,往樓下撒。百姓爭搶,場麵熱鬧。

但徐知誥注意到一個細節:搶錢的大多是乞丐、孩童,普通百姓隻是看著,甚至有人麵露鄙夷。

“怎麽迴事?”他問身邊大臣。

“這……”大臣支支吾吾,“可能是百姓矜持……”

正說著,樓下傳來喧嘩聲。幾個書生模樣的人,在人群中發傳單。

“看看!都看看!朝廷發行寶鈔,一貫隻能換五百文!這是搶錢啊!”

“減免賦稅?我家的稅比去年還多!”

“登基大典花了五萬貫,都是民脂民膏啊!”

便衣侍衛趕緊上前抓人,但傳單已經散開。徐知誥臉色鐵青,讓太監撿一張上來。

傳單上列了十條“罪狀”:寶鈔貶值、賦稅加重、大興土木、任用酷吏……條條戳心。

“反了!反了!”徐知誥氣得發抖,“給朕查!誰寫的!抓起來淩遲處死!”

“陛下息怒!”宰相趕緊勸,“今天元宵節,百姓都在看著。要是當眾抓人,反而坐實了傳言。不如……不如冷處理。”

徐知誥強壓怒火。他知道宰相說得對,但心裏憋屈——自己減免賦稅、賑濟災民,做了這麽多好事,百姓為什麽不領情?

他不知道的是,政策再好,執行不到位也是白搭。他減免三成賦稅,到地方變成加收五成;他開倉放糧,糧食被貪官轉手賣掉;他發行寶鈔,百姓拿到手就貶值一半……

皇帝在深宮,哪知民間疾苦?

元宵燈會草草結束。徐知誥迴到皇宮,召見心腹。

“查出來了嗎?誰在背後搗鬼?”

“初步查明,是洪州劉威的舊部。”心腹匯報,“他們躲在民間,煽動對朝廷不滿。另外……楚國、南漢可能也插了手。”

“一群跳梁小醜!”徐知誥冷笑,“不過……這也給朕提了個醒:光靠武力壓不住民心。傳旨:徹查賦稅問題,凡有加征者,斬!寶鈔……暫停發行,已發行的,朝廷按麵值迴收!”

這是壯士斷腕。迴收寶鈔,意味著要拿出真金白銀,財政壓力更大。但不這麽做,民心就散了。

一夜之間,徐知誥彷彿老了十歲。當皇帝,遠比他想象的難。

而金陵城裏的百姓,這個元宵節過得也不踏實。他們不知道,新皇帝是真想做好皇帝,還是又一個昏君。

時間,會給出答案。

六、太原:煤礦深處的“技術革新”

正月二十,太原煤礦。

李從敏帶著幾個工匠,在礦洞裏研究新裝置。這些工匠是他從各地重金請來的,有的擅長木工,有的擅長鐵匠,還有個老頭據說祖上是墨家傳人。

“將軍,你看這個。”老工匠指著一個木頭模型,“這叫‘龍骨水車’,用來抽礦洞裏的積水。有了它,深層的煤就能挖了。”

模型很精巧,用腳踏帶動齒輪,齒輪帶動水車,把水從低處抽到高處。

“能造出來嗎?”李從敏問。

“能,但要時間。”老工匠說,“最大的問題是……礦洞裏黑,看不清。能不能挖,有沒有危險,全憑經驗。”

另一個年輕工匠插話:“將軍,我有個想法。能不能用鏡子?把陽光反射到礦洞裏?”

這個想法很新奇。李從敏想了想:“可以試試。但陰天怎麽辦?晚上怎麽辦?”

“那就用銅鏡和油燈。”年輕工匠說,“多設幾麵銅鏡,把油燈的光反射進去。雖然不如陽光,但總比摸黑強。”

李從敏拍板:“好!都試試!需要什麽材料,需要多少錢,盡管說!”

他這麽大方,是有底氣的——煤礦開了一個月,產煤五千石,賣出去四千石,淨賺兩千貫。雖然不如鹽場暴利,但細水長流。

更關鍵的是,煤礦帶動了整個太原西郊的經濟。挖煤要人,運煤要車,賣煤要店……短短一個月,煤礦周圍聚集了三百多戶人家,形成了個小集市。

李秀寧現在主要管這事。她在集市裏設了粥棚,每天施粥;辦了學堂,教礦工的孩子識字;還組織了婦女縫補隊,幫礦工縫補衣物、做鞋子。

“夫人,這是這個月的賬目。”管家呈上賬本。

李秀寧翻開一看:收入兩千一百貫,支出一千八百貫,結餘三百貫。支出的大頭是工錢、材料、還有福利——礦工每人每月發三斤肉、五斤米,家屬看病半價。

“結餘太少了。”她皺眉,“萬一出事,沒錢應急。”

“可……可礦工們都說夫人仁德。”管家小聲道,“別的礦場,工錢低,還經常拖欠。咱們這兒,從不拖欠,還有福利,礦工都拚命幹。”

正說著,一個礦工急匆匆跑來:“夫人!不好了!三號礦洞塌了!”

李秀寧心裏一緊:“人怎麽樣?”

“五個兄弟困在裏麵了!張工頭帶人在挖,但……但洞口堵死了!”

“快帶我去!”

礦洞外,一群人正在拚命挖土。李秀寧趕到時,李從敏已經在了,滿臉煤灰。

“怎麽樣?”她急問。

“堵了十丈。”李從敏聲音沙啞,“裏麵應該還有空氣,但撐不了多久。我已經讓人從側麵打洞,但最快也要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裏麵的人能撐住嗎?

就在這時,老工匠突然說:“將軍,能不能用火藥?”

“火藥?”

“對!”老工匠解釋,“把火藥埋在被堵的礦道兩邊,同時引爆,炸開一條縫。雖然危險,但快!”

