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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戰果消化與冬日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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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嵐州城裏的“戰利品分贓大會”

公元924年十月二十,嵐州城。

仗打完了,該分東西了。可戰利品就那麽多——契丹丟下的三千匹戰馬、五千件皮甲、兩千把彎刀,還有糧草若幹——想分的人卻有兩家:太原軍和新軍。

“趙將軍,”李從敏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按規矩,您是客軍,戰利品該您先挑。但……嵐州這次損失慘重,城牆要修,陣亡將士要撫恤,百姓房屋被毀要重建……”

趙匡胤很幹脆:“李將軍,戰馬我要一千匹,其他的都歸太原。不過……我有個條件。”

“請講。”

“嵐州以西五十裏,有片鹽池,聽說產出不錯。”趙匡胤說,“我想在那裏建個鹽場,新軍出人出力,收益咱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李從敏心中飛快盤算:鹽是朝廷專賣,私設鹽場是重罪。但亂世之中,規矩都是擺設。而且鹽池在嵐州地界,趙匡胤願意分三成,已經是給麵子了。

“好,就依趙將軍。”他答應得很痛快,“不過手續上……還得向朝廷報備一下。”

“那是自然。”趙匡胤笑了,“就說為了籌集軍費,特許新軍經營鹽業,朝廷還能抽一成稅。馮相那邊,我去說。”

兩人握手成交。看似雙贏,但各懷心思:李從敏想的是,有了這三成收益,嵐州重建就不愁錢了;趙匡胤想的是,控製了鹽池,就控製了太原的部分經濟命脈。

分完戰利品,就該論功行賞了。這事更麻煩。

“將軍,這次守城戰,陣亡一千八百人,重傷六百,輕傷無數。”張校尉匯報,“按規矩,陣亡者撫恤二十貫,重傷十貫,輕傷五貫。總共……需要四萬貫。”

李從敏倒吸一口涼氣。四萬貫,把太原庫房掏空都拿不出。

“先欠著。”他咬牙,“寫欠條,等有了錢再補。另外……陣亡將士的家屬,分給土地,免三年賦稅。”

“那新軍的傷亡……”

趙匡胤擺擺手:“新軍的撫恤,我自己解決。不過……李將軍,那個內奸,審出什麽了嗎?”

提到內奸,李從敏臉色沉下來:“那文士嘴硬,什麽都不說。但我查了他的行囊,找到幾封信——都是空白信,隻有最後一封有字。”

“寫的什麽?”

“就一行:事成之後,太原必亂,屆時可圖。”

趙匡胤皺眉:“沒署名?”

“沒有,但信紙是開封官造,墨是上好的徽墨。”李從敏壓低聲音,“趙將軍,你在朝廷日久,應該知道……能用這種紙墨的,不超過十個人。”

兩人對視,心中都有了答案,但都沒說破。

“這事……先壓著。”趙匡胤最終說,“等我迴開封,慢慢查。現在捅出來,隻會讓朝廷和太原更對立。”

“我明白。”李從敏歎道,“亂世之中,真相往往是最奢侈的東西。”

正說著,李秀寧走進來,端來兩碗熱湯:“夫君,趙將軍,喝點湯暖暖身子。外麵又下雪了。”

趙匡胤接過碗:“夫人辛苦了。這次守城,夫人功不可沒。”

“分內之事。”李秀寧微笑,“倒是趙將軍,千裏馳援,纔是大功。”

三人喝著湯,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一場大戰結束了,但冬天,才剛剛開始。

二、開封:捷報引發的“朝堂地震”

十月二十五,嵐州大捷的戰報傳到開封。

按理說,打了勝仗該高興。但朝堂上的氣氛,比外麵的天氣還冷。

“陛下!”王樸第一個站出來,“趙匡胤擅自調兵北上,雖僥幸得勝,但違反軍令,當罰!”

馮道慢悠悠開口:“王尚書此言差矣。趙將軍是奉旨北上,何來擅自調兵?莫非王尚書覺得,不該救太原?”

“救是該救,但應該由朝廷統一排程!”王樸振振有詞,“趙匡胤帶新軍去,打完仗就在嵐州開鹽場,這分明是借戰功謀私利!”

