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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春日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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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封:皇子出巡的“準備工作”

公元925年二月初二,龍抬頭。

開封皇宮清暉殿裏,小皇子李繼潼正在試穿新做的騎射服——馮道說要帶他去魏州見李嗣源,總得有點“皇子風範”。

“殿下抬手……對,就這樣。”裁縫跪在地上量尺寸,“這身用江南雲錦,內襯塞北羔羊皮,既顯貴氣又保暖。箭袖窄口,方便騎射;腰間束帶,掛玉佩香囊……”

小皇子像個木偶似的被擺弄,苦著臉問旁邊的陸先生:“先生,我真得穿這麽隆重嗎?”

“要的。”陸先生忍著笑,“殿下此去魏州,不是遊玩,是‘國事訪問’。穿著打扮,代表朝廷臉麵。”

“可李嗣源陛下不是自己人嗎?”

“正因如此,才更要講究。”馮道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老頭今天精神抖擻,穿了一身紫色官袍——太傅的服飾,“殿下,您這次去,是代表朝廷,也代表您自己。要讓李嗣源看到:大唐皇子,儀表堂堂,談吐不俗,胸懷天下。”

小皇子似懂非懂,但乖乖點頭。

馮道走到地圖前:“路線已經定好了:從開封出發,過黃河,經邢州,到魏州。全程八百裏,走官道,預計十天。護衛由趙匡胤的新軍負責,五百精銳騎兵。”

“趙將軍也去?”

“他不去。”馮道搖頭,“嵐州那邊離不開他。但他派了最得力的副將張瓊帶隊。另外……”他壓低聲音,“老臣還安排了暗樁,沿途保護。這次出行,絕不能再像去年那樣遇刺。”

提到刺殺,小皇子臉色微白。去年端午節的毒彩繩,他到現在還記得。

“殿下別怕。”花無缺走進來,手裏拿著個小藥囊,“這是老夫特製的‘百毒解’,貼身佩戴,尋常毒物近不了身。還有這些……”他攤開一排藥瓶,“止血的、解毒的、防風寒的、治腹瀉的……都帶上,有備無患。”

小皇子看著那一堆瓶瓶罐罐,哭笑不得:“花爺爺,我是去拜訪,不是去打仗……”

“亂世之中,拜訪和打仗,有時候就差一步。”花無缺正色道,“小心無大錯。”

正月初八,出行計劃在朝堂上公佈,果然炸鍋了。

“陛下!萬萬不可!”王樸第一個跳出來,“皇子年幼,豈能輕離京師?何況是去魏州——李嗣源狼子野心,萬一扣下皇子為人質,朝廷何以自處?”

馮道慢悠悠反駁:“王尚書多慮了。李嗣源若真想反,扣個小皇子有什麽用?他缺的是名分,不是人質。而且……老臣陪同,五百新軍護衛,沿途各州接應,安全無虞。”

“那萬一路上出事……”

“王尚書是盼著出事?”馮道眯起眼睛。

王樸噎住:“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兩人在朝堂上吵得唾沫橫飛。李從厚坐在龍椅上,頭又開始疼。最後他拍板:“此事朕準了。不過……馮相,務必保證皇子安全。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老臣遵旨!”

散朝後,王樸氣呼呼地迴府,召來心腹:“不能讓小皇子去魏州!這一去,李嗣源和朝廷關係更近,咱們就被動了!”

“可陛下已經準了……”

“路上可以出事嘛。”王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去年端午沒成,這次……不能再失手了。去找‘黑燕子’,價錢好商量。”

“黑燕子”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組織,專門接髒活。心腹領命而去。

而這一切,都被馮道安排在王樸府上的暗樁聽了個清清楚楚。

當天夜裏,馮道秘密召見張瓊。

“黑燕子?”張瓊皺眉,“末將聽說過,手段毒辣,行事隱秘。但他們接活有規矩:不殺孩童。”

“規矩是可以破的。”馮道冷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張瓊,這次護衛,你的人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另外……老臣給你個錦囊,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時開啟。”