這是險招。萬一炸塌了整條礦道,裏麵的人就完了。

李從敏猶豫不決。李秀寧握住他的手:“夫君,賭一把吧。不賭,他們肯定死;賭了,還有一線生機。”

“好!”李從敏咬牙,“準備火藥!小心計算藥量!”

半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就緒。礦工們撤到安全距離,老工匠親自點火。

“轟隆!”

巨響過後,煙塵彌漫。等煙塵散去,眾人驚喜地發現——堵住的礦道被炸開了一個口子!

“快!救人!”

五個礦工被救出來時,已經奄奄一息,但都活著。礦洞裏爆發出歡呼聲。

李從敏看著劫後餘生的礦工,看著滿臉煤灰的妻子,看著興奮的工匠們,心中湧起一股豪情:這就是太原,這就是他的家。再難,也要守住。

七、清暉殿:春雪中的新計劃

正月二十五,開封又下雪了。但這是春雪,下不大,落地就化。

清暉殿裏,小皇子正在寫一份新的計劃書。題目是:《關於在天下各州推廣安民坊的建議》。

他寫得很認真,一條一條列出來:怎麽選址,怎麽籌錢,怎麽管理,怎麽防止貪腐……雖然稚嫩,但思路清晰。

陸先生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殿下,您寫這個,是想……”

“給陛下看。”小皇子頭也不抬,“安民坊成功了,就該推廣。一個開封能安置三千人,十個州就能安置三萬人,一百個州……”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明白:他想救天下所有流民。

“殿下,”陸先生輕聲說,“您知道這要多少錢嗎?要多少人嗎?會遇到多少阻力嗎?”

“知道。”小皇子停下筆,“但總要有人去做。馮相說,事情要一點一點做。我先寫出來,能不能成,再說。”

正說著,馮道來了。老頭今天精神很好,哼著曲子。

“馮相有什麽喜事?”小皇子問。

“喜事沒有,但有個訊息。”馮道坐下,“李嗣源在魏州也搞了個‘安民營’,安置了三千流民。他還寫信給老臣,問能不能把安民坊的經驗教給他。”

小皇子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也有算計。”馮道分析,“李嗣源這是在收買人心,也是在試探朝廷的態度。老臣已經迴信了:經驗可以分享,但安民坊要掛‘大唐’的牌子,不能掛‘魏國’的牌子。”

“他答應了嗎?”

“答應了。”馮道笑道,“他還說,開春後想見見殿下,當麵請教。”

小皇子一愣:“見我?”

“對。”馮道意味深長,“殿下,您現在可是名人。安置流民、體恤百姓,名聲已經傳開了。李嗣源想見您,一是好奇,二也是想看看,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孩子。”

小皇子有點緊張:“那……那我去嗎?”

“去,為什麽不去?”馮道說,“但得等開春,等路好走了。到時候,老臣陪您去。也讓李嗣源看看,大唐皇室,後繼有人。”

這時,趙匡胤從嵐州迴來了,風塵仆仆。

“殿下,馮相,陸先生。”他行禮,“嵐州那邊安排好了,鹽場正常運轉,學堂也開起來了。另外……末將有個想法。”

“講。”

“末將想在新軍裏推行‘屯田製’。”趙匡胤說,“不打仗的時候,士兵開荒種地,自給自足。這樣既減輕朝廷負擔,又能安置更多流民。”

馮道拍手:“好主意!但要有章程:土地怎麽分?收益怎麽算?士兵退役後土地怎麽辦?”

“末將已經擬了草案。”趙匡胤呈上文書,“請馮相過目。”

小皇子在一旁聽著,心中感慨:原來大家都在想辦法,讓這個天下變得更好一點。

雖然很難,雖然很慢,但至少,有人在努力。

春雪還在下,但已經能感覺到,冬天的寒氣在消退。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而這個八歲的孩子,將在新的一年裏,繼續他的理想,繼續他的成長。

路還很長,但他不孤單。

【本章曆史小貼士】

真實曆史背景:公元925年正月,曆史上後唐莊宗李存勖在位,但中央與地方矛盾持續。小說中各勢力在新年的舉措多為藝術創作,體現了作者對理想社會治理的想象。

五代時期的流民問題:唐末五代時期流民確實嚴重,但如小說中這般係統性的安置計劃少見,更多是臨時性的賑濟。安民坊的情節是理想化的文學表達。

軍營學堂的設立:五代時期軍隊文化素質普遍較低,趙匡胤設立軍營學堂的情節雖有藝術加工,但反映了作者對軍隊建設的思考。

草原部落聯盟:唐末五代時期草原各部時有聯合,但其其格這樣係統的聯盟建設為文學創作,體現了邊緣勢力在亂世中的生存智慧。

徐知誥的統治困境:曆史上徐知誥(李昪)建立南唐初期確實麵臨諸多問題,但元宵節民怨爆發的具體情節為藝術創作。

曆史啟示:本章通過“新年新局”的敘事,展現了亂世中各方勢力在新年伊始的不同謀劃。小皇子的理想主義如同初春的嫩芽,雖然脆弱但充滿希望;趙匡胤的務實改革、李從敏的技術創新、其其格的聯盟建設、徐知誥的統治反思,共同構成了一幅多元共生的曆史圖景。故事特別強調了“行動比空想重要”的主題——無論理想多麽宏大,都要從一點一滴做起。當小皇子開始撰寫推廣計劃時,標誌著他從單純的理想者向實踐者轉變。馮道那句“事情要一點一點做”成為本章的點睛之筆,在亂世中,能保持理想並為之持續努力的人,纔是改變曆史的真正力量。春雪雖然寒冷,但預示著冬天終將過去,萬物複蘇的季節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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