這話戳中了要害。朝堂上議論紛紛。

李從厚看向馮道:“馮相,鹽場的事……”

“老臣正要稟報。”馮道呈上一份奏摺,“趙將軍請示:為籌集軍費,特許新軍在嵐州經營鹽業,所得收益,三成歸太原,一成上繳國庫,六成自用。這是具體賬目,請陛下過目。”

賬目寫得清清楚楚:預計年產鹽五萬石,按市價每石兩貫計算,年收益十萬貫。朝廷能得一萬貫,太原得三萬貫,新軍得六萬貫。

李從厚動心了。一萬貫雖然不多,但白得的錢,誰不要?

“隻是……”他猶豫,“鹽鐵專賣是祖製,破例的話……”

“亂世當用重典,也當破舊例。”馮道說,“況且,新軍有了穩定財源,就能減輕朝廷負擔。這筆賬,劃算。”

王樸還要反對,但戶部尚書搶話了:“陛下,臣以為可行!如今國庫空虛,能多一萬貫收入,能辦很多事!”

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畢竟,新軍的六萬貫裏,有一部分會以“孝敬”的名義流入他們的口袋。利益麵前,原則都是浮雲。

最終,李從厚下旨:準新軍在嵐州經營鹽業,特許三年。同時,封趙匡胤為“鎮北大將軍”,賞錢五千貫;封李從敏為“嵐州節度使”,實授嵐州防務。

退朝後,王樸追上馮道:“馮相,你這是在養虎為患!”

“王尚書,老虎養好了,能看家護院。”馮道淡淡說,“總比讓餓狼闖進來強。”

“可趙匡胤的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馮道停下腳步,看著王樸,“亂世之中,沒野心的人活不長。關鍵是,這野心能不能為朝廷所用。王尚書,你說呢?”

王樸語塞。他當然知道馮道說得對,但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看著一個武夫,一步步爬上權力巔峰。

而此刻,清暉殿裏,小皇子正在讀捷報。

“先生,趙將軍又打勝仗了!”他興奮地說,“斬首一萬二,俘虜三千,還繳獲了好多戰馬!”

陸先生點頭:“是場大勝。不過殿下,您看到戰報後麵附的傷亡數字了嗎?”

小皇子翻到後麵,小臉一白:“咱們……咱們也死了兩千多人,傷了三千多。”

“對,這就是勝利的代價。”陸先生歎道,“殿下將來若掌兵,要記住:每一場勝利,都是將士們的鮮血換來的。為將者,不能隻看到功勞,看不到代價。”

“那……那能不能不打仗?”

“現在不能。”陸先生搖頭,“契丹要南下搶掠,咱們不打,百姓就遭殃。等將來咱們強大了,也許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了。”

正說著,馮道來了。老頭今天心情不錯,哼著小曲。

“馮相,什麽事這麽高興?”小皇子問。

“殿下,老臣在算一筆賬。”馮道笑眯眯地說,“趙匡胤在嵐州開鹽場,朝廷一年能白得一萬貫;新軍強大了,能震懾契丹;太原得了實惠,會更靠攏朝廷。這一仗,贏了三迴。”

小皇子似懂非懂:“可王尚書好像不高興。”

“他當然不高興。”馮道笑了,“因為他想不明白:有時候,讓別人得利,自己才能得大利。這就是政治。”

這堂課,比兵法還深奧。

三、魏州:李嗣源的“檸檬精”時刻

十月二十八,魏州燕王府。

李嗣源看著嵐州的戰報,心裏酸溜溜的——像生吞了十個檸檬。

“石敬瑭,你看看!”他把戰報摔在桌上,“趙匡胤帶八千人,就把耶律德光五萬人打跑了!咱們去年在邢州,八萬人打五萬人,才勉強打個平手!這差距……”

石敬瑭苦笑:“陛下,新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確實厲害。而且……他們趕路快,契丹人沒想到援軍來得這麽及時。”

“藉口!”李嗣源煩躁地踱步,“關鍵是,這一仗打下來,趙匡胤聲威大震,太原對朝廷感恩戴德,咱們呢?咱們出了什麽力?”

