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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冬雷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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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金陵:黃袍加身的“開業大酬賓”

公元924年十月初一,金陵城。

天還沒亮,城裏就熱鬧得像趕集——不過趕的不是年貨,是“改朝換代”這樁百年不遇的大買賣。

徐知誥穿著那身繡了三個月才完工的龍袍,站在祭壇上,感覺後背有點癢。不是龍袍不合身,是緊張——畢竟,從今天起,他就不再是“徐相”,而是“大齊皇帝”了。

“陛下,吉時已到。”司禮官高聲喊道。

徐知誥深吸一口氣,開始念祭文:“臣徐知誥,謹告皇天後土:唐室失德,天下崩離……(此處省略兩千字)今承天命,即皇帝位,國號大齊,年號升元……”

唸到“即皇帝位”時,台下文武百官齊刷刷跪下,山呼萬歲。聲音震得徐知誥耳朵嗡嗡響——一半是激動,一半是心虛。

祭天儀式持續了兩個時辰。等徐知誥終於坐上那把他惦記了二十年的龍椅時,屁股都麻了。

“眾卿平身。”他學著戲文裏皇帝的樣子揮手。

百官起身,開始獻禮。這個送玉如意,那個送金佛,還有送南海珍珠、西域寶馬的。徐知誥表麵微笑,心裏算賬:玉如意值三百貫,金佛值五百貫,珍珠……嗯,這個可以給後宮。

輪到馮道獻禮時,老頭隻捧了個木盒子。

“齊皇陛下,這是我大唐皇帝的一點心意。”馮道開啟盒子,裏麵是……一套文房四寶。

徐知誥臉色微變:“馮相,這是何意?”

“筆墨紙硯,寓意‘文治’。”馮道笑眯眯地說,“陛下以文治武功得天下,將來也要以文治守天下。此物雖輕,情意重啊。”

徐知誥明白了:這是在提醒他,別光想著打仗,也要治理國家。他勉強笑道:“多謝唐皇美意,朕定當勤政愛民。”

儀式結束後,是“國宴”——其實就是把金陵城裏所有酒樓的大廚都請來,做了五百桌席麵,文武百官、地方豪強、甚至有點名氣的書生都能來吃。

“這得花多少錢啊?”一個戶部小官低聲嘀咕。

旁邊的同僚掰手指:“一桌少說十貫錢,五百桌就是五千貫,再加上酒水、歌舞、賞賜……嘖嘖,起碼一萬貫沒了。”

“國庫本來就空,這下……”

“噓!不要命了?今天可是大喜日子!”

徐知誥坐在主桌,看著下麵觥籌交錯的人群,心中五味雜陳。稱帝是夢想成真,但接下來呢?南方還沒完全平定,北方虎視眈眈,這個皇帝,不好當啊。

“陛下,楚王馬殷派人送信來了。”太監呈上信。

徐知誥拆開一看,信寫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你稱你的帝,我守我的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前提是你別打我主意。

“老狐狸。”徐知誥冷笑,“傳令:封馬殷為楚王,加九錫,以示恩寵。”

“陛下,這……”

“虛名而已,給他。”徐知誥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各方,等朕整合江南,再一個個收拾。”

宴席進行到一半,突然有侍衛匆匆進來:“陛下,城外……城外有百姓聚集,說是……說是要討說法。”

徐知誥皺眉:“什麽說法?”

“他們說,陛下登基大典花了太多錢,如今江淮水災,百姓餓肚子,請求陛下開倉放糧……”

宴席上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向徐知誥。

徐知誥臉色鐵青,但很快恢複平靜:“百姓疾苦,朕心甚痛。傳旨:開金陵糧倉,賑濟災民。另外,從今日起,宮中用度減半,省下來的錢全部用於賑災。”

“陛下聖明!”百官齊呼。

這一手玩得漂亮。既安撫了百姓,又樹立了明君形象。馮道在下麵看著,心中暗歎:徐知誥能走到今天,果然不是靠運氣。

宴席繼續,但氣氛微妙了許多。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這個新朝,開局就不太平。

二、嵐州:第一場雪與第一支箭

十月初五,太原以北三百裏,嵐州城。

李從敏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白茫茫的雪地。這是他婚後第一次領兵出征——雖然隻是戍邊,但意義重大。

“將軍,探馬迴報,契丹前鋒已到五十裏外。”副將張校尉(就是那個有叛將叔父的張校尉)匯報,“約三千騎兵,看樣子是試探。”