他遞上一個繡著八卦圖案的錦囊。張瓊接過,沉甸甸的,裏麵好像不止有紙條。

“馮相,這是……”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馮道擺擺手,“去吧,好好準備。二月初十出發。”

二、魏州:主人的“待客之道”

二月初五,魏州燕王府。

李嗣源也在為接待小皇子做準備。不過他的準備方向和開封截然不同——不是考慮穿什麽,而是考慮怎麽“展示實力”。

“石敬瑭,城防演練安排得怎麽樣?”他問。

“迴陛下,已經安排好了。”石敬瑭匯報,“皇子車隊入城時,沿途展示三千精銳騎兵,盔明甲亮,軍容嚴整。入城後,參觀新修的武庫、糧倉、還有軍營學堂。”

“嗯。”李嗣源滿意,“要讓那孩子看到,咱們魏州兵強馬壯,治軍有方。另外……安民營那邊呢?”

“已經打掃幹淨,流民都換上了新衣服。”石敬瑭笑道,“按陛下的吩咐,每人發了十斤米、兩斤肉,讓他們到時候多說好話。”

“好話要說,但不能太假。”李嗣源叮囑,“那孩子聰明,能看出來。就讓他們說實話——實話實說,魏州待他們不薄。”

正說著,其其格求見。她現在身份不同了,既是魏州的草原都護,又是草原聯盟的盟主,進出王府不用通報。

“陛下,”她行禮,“聽說大唐皇子要來?”

“對,二月中旬到。”李嗣源看著她,“怎麽,你有想法?”

“臣想……請皇子看看草原騎兵的演練。”其其格說,“一來展示實力,二來……也讓草原各部知道,朝廷重視咱們。”

這個提議很妙。既拍了李嗣源馬屁,又給草原聯盟長了臉。

“準了。”李嗣源點頭,“你準備一下,挑五百精銳,在城外演武場操練。記住:要整齊,要有氣勢,但不能太兇——別嚇著孩子。”

“臣明白。”

等其其格退下,石敬瑭低聲道:“陛下,其其格最近動作不少。草原聯盟成立後,她實際掌握的騎兵已經過萬,而且……聽說她和江南有往來。”

“知道。”李嗣源淡淡道,“但眼下還用得著她。等滅了契丹,再收拾不遲。對了,契丹那邊有什麽動靜?”

“耶律德光上次敗退後,一直沒大動作。但探子迴報,他在秘密訓練一支新軍,說是要‘雪恥’。”

“那就讓他訓練。”李嗣源冷笑,“正好,等小皇子來了,朕當著他的麵宣佈:開春北伐契丹!讓朝廷看看,誰纔是北方的定海神針!”

石敬瑭心中佩服:陛下這手玩得高明。既展示了實力,又賣了人情,還能借機擴軍。

兩人正商量著,一個太監匆匆進來:“陛下,開封密信。”

信是馮道寫的,很簡短:“皇子二月十日出發,約二十日抵魏。隨行五百新軍,護衛嚴密。另:朝中有人慾行不軌,已做安排,陛下勿憂。”

李嗣源看完,把信燒了:“有人不想讓皇子來魏州啊。”

“那咱們……”

“加強沿途警戒。”李嗣源下令,“從魏州邊境開始,十裏一崗,五裏一哨。皇子在魏州地界,絕不能出事!否則,朕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是!”