“咱們……咱們牽製了契丹部分兵力。”石敬瑭小聲說。

“那有什麽用?功勞都是別人的!”李嗣源越想越氣,“不行,咱們也得弄點動靜。傳令:加強幽州防務,開春後,朕要親自北伐,打契丹!”

“陛下,冬天用兵……”

“誰說冬天不能打仗?”李嗣源瞪眼,“契丹人能冬天南下,咱們就不能冬天北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石敬瑭知道勸不住,隻好領命。但他心裏清楚:冬天北伐,風險太大。將士們凍傷凍死可能比戰死的還多。

正說著,其其格求見。她是來求援的。

“陛下,契丹報複來了。”她單膝跪地,“耶律德光敗退後,派了兩萬騎兵掃蕩草原,專打歸附咱們的部落。已經有三個小部落被滅,損失人口五千,牛羊兩萬頭。”

李嗣源皺眉:“你想讓朕出兵?”

“不敢。”其其格低頭,“隻求陛下支援一些糧草、兵器。草原各部願為先鋒,拖住契丹,不讓他們安心過冬。”

這個提議有誘惑力。用草原人當炮灰,消耗契丹實力,魏州坐收漁利。

“你要多少?”

“糧食一萬石,箭矢五萬支,刀槍三千件。”

李嗣源盤算:這點東西不多,但能換來草原各部死心塌地,劃算。

“準了。”他大手一揮,“另外,朕封你為‘草原都護’,統領所有歸附部落。開春後,配合朕北伐契丹,若能立功,另有重賞。”

“謝陛下!”其其格心中暗喜。有了這個名分,她就能名正言順地整合草原各部了。

等她退下,石敬瑭擔憂道:“陛下,其其格此人,野心不小。給她太多權力,恐怕……”

“怕她造反?”李嗣源冷笑,“草原人一盤散沙,給她個名分,她也整合不起來。等滅了契丹,再慢慢收拾她。”

典型的帝王思維:先用你,再用完你。

但其其格也不是省油的燈。迴到草原營地,她對巴特爾說:“李嗣源想利用咱們打契丹,咱們就讓他利用。不過……仗怎麽打,打到什麽程度,得咱們說了算。”

“首領的意思是……”

“儲存實力,消耗契丹,也消耗魏州。”其其格眼中閃著光,“等他們兩敗俱傷,草原的機會就來了。”

亂世之中,每個人都在算計別人,也都在被別人算計。

四、金陵:新皇帝的“年終總結”

十一月初一,金陵皇宮。

徐知誥登基滿月了。按規矩,該做個“月度總結”。

“陛下,這是十月份的收支賬目。”戶部尚書戰戰兢兢地呈上賬本。

徐知誥翻開一看,臉就黑了:“支出三十萬貫?收入二十萬貫?赤字十萬貫?錢都花哪去了?!”

“登基大典花了五萬貫,賞賜百官花了三萬貫,賑濟災民花了五萬貫,軍費開支十萬貫,宮中用度……”戶部尚書越說聲音越小。

“宮中用度不是減半了嗎?”

“是減半了,但……但後宮娘娘們添置衣物首飾,花了三萬貫。”

徐知誥氣得把賬本摔在地上:“敗家娘們!傳旨:從今日起,後宮用度再減三成!誰敢亂花錢,打入冷宮!”

太監嚇得連滾爬出去傳旨。

徐知誥揉著太陽穴:“北方那邊……有什麽動靜?”

“嵐州大捷,趙匡胤聲威大震。”幕僚匯報,“另外,李嗣源準備冬天北伐契丹,其其格被封為草原都護。”

“都護?”徐知誥冷笑,“李嗣源這是想學漢武帝,用胡人打胡人。不過……其其格那個女人,可不簡單。”

“陛下,咱們要不要插一手?”

“怎麽插?”

“可以暗中聯係其其格,給她些支援。”幕僚壓低聲音,“她在草原壯大,對契丹是威脅,對李嗣源也是隱患。這對咱們有利。”

徐知誥沉思。這個主意不錯,但風險也大——萬一被李嗣源發現,就是外交事故。

“派個可靠的人去,扮成商隊,帶些茶葉絲綢,還有……五百把好刀。”他最終決定,“告訴她,如果願意和咱們做生意,價錢好商量。”

“陛下聖明!”