“來得真快。”李從敏哈出一口白氣,“傳令:緊閉城門,弓弩手上牆,滾木礌石備足。另外,派一隊輕騎出城,在城外十裏設伏——等他們攻城時,從後麵騷擾。”

“將軍,咱們隻有五千守軍,分兵是不是……”

“正因為人少,纔要出奇製勝。”李從敏說,“契丹人以為咱們隻會守城,咱們偏要出去打。記住:打一下就跑,別戀戰。”

張校尉領命而去。李從敏繼續觀察地形。嵐州城不大,但位置險要,卡在一條山穀出口。契丹騎兵要想南下,要麽攻城,要麽繞路——繞路要多走三百裏,而且山路難行。

“夫君。”

李從敏迴頭,見妻子李秀寧披著皮甲走上城牆。她堅持要跟來,說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你怎麽上來了?下麵冷。”

“夫君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李秀寧遞過一個暖手爐,“剛才我檢查了糧倉,存糧夠三個月。藥材也備足了,還從太原帶了十個大夫來。”

李從敏心中溫暖:“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秀寧望向北方,“隻是……這一仗,咱們必須贏。輸了,太原就危險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號角聲。地平線上出現黑點,越來越多,像螞蟻一樣湧來。

契丹人到了。

三千騎兵在城外一裏處停下。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大漢,用生硬的漢語喊話:“城上的人聽著!奉大汗之命,借道南下!開城門,饒你們不死!”

李從敏冷笑:“借道?借道帶這麽多人?告訴你家大汗:嵐州是大唐國土,一寸不讓!要過,從屍體上踏過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大漢揮手,“攻城!”

契丹騎兵下馬,扛著雲梯衝來。但嵐州城牆高三丈,護城河結了一層薄冰,不好過。

“放箭!”李從敏下令。

箭如雨下。契丹人舉著木盾,艱難前進。第一波進攻持續了半個時辰,丟下兩百多具屍體,退了。

“就這麽點本事?”張校尉在城頭嘲笑。

話音未落,第二波進攻開始。這次契丹人帶來了攻城車——用木頭臨時釘的,但很有用,能撞城門。

“倒火油!”李秀寧親自指揮。

滾燙的火油潑下去,攻城車瞬間起火。契丹人慘叫著後退。

就在這時,契丹軍後方突然大亂——張校尉帶的伏兵殺到了!一千輕騎從側麵衝入敵陣,砍殺一陣,掉頭就跑。

契丹前鋒被打懵了,慌忙撤退。李從敏趁勢下令追擊,又斬首三百。

首戰告捷。

但李從敏臉上沒有喜色。他知道,這隻是一次試探。真正的進攻,還在後頭。

“清點傷亡,加固城防。”他下令,“另外,派人去魏州求援——就說契丹主力未至,但嵐州危急,請陛下速發援兵。”

“將軍,咱們不是打贏了嗎?”

“贏了小仗,可能引來大仗。”李從敏看著北方,“耶律德光要是知道前鋒敗了,肯定會親自來。到時候……纔是真正的考驗。”

夜晚,嵐州城裏燈火通明。士兵們忙著修補城牆,百姓們自傳送來熱湯熱飯。李秀寧帶著婦女們縫補軍衣,照顧傷員。

李從敏巡視全城,看到軍民同心,心中稍安。但當他迴到住處,看到桌上那封密信時,心情又沉重起來。

信是馮道從開封發來的,隻有一行字:“內應名劉七,嵐州豪強,已與契丹勾結。小心背後。”

劉七……李從敏想起這個人。嵐州最大的地主,手下有五百莊丁,平時對官府還算恭敬。沒想到……

“張校尉!”他喊道。

“末將在!”

“帶一隊人,去劉家莊。如果劉七在家,就‘請’他來城裏做客。如果反抗……格殺勿論。”

“是!”

這一夜,嵐州城裏外都不平靜。

三、草原:風雪夜襲

同一時間,草原黑山。

其其格帶著兩千騎兵,在風雪中艱難行進。和她一起的,還有室韋部落少酋長阿古達的兩千騎兵。

“首領,再往前三十裏,就是契丹的冬營了。”巴特爾在風雪中大喊,“但這樣的天氣,咱們的箭都拉不開弓!”

“要的就是這種天氣!”其其格抹了把臉上的雪,“契丹人肯定在帳篷裏烤火喝酒,想不到咱們會來。傳令:人銜枚,馬摘鈴,到了營外,先放火,再殺人!”