命令傳達下去,魏州邊境頓時緊張起來。士兵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都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

而在草原黑山營地,其其格也在做準備。

“巴特爾,挑五百最好的騎兵。”她下令,“要年輕英俊的,馬要肥壯,裝備要齊整。另外……準備些草原特產,奶疙瘩、風幹肉、馬奶酒,給皇子當禮物。”

“首領,咱們這麽隆重……”

“這不是隆重,是投資。”其其格認真道,“那個小皇子,我見過一次,是個有仁心的孩子。將來若他掌權,對草原是好事。現在對他好點,將來可能有迴報。”

巴特爾似懂非懂,但照辦了。

一時間,魏州上下都在為接待小皇子忙碌。表麵看是熱情好客,實則各懷心思:李嗣源想展示實力,其其格想投資未來,石敬瑭想表現能力……

隻有小皇子本人,還天真地以為,就是去“叔叔家做客”。

三、路上:春風裏的“意外驚喜”

二月十日,車隊如期出發。

五百新軍騎兵護衛著三輛馬車:小皇子坐第一輛,馮道和陸先生坐第二輛,第三輛裝行李和藥材。花無缺本來也要跟來,但臨時染了風寒,隻好留在開封。

張瓊騎馬走在最前麵,腰桿挺得筆直。他懷裏揣著馮道給的錦囊,心裏卻有點嘀咕:這老頭神神秘秘的,到底準備了什麽後手?

第一天平安無事。車隊在黃昏時分抵達第一個驛站——黃河渡口驛站。就是去年小皇子遇刺的那個驛站,現在重修了,守衛也加強了。

“殿下,今晚住這裏。”張瓊下馬匯報,“末將已經檢查過,安全。”

小皇子從馬車裏鑽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他看著熟悉的驛站,想起去年的驚險,心裏有點發毛。

“殿下別怕。”馮道走過來,“這次不一樣了。”

確實不一樣。驛站裏外三層守衛,全是新軍的人。食物飲水檢查了三遍,房間每個角落都搜過。就連牆角那棵老槐樹——去年藏著竊聽銅管的那棵——都被砍了。

晚飯後,小皇子在房間裏看書。忽然有人敲門。

“誰?”

“殿下,是我,張瓊。”門外聲音壓低,“有個人想見您。”

門開了,張瓊身後站著個中年漢子,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眼神銳利。

“草民參見殿下。”漢子單膝跪地。

“你是……”

“草民姓楊,是這驛站的驛丞。”漢子抬頭,“去年殿下遇刺時,草民就在場。有件事……一直憋在心裏。”

小皇子讓他起來說話。

“去年那些刺客裏,”楊驛丞低聲道,“有個受傷被俘的,押走前偷偷跟草民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告訴皇子,小心身邊人。’”

小皇子心裏一緊:“身邊人?指誰?”

“他沒說清楚,就說了這三個字。”楊驛丞歎氣,“草民當時以為他胡說八道,沒在意。但後來越想越不對勁——那次刺殺策劃周密,對殿下的行程瞭如指掌,肯定有內應。”

馮道和陸先生也進來了,聽到這番話,臉色凝重。

“楊驛丞,你當時為什麽不報官?”馮道問。

“草民……草民不敢。”楊驛丞苦笑,“草民就是個小小驛丞,哪敢摻和這種事?而且……而且草民後來發現,驛站裏有人監視草民。草民怕惹禍上身,就裝傻充愣。”

“那現在為什麽敢說了?”

“因為……”楊驛丞看看小皇子,“因為殿下安置流民,救了很多人。草民的侄子就是流民,被安置在安民坊,現在有飯吃,有活幹。草民……草民想報恩。”

小皇子心中感動:“謝謝你告訴我。那……你現在安全嗎?”

“不安全。”楊驛丞實話實說,“所以草民想求殿下件事:讓草民跟著車隊走,離開這裏。草民會養馬、會修車、還會點拳腳,有用。”

馮道和陸先生對視一眼,點點頭。

“好。”小皇子答應,“張瓊,安排一下,讓楊驛丞跟著車隊。”

“是!”

這一夜,小皇子失眠了。“小心身邊人”——身邊有誰?馮相?陸先生?花爺爺?張瓊?還是……宮裏的其他人?