幕僚退下後,徐知誥走到地圖前。他的大齊疆域,現在包括江南大部分地區,但西有楚國,南有南漢,東有吳越殘餘勢力,北有中原三國。四麵皆敵,處境艱難。

“得找個突破口……”他喃喃自語。

楚國馬殷老奸巨猾,打不得;南漢山高路遠,打不動;吳越殘餘躲在島上,打不到;中原三國……太強,打不過。

想來想去,隻有一條路:發展內政,積蓄力量。

“傳旨:明年開春,開科取士,選拔人才。”他下令,“另外,興修水利,鼓勵農耕,減免賦稅……朕要先讓江南富起來,再圖其他。”

這步棋走得穩。但徐知誥不知道,他減免賦稅的聖旨傳到地方,執行起來就變了味。

十一月初五,蘇州。

知府大人看著聖旨,愁眉苦臉:“減免三成賦稅?說得輕巧!本官上下打點要錢,修建衙門要錢,孝敬上官要錢……都減免了,錢從哪來?”

師爺湊過來:“大人,可以這樣:朝廷說減免三成,咱們就減免一成,對外說減免了三成。多收的兩成……咱們自己留著。”

“那百姓鬧起來怎麽辦?”

“誰敢鬧?”師爺冷笑,“就說他們抗稅,抓幾個典型,殺雞儆猴。”

於是,好好的惠民政策,成了貪官汙吏撈錢的機會。百姓的負擔不但沒減輕,反而更重了——因為地方官為了多撈錢,往往多收五成,還說這是“減免後”的數目。

訊息傳到金陵,徐知誥大怒,殺了好幾個地方官。但殺不完,也管不過來。新朝的第一個冬天,就在這種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扯皮中度過。

五、草原:風雪中的交易

十一月初十,草原黑山營地。

一隊江南商隊冒著風雪來了。領頭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自稱姓胡,做茶葉生意的。

“其其格都護,久仰大名。”胡老闆行禮,“小人從江南來,帶了些特產,想和都護做筆生意。”

其其格打量他:“胡老闆不遠千裏而來,不隻是為了賣茶葉吧?”

胡老闆笑了:“都護明察。小人確實還帶了點……別的貨物。”

他讓人抬進來十個木箱。開啟一看,前麵五箱是茶葉絲綢,後麵五箱……是刀!五百把上好的橫刀,刀身泛著寒光。

“這是江南最好的刀,百煉鋼打造。”胡老闆說,“我家主人說了,如果都護需要,價格好商量。”

其其格拿起一把,試了試手感:“好刀。你家主人是……”

“徐知誥,大齊皇帝。”

帳篷裏瞬間安靜。巴特爾手按刀柄,警惕地盯著胡老闆。

其其格卻笑了:“徐皇帝想讓我做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胡老闆說,“隻需要……在適當的時候,給契丹製造點麻煩。當然,如果願意和大齊互通有無,那就更好了。”

“互通有無?”

“草原有戰馬,江南缺戰馬;江南有茶葉絲綢鐵器,草原缺這些。”胡老闆說,“咱們可以做生意,各取所需。”

這個提議很有誘惑力。其其格現在最缺的就是鐵器——草原不產鐵,刀槍壞了都沒法修。

“價錢怎麽算?”

“一匹戰馬換十把刀,或者換一百斤茶葉。”胡老闆開出價碼,“如果都護能提供更多戰馬,價錢還可以談。”

其其格心中盤算:草原最不缺的就是馬。用馬換刀,劃算。

“好,成交。”她拍板,“不過,交易要秘密進行,不能讓李嗣源知道。”

“那是自然。”胡老闆笑道,“小人以後每個月來一次,都在黑山交易。另外……我家主人還有句話帶給都護。”

“什麽話?”