阿古達騎馬過來:“其其格首領,咱們說好了:隻搶糧草,不殺婦孺。”

“放心,草原人的規矩我懂。”其其格點頭,“但你也要記住:如果遇到抵抗,別手軟。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隊伍繼續前進。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到十丈。好在白鹿部的人熟悉這片草原,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子夜時分,他們看到了契丹冬營的燈火。營地很大,起碼住著五千人,但哨兵很少——這種鬼天氣,誰願意在外麵站崗?

“巴特爾,你帶五百人從東麵進去,專燒糧草。阿古達,你帶五百人從西麵進去,搶馬匹。我帶隊從正麵突襲,製造混亂。”其其格分配任務,“記住:一刻鍾後,無論得手與否,立刻撤退!”

三隊人馬分頭行動。

其其格帶著剩下的一千人,悄悄摸到營門。兩個契丹哨兵正在打盹,被摸上去的戰士一刀一個解決了。

“殺!”其其格翻身上馬,率先衝入營中。

沉睡的契丹營地瞬間炸鍋。帳篷被點燃,戰馬受驚嘶鳴,契丹士兵光著膀子從帳篷裏鑽出來,還沒弄清情況就被砍倒。

“敵襲!敵襲!”

“是草原人!白鹿部的!”

混亂中,其其格看到一頂金色大帳——那是部落頭領的帳篷。她策馬衝過去,一刀砍斷旗杆。

“白鹿部其其格在此!契丹狗賊,納命來!”

這一聲喊,讓更多契丹士兵認出了她。有人想圍攻,但營地已經多處起火,加上風雪交加,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一刻鍾後,其其格吹響撤退號角。三隊人馬在營外匯合,帶著搶來的三百匹馬、一百車糧食,消失在風雪中。

等契丹人整頓好隊伍追出來時,隻看到茫茫雪原上雜亂的馬蹄印。

“追!給老子追!”部落頭領氣得跳腳。

但怎麽追?風雪這麽大,馬蹄印很快就被覆蓋了。而且……糧草被燒了大半,這個冬天怎麽過?

迴到黑山營地,其其格清點戰果:己方傷亡不到一百,殺敵約五百,燒毀糧草無數,還搶迴了三百匹戰馬。

“首領,這一仗打得好!”巴特爾興奮道,“契丹這個冬天別想好過!”

阿古達也很滿意:“糧草咱們對半分,馬匹……我要一百匹,剩下的歸你們。”

“成交。”其其格說,“但合作還沒結束。等風雪停了,咱們再去騷擾。不能讓契丹安心南下。”

“好!”阿古達眼中閃著複仇的火光,“我室韋部跟定你了!”

這一夜,草原上很多部落都聽到了風聲:白鹿部其其格,帶人襲擊了契丹冬營。

訊息像野火一樣蔓延。有些小部落開始暗中聯係其其格,表示願意歸附。短短幾天,其其格名義上統領的部落,從七個變成了十二個。

但她知道,危險也隨之而來。耶律德光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報複。

“派人去魏州。”她對巴特爾說,“向李嗣源求援,就說契丹可能要報複,請求支援糧草、兵器。”

“那趙匡胤那邊……”

“也派人去,就說咱們打了勝仗,但損失也不小,需要補充。”其其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兩頭下注,總有一頭能成。”

四、開封:禦前辯論賽

十月初八,開封皇宮。

李從厚看著桌上的三份急報,頭又開始疼了。一份是嵐州告急,一份是草原大捷,還有一份……是江南來的,說徐知誥登基後,減免賦稅,深得民心。

“諸位愛卿,都說說吧。”他有氣無力地說。

王樸第一個站出來:“陛下,嵐州危急,理應發兵救援!太原若失,契丹可長驅直入,威脅中原!”

戶部尚書反駁:“王尚書說得輕巧!錢呢?糧呢?現在國庫空的能跑馬,拿什麽出兵?”

“可以加稅……”

“加稅?百姓已經快活不下去了,再加稅,是想逼他們造反嗎?”

兩人吵得麵紅耳赤。李從厚看向馮道:“馮相,你怎麽看?”

馮道慢悠悠開口:“二位說得都有理。不過老臣以為,救援不一定非要朝廷出兵。”

“什麽意思?”