他想不明白,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來危險不隻來自外麵,也可能來自身邊。

第二天出發時,車隊裏多了個新車夫——楊驛丞。他換上了新軍的號衣,低著頭趕車,很少說話。

車隊繼續北上。越往北走,春意越濃。路邊的柳樹冒了新芽,田裏有了農人忙碌的身影。

二月十五,車隊進入邢州地界。邢州守將楊思權親自到邊界迎接——他現在是邢國公了,但對朝廷使節依然恭敬。

“末將楊思權,恭迎殿下!”老將軍聲如洪鍾。

小皇子下車還禮:“楊將軍辛苦了。去年邢州大捷,將軍功不可沒。”

“殿下過獎,分內之事。”楊思權笑道,“臣已備好接風宴,請殿下賞光。”

接風宴很豐盛,但小皇子吃得心不在焉——他在觀察。觀察楊思權的表情,觀察席上其他官員的反應,觀察侍衛們的舉止。

“殿下在看什麽?”馮道輕聲問。

“在看……身邊人。”小皇子低聲迴答。

馮道眼中閃過讚許:“殿下長大了。記住:多看,多聽,少說。眼睛看到的,有時候比耳朵聽到的真實。”

宴席進行到一半,突然有個侍衛匆匆進來,在楊思權耳邊低語幾句。楊思權臉色微變,起身告罪:“殿下恕罪,城外有些流民鬧事,臣去處理一下。”

“流民?”小皇子站起來,“我能去看看嗎?”

“這……”楊思權猶豫。

“讓殿下看看也好。”馮道說,“殿下這次北行,就是要瞭解民間疾苦。”

邢州城外,果然聚集了上百流民。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正和守城士兵對峙。

“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城?我們要見官府!”

“城裏也沒糧了!你們進去也是餓死!”

“那就在城外餓死嗎?”

楊思權趕到,大聲喝道:“吵什麽!本官在此!”

流民安靜下來。一個老者上前:“楊將軍,咱們是從幽州逃難來的。契丹去年掃蕩,村子毀了,沒活路了。聽說邢州安置流民,咱們就來了……”

楊思權皺眉:“邢州去年打過仗,自己也難。這樣吧,本官開倉放糧,每人發五斤米,你們……往南走,去開封。朝廷在開封安置流民,有飯吃,有地種。”

“可開封那麽遠……”

“遠也得走!”楊思權無奈,“邢州實在安置不下了。”

小皇子看著那些流民絕望的眼神,心裏難受。他走到楊思權身邊:“楊將軍,我能跟他們說句話嗎?”

楊思權一愣:“殿下請。”

小皇子站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下麵的流民。他個子小,但聲音清亮:“各位鄉親,我是大唐皇子李繼潼。”

流民們愣住了,紛紛跪下。

“起來,都起來。”小皇子擺手,“我知道你們難。但楊將軍說得對,邢州剛打完仗,確實困難。這樣好不好:你們往南走,到黃河渡口,那裏有朝廷設的救濟點,每人可以領十斤米。繼續往南,到開封,有安民坊,可以分地種。”

“真的?”流民們眼中燃起希望。

“真的。”小皇子認真道,“我以皇子身份保證。另外……”他看向楊思權,“楊將軍,能不能派些士兵護送他們一程?免得路上被匪徒劫掠。”

楊思權深深看了小皇子一眼,抱拳:“臣遵命!”

流民們千恩萬謝,收拾東西往南去了。小皇子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殿下做得好。”馮道走過來,“仁心要有,但也要有方法。直接安置,邢州做不到;指引方向,提供幫助,這纔是為君之道。”

小皇子點頭:“我記住了。”

但他不知道,剛才那一幕,被躲在人群裏的幾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當夜,邢州城外三十裏的一處破廟裏,幾個人正在密謀。

“看到了嗎?那就是小皇子。”

“看到了。身邊護衛森嚴,不好下手。”

“路上不行,就在魏州動手。李嗣源接待他,肯定要大擺宴席。宴席上……人多眼雜,有機會。”

“可李嗣源也會加強戒備……”

“所以纔要裏應外合。”領頭的人冷笑,“咱們在魏州,有人。”

幾人的對話,被廟外一個黑影聽去。黑影悄悄退走,消失在夜色中。

半個時辰後,一隻信鴿從邢州飛出,直奔魏州方向。

四、魏州邊境:盛大的“歡迎儀式”

二月二十,魏州邊境。

李嗣源親自到邊界迎接,排場大得嚇人:三千騎兵列陣,旌旗招展,盔甲鮮明;文武百官跟隨,穿著最正式的官服;甚至還有一隊樂師,吹吹打打。

小皇子從馬車裏看到這場麵,有點懵:“馮相,這……這也太隆重了吧?”