“草原太大,容得下不止一個霸主。”胡老闆意味深長地說,“都護若有意,大齊願意支援。”

等胡老闆走後,巴特爾急道:“首領,這是通敵啊!萬一被李嗣源知道……”

“他知道又能怎樣?”其其格冷笑,“他現在要用咱們打契丹,不敢翻臉。而且……咱們確實需要這些刀。”

她走到帳篷外,看著漫天風雪:“草原人要想活下去,就不能隻靠一個主子。漢人有句話:狡兔三窟。咱們也得多個窟。”

巴特爾似懂非懂,但覺得首領說得有道理。

當天晚上,其其格給趙匡胤寫了封信——用密語寫的,托心腹送去開封。

信裏說了三件事:第一,徐知誥派人來聯絡;第二,她答應了交易;第三,問趙匡胤,朝廷能不能也提供些支援。

這是典型的騎牆策略:腳踩三條船,哪條不沉上哪條。

亂世之中,道德是奢侈品,生存纔是硬道理。

六、太原:新婚夫婦的“年終規劃”

十一月十五,太原晉王府。

李從敏和李秀寧坐在火爐邊,盤點家底——不是小家的家底,是太原這個“大家”的家底。

“夫君,嵐州之戰後,咱們的兵力還剩三萬二。”李秀寧看著賬本,“其中精銳一萬,新兵兩萬二。糧草夠吃到明年四月,但如果要打仗,隻夠兩個月。”

李從敏歎氣:“兵少了,錢也少了。這次撫恤陣亡將士,把庫房掏空了一半。要不是趙匡胤的鹽場分了三成收益,明年開春就得餓肚子。”

“鹽場那邊,夫君要盯緊些。”李秀寧提醒,“趙匡胤雖然講義氣,但畢竟是朝廷的人。萬一朝廷有變,他未必靠得住。”

“我知道。”李從敏點頭,“所以我在想……咱們也得有自己的財路。”

“什麽財路?”

“煤。”李從敏走到地圖前,指著太原西麵,“那裏有煤礦,儲量很大。以前因為戰亂,沒人敢開采。現在嵐州穩住了,可以試試。”

“可開采煤礦要人手、要工具、還要銷路……”

“人手有流民,工具可以買,銷路……”李從敏笑了,“開封缺煤,魏州缺煤,甚至江南也缺煤。隻要能挖出來,不愁賣。”

李秀寧眼睛亮了:“這主意好!不過……朝廷那邊?”

“朝廷現在管不著。”李從敏說,“馮相答應過,隻要咱們不公開反叛,朝廷不會幹涉太原內政。開煤礦,不算反叛吧?”

夫妻倆越聊越興奮,連夜起草計劃。第二天,李從敏召集手下,宣佈“煤礦計劃”。

反應兩極分化。

老派將領反對:“將軍,挖煤是賤業,咱們是軍人,怎麽能幹這個?”

年輕將領支援:“將軍,亂世之中,有錢有糧纔是王道!挖煤能賺錢,能養活百姓,為什麽不能幹?”

吵了半天,李從敏拍板:“幹!不過要分兩步:第一步,小規模試采,看看產量如何;第二步,如果產量好,就擴大規模。另外……所有收益,三成歸公,三成養軍,四成分給參與開采的百姓。”

這個分配方案很公平,反對的聲音小了。

十一月二十,太原煤礦正式開工。第一批招募了五百流民,管吃管住,還有工錢。訊息傳開,更多的流民湧來。

李從敏站在礦洞口,看著忙碌的人群,心中感慨:原來讓百姓有飯吃、有活幹,比打勝仗還有成就感。

李秀寧站在他身邊:“夫君,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李從敏輕聲道,“如果天下太平,大家都這樣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該多好。”

“會有那一天的。”李秀寧握住他的手,“咱們一起努力。”

雪越下越大,但礦洞裏熱火朝天。太原的這個冬天,因為一座煤礦,多了些希望。

七、清暉殿:小皇子的“年終考覈”

十一月三十,開封,清暉殿。

小皇子迎來了人生第一次“年終考覈”——不是考功課,是馮道、陸先生、花無缺三人聯合出題,考察他這一年的成長。

第一題,馮道問:“殿下,如果現在契丹南下,朝廷沒錢出兵,該怎麽辦?”