“可以讓趙匡胤的新軍去。”馮道說,“新軍現在有一萬兩千人,可以抽調八千北上。軍費……新軍自己解決一部分,朝廷補貼一部分。這樣既救了太原,又不用動國庫老本。”

王樸反對:“新軍是守衛開封的,調走了,開封怎麽辦?”

“開封有禁軍三萬,足夠了。”馮道說,“而且新軍去嵐州,可以實戰練兵,一舉兩得。”

李從厚猶豫:“趙將軍,你意下如何?”

趙匡胤出列:“末將願往!不過……需要朝廷一道旨意:準許新軍在沿途征調糧草,以戰養戰。”

“這不合規矩!”王樸又跳起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趙匡胤不卑不亢,“如果按規矩來,朝廷先撥三個月糧草,末將立刻出發。王尚書,您撥嗎?”

王樸噎住了。他撥不出。

最終,李從厚拍板:趙匡胤率新軍八千北上,朝廷撥一個月糧草,其餘自籌。另外,封李從敏為“嵐州防禦使”,全權指揮嵐州戰事。

退朝後,趙匡胤追上馮道:“馮相,您這招高明。既救了太原,又讓新軍有機會立功。”

“別高興太早。”馮道壓低聲音,“你知道為什麽讓你去嗎?”

“為什麽?”

“因為有人不想讓你在開封待著。”馮道說,“你最近風頭太盛,有些人看你不順眼。把你支出去,他們好搞小動作。”

趙匡胤心中一凜:“那……”

“所以你要快去快迴,打漂亮仗,立大功。”馮道拍拍他肩膀,“有了戰功,就沒人能動你了。記住:戰場上小心箭,朝堂上小心人。”

趙匡胤重重點頭。

當天下午,新軍開拔。八千將士,一人雙馬,浩浩蕩蕩出城。開封百姓夾道相送——趙匡胤的新軍軍紀好,不擾民,還經常幫百姓修路搭橋,很得人心。

“趙將軍一定要打勝仗啊!”

“早點迴來!”

小皇子也站在城樓上送行。他看著遠去的軍隊,心中湧起一股衝動:“先生,我也想去。”

陸先生嚇了一跳:“殿下,這可使不得!戰場上刀劍無眼……”

“可我是大唐皇子。”小皇子認真地說,“將士們為我大唐流血,我怎麽能躲在宮裏?”

馮道在旁邊聽了,眼中閃過讚許:“殿下有這份心,是老臣之福。不過您現在還小,等長大了,有的是機會上戰場。現在,您要做的,是在宮裏好好學,好好看,將來才能當個好統帥。”

小皇子似懂非懂,但記下了:現在學,將來用。

五、嵐州城內的“鋤奸行動”

十月十二,嵐州城。

劉家莊被圍得水泄不通。張校尉帶了一千兵,把莊子圍了三層。

“劉七!出來!”張校尉喊話,“李將軍請你去城裏做客!”

莊門緊閉,沒人迴應。

“再不出來,我們就衝進去了!”

還是沒動靜。

張校尉皺眉:“不對勁……來人,撞門!”

士兵們抬著圓木,“哐哐”撞門。撞了十幾下,門開了——但裏麵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搜!”

一千士兵衝進莊子,翻了個底朝天。糧食、金銀細軟都在,但人不見了,連條狗都沒有。

“校尉,後山發現腳印!”有士兵報告。

張校尉帶人追過去,隻見雪地上密密麻麻的腳印,通往深山。追了十裏,腳印消失了——被新下的雪覆蓋了。

“媽的,讓他跑了!”張校尉氣得跺腳。

迴到城裏匯報,李從敏臉色陰沉:“跑了……看來是提前得到風聲。城裏一定有內奸。”

“將軍,怎麽辦?”

“查。”李從敏說,“從今天起,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所有進出人員,一律嚴查。另外……把劉家莊的糧食、財物全部充公,分給守城將士和百姓。”

“是!”

當天下午,嵐州城展開大搜查。果然揪出三個奸細——一個是糧店夥計,一個是裁縫鋪老闆,還有一個……居然是衙門裏的書吏。

審問之下,三人招供:劉七三天前就得到訊息,帶著家小和親信跑了。他們留在城裏,任務是刺探軍情,必要時開啟城門。

“怎麽處置?”張校尉問。

“按軍法,通敵叛國者,斬。”李從敏冷冷道,“不過……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他走到三個奸細麵前:“想死想活?”

三人磕頭如搗蒜:“想活!想活!”