“李嗣源這是做給天下人看呢。”馮道笑道,“展示他的實力,也展示他對朝廷的‘忠誠’。殿下,待會兒按老臣教的說就行。”

車隊停下。李嗣源大步走來——他今天沒穿龍袍,穿的是親王服,以示對朝廷的尊重。

“臣李嗣源,恭迎大唐皇子殿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小皇子下車,按照馮道教的那樣,不卑不亢:“陛下不必多禮。陛下鎮守北疆,勞苦功高,本宮代朝廷,代天下百姓,謝過陛下。”

這話說得漂亮:既肯定了李嗣源的功勞,又點明瞭“代朝廷”的身份。

李嗣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道:“殿下言重了。請——臣已備好車駕,護送殿下入城。”

小皇子被請上一輛六匹馬拉的金頂馬車——這是親王的規格。馮道和陸先生也各有車駕。五百新軍護衛在兩側,魏州的三千騎兵在前開路。

一路上,百姓夾道圍觀。

“那就是小皇子?好小啊!”

“聽說才八歲,但說話一套一套的……”

“朝廷派皇子來,是要封賞燕王吧?”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有熱鬧看就行!”

車隊緩緩進城。魏州城比開封小,但很繁華,街道整潔,商鋪林立。小皇子透過車窗看到,街邊乞丐很少——至少今天沒有。

入住的地方是燕王府旁邊的“迎賓館”,專門接待貴賓的。院子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比清暉殿還氣派。

“殿下先休息,晚宴在酉時(下午五點)。”李嗣源親自送到門口,“臣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失陪了。”

“陛下請便。”

等李嗣源走了,馮道立刻安排人檢查院子。每個房間,每個角落,甚至水池、花叢,都查了個遍。

“馮相,不用這麽緊張吧?”小皇子說,“這是魏州,李嗣源的地盤,他比咱們更怕出事。”

“殿下說得對,但小心無大錯。”馮道笑道,“而且……老臣想看看,李嗣源的安保做得怎麽樣。”

檢查結果讓人滿意:院裏院外三層守衛,都是精銳;食物飲水專人試毒;連燃的香都檢查過,沒問題。

“李嗣源確實用心了。”馮道點頭,“不過……晚宴纔是重頭戲。殿下記住:食物要等別人先動,酒水能不喝就不喝,說話要謹慎。”

“我記住了。”

晚宴在燕王府正廳舉行。廳裏擺了三十桌,魏州文武百官、地方豪強、甚至有些部落頭人都來了。

小皇子坐在主桌,左邊是李嗣源,右邊是馮道。陸先生和其他官員坐次桌。

宴席開始前,李嗣源舉杯致辭:“今日大唐皇子駕臨魏州,是魏州的榮幸!這第一杯酒,敬殿下,敬朝廷,敬天下太平!”

眾人齊舉杯。小皇子以茶代酒,抿了一口。

接著是獻禮環節。百官們一個個上前,獻上禮物:玉如意、金佛、名畫、寶劍……琳琅滿目。

輪到其其格時,她獻上的是一把弓。

“此弓名‘白鹿’,用百年柘木所製,弓弦是野牛筋。”其其格單膝跪地,“草原人沒什麽貴重東西,隻有這把弓還拿得出手。願殿下如白鹿,敏捷機警,逢兇化吉。”

小皇子接過弓,試了試,很沉,但他用力拉開了——雖然隻拉開一半。

“好弓!”他讚道,“多謝都護。”