小皇子想了想:“可以向富戶借錢,承諾戰後加倍償還;也可以讓軍隊自己想辦法,比如開荒種地、經營作坊;還可以……向地方藩鎮求援,許給他們好處。”

馮道點頭:“思路正確。不過實際操作會更複雜。比如向富戶借錢,他們可能不借;讓軍隊經營,可能擾民;向藩鎮求援,可能尾大不掉。所以,最好的辦法是預防——平時多攢錢,多練兵,讓敵人不敢來。”

第二題,陸先生問:“殿下,如果李嗣源陛下將來要稱帝,您怎麽辦?”

小皇子皺眉:“勸他不要稱。告訴他,隻要忠心朝廷,朝廷不會虧待他。”

“如果他不聽呢?”

“那……那就打?”小皇子不確定地說,“但最好不打,打仗要死人。”

陸先生笑了:“殿下仁厚。不過老臣教你:如果他真要稱帝,就封他個更高的王爵,比如‘一字並肩王’,讓他有麵子,但還在朝廷之下。這叫以退為進。”

第三題,花無缺問:“殿下,如果有一天,您要在救一個百姓和救十個將士之間選擇,您救誰?”

這個問題太殘酷,小皇子愣住了。

“一定要選嗎?”

“一定要選。”

小皇子想了很久,眼眶紅了:“我……我不知道。百姓是子民,將士也是子民。能不能都救?”

“有時候不能。”花無缺歎道,“如果真遇到這種情況,老臣建議救將士——因為將士活著,能救更多百姓。但這會被人罵‘不顧百姓死活’。所以為君者,常常要背罵名。”

考覈結束,小皇子情緒低落。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當皇帝這麽難,要麵對這麽多殘酷的選擇。

晚上,他睡不著,爬起來寫日記:

“今天先生們考我,問題都很難。馮相說,政治就是算計;陸先生說,治國要妥協;花爺爺說,救人要取捨。我都不喜歡。我想讓天下人都不算計、不妥協、不用取捨。但先生們說,這是夢想,很難實現。可我想試試。”

寫完後,他吹熄蠟燭。黑暗中,他握緊小拳頭:“我一定要試試。”

窗外,北風呼嘯,捲起漫天雪花。開封城一片寂靜,但暗流湧動。

嵐州的鹽場、太原的煤礦、草原的交易、江南的新朝、魏州的北伐計劃……各方勢力都在這個冬天積蓄力量。

而當春天來臨時,這些力量將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沒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冬天過後,天下格局,必將改變。

【本章曆史小貼士】

真實曆史背景:公元924年冬,曆史上後唐莊宗李存勖尚在穩固統治,但中央與藩鎮的矛盾、中原與契丹的衝突持續存在。小說中各勢力在戰後的算計與謀劃,反映了五代時期特有的政治生態。

五代時期的經濟活動:後唐時期確有軍隊經營鹽業、地方開采煤礦等現象,這是亂世中維持生存的常見手段。趙匡胤的鹽場、李從敏的煤礦雖有藝術加工,但符合曆史邏輯。

草原部落的騎牆策略:唐末五代時期,草原各部在中原政權間左右逢源是生存智慧,其其格同時接觸魏州、開封、南唐的情節,體現了這種曆史現實。

徐知誥的新朝困境:曆史上徐知誥(李昪)建立南唐後確實麵臨財政壓力和地方執行難題,小說中“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描寫,反映了古代王朝治理的普遍困境。

曆史啟示:本章通過“戰果消化”展現了亂世中權力與利益的複雜流動。一場戰爭的結束不是終點,而是新一輪博弈的開始——勝利果實如何分配、各方勢力如何借機壯大、新的矛盾如何孕育,每個環節都考驗著統治者的智慧。小皇子的年終考覈尤其意味深長,它標誌著一個孩子正在被迫快速成長,去理解那些本不該在這個年齡理解的殘酷現實。故事提醒我們,曆史的程式往往在看似平靜的時期醞釀巨變,當各方勢力在冬日裏各自謀劃時,春天的到來必將帶來新的衝突與融合。馮道那句“政治就是算計”雖然冰冷,卻是亂世生存的真實法則;而其其格的“狡兔三窟”策略,則是邊緣勢力在夾縫中求存的智慧體現。當小皇子在日記中寫下“我想試試”時,一個關於理想與現實對抗的故事正在展開,這個冬天將成為他人生中的重要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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