這個舉動讓在場很多人驚訝:一個八歲孩子能拉開草原硬弓,不簡單。

獻禮結束後,宴席正式開始。歌舞表演,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小皇子按馮道教的,每道菜都等李嗣源先吃,酒一口不喝。他一邊應付著各方的敬酒(以茶代酒),一邊觀察著席上眾人。

忽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有個侍從上菜時,手在發抖。

菜是道燕窩羹,用小盅盛著。侍從把盅放在小皇子麵前時,手抖得厲害,差點打翻。

“小心。”小皇子說。

“奴、奴才該死!”侍從撲通跪下,臉色煞白。

這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李嗣源皺眉:“怎麽迴事?”

“沒、沒事……”侍從結結巴巴,“奴才手滑……”

馮道眼神一凜:“張瓊,驗菜!”

張瓊上前,取出銀針試毒——沒變黑。但他不放心,又拿出個小瓷瓶,倒出些粉末灑在燕窩裏。粉末瞬間變藍!

“有毒!”張瓊大喝,“護駕!”

場麵大亂。侍衛們立刻圍上來,把主桌護住。那個侍從想跑,被其其格一腳踹倒,死死按住。

李嗣源臉色鐵青:“給朕拿下!嚴加審問!”

侍從被拖走時,突然大喊:“殿下小心!還有……”

話沒說完,一個武將突然暴起,抽出佩劍,直刺小皇子!

電光石火間,其其格抓起桌上的銀盤砸過去,“鐺”一聲擋住劍鋒。張瓊趁機撲上,和那武將打在一起。

“保護殿下!”李嗣源怒吼。

更多的侍衛湧上來。但那武將武藝高強,連傷三人,眼看就要衝到主桌前……

“砰!”

一聲悶響。武將身子一僵,低頭看向胸口——一支弩箭透胸而出。

眾人迴頭,隻見楊驛丞(就是路上加入的那個前驛丞)站在廳角,手裏端著把勁弩,弩箭還在顫動。

“你……”武將指著楊驛丞,轟然倒地。

宴會廳裏死一般寂靜。

小皇子坐在椅子上,小臉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他看著地上的屍體,看著混亂的場麵,忽然明白了“小心身邊人”的意思。

原來,危險真的可以來自任何地方。

包括這場為他準備的、盛大的歡迎宴席。

【本章曆史小貼士】

真實曆史背景:公元925年二月,曆史上後唐莊宗李存勖在位,中央與地方關係複雜。小說中小皇子出訪魏州的情節為藝術創作,但反映了五代時期政治交往中的風險與博弈。

五代時期的安保與刺殺:亂世中重要人物出行常伴刺殺風險,宴席投毒、侍衛叛變等事件史有記載。小說中宴會刺殺的情節雖為創作,但符合當時的曆史環境。

草原部落與中原政權的互動:其其格作為草原代表向小皇子獻弓的情節,體現了唐末五代時期胡漢交往的禮儀文化,弓既是武器也是象征。

流民問題的持續:小說中邢州流民的情節反映了五代時期戰亂導致的持續難民潮,地方官府應對能力有限是曆史現實。

曆史啟示:本章通過小皇子北巡的旅程,展現了亂世中政治交往的多層麵貌。從開封的精心準備到魏州的盛大接待,表麵禮儀之下暗藏殺機;從流民求助的民生疾苦到宴席刺殺的權力博弈,理想與現實形成殘酷對照。小皇子在途中展現的仁心與機智,標誌著他正在快速成長,但“小心身邊人”的警示又提醒著亂世的兇險。馮道的周密安排、李嗣源的複雜心態、其其格的適時出手,共同勾勒出一幅多方勢力在春日暗流中博弈的圖景。當宴席上的弩箭射穿刺客胸膛時,一個明確的訊號被發出:對小皇子的爭奪與謀害已經公開化,而這個八歲孩子的安危將成為影響天下格局的關鍵變數。春天雖然到來,但冰麵下的暗流正在加速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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