“好,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李從敏說,“寫一封信給劉七,就說城裏一切正常,李從敏沒有懷疑他,讓他迴來。如果他迴來,你們活;他不迴來,你們死。”

這是陽謀。劉七如果迴來,說明他還不知道城裏情況,可以抓;如果不迴來,說明他得到了新訊息,那城裏還有更大的內奸。

三人趕緊寫信。信送出去後,李從敏安排人埋伏在劉家莊,守株待兔。

但等了三天,劉七沒迴來。

“將軍,看來還有內奸。”李秀寧分析,“而且這個內奸,能接觸到更機密的訊息。”

李從敏把可能接觸機密的人列了個名單:副將張校尉、幾個營指揮使、衙門幾個主官、還有……他自己。

“總不會是我吧?”他苦笑。

李秀寧忽然想到什麽:“夫君,你還記得婚禮上那個幫廚嗎?開封來的,最後死了。”

李從敏心中一凜:“你是說……內奸可能是開封派來的?”

“不一定,但有可能。”李秀寧壓低聲音,“有人不想看到太原和朝廷關係太好。如果嵐州失守,太原危急,朝廷救援不力,太原就會怨恨朝廷……”

“好毒的計策!”李從敏咬牙,“查!一定要查出來!”

但沒時間了。十月十五,契丹主力到了。

五萬騎兵,黑壓壓一片,把嵐州城圍得水泄不通。耶律德光親自來了,在城外搭起金頂大帳。

“李從敏!”耶律德光派人喊話,“開城門投降,朕封你為嵐州王!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李從敏站在城頭,朗聲迴應:“耶律德光!大唐國土,寸土不讓!有本事,你就來攻!”

攻城戰,正式開始。

六、初戰:雪地裏的絞肉機

十月十六,拂曉。

契丹人發起第一波進攻。兩萬步兵扛著雲梯,推著攻城車,像潮水一樣湧向城牆。

“放箭!”李從敏下令。

箭雨傾瀉而下。但契丹人這次有準備,盾牌陣很嚴密,傷亡不大。

“用投石機!”李秀寧指揮。

城頭上的投石機丟擲巨石,砸進敵陣,頓時血肉橫飛。但契丹人太多,前麵的死了,後麵的補上。

一個時辰後,契丹人終於把雲梯搭上城牆。肉搏戰開始。

“滾木礌石!倒火油!”李從敏親自在城頭指揮。

戰鬥從清晨打到中午,契丹人退了三次,又衝了三次。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血染紅了雪地。

李從敏清點傷亡:守軍死傷八百,箭矢消耗過半,火油快用完了。

“將軍,這樣打下去,咱們撐不了幾天。”張校尉滿臉血汙。

“撐不住也要撐!”李從敏咬牙,“趙匡胤的新軍快到了,咱們隻要撐到援軍來,就贏了!”

正說著,契丹陣營突然響起號角聲。又一波進攻開始,這次是騎兵——契丹最精銳的鐵鷂子軍,全身鐵甲,隻露眼睛。

“弩箭!用弩箭!”李從敏大喊。

床弩發射,粗大的弩箭能射穿鐵甲。但鐵鷂子軍太多,像鐵牆一樣推進。

關鍵時刻,李秀寧帶著一隊女兵上來了——她們不直接參戰,但負責運送箭矢、包紮傷員、甚至做飯送飯。看到將軍夫人都上陣了,守軍士氣大振。

“兄弟們!夫人一個女人都不怕,咱們怕什麽?”一個老兵大喊,“跟契丹狗拚了!”

“拚了!”

激戰到傍晚,契丹終於退兵。嵐州城守住了,但付出了慘重代價:死傷一千五百人,城牆多處破損,箭矢幾乎耗盡。

夜晚,李從敏拖著疲憊的身體巡視城防。士兵們東倒西歪地靠在牆上休息,很多人帶傷。

“將軍,咱們還能守幾天?”一個年輕士兵問。

“守到援軍來。”李從敏堅定地說,“援軍一定會來。”

迴到住處,李秀寧正在給他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疼嗎?”她輕聲問。

“不疼。”李從敏握住她的手,“倒是你,今天辛苦了。”

“我不辛苦。”李秀寧眼中含淚,“我隻是……怕守不住。”

“守得住。”李從敏看著地圖,“趙匡胤的新軍,最遲三天後到。咱們隻要再守三天……”

話音未落,外麵突然傳來喧嘩聲。張校尉衝進來:“將軍!不好了!西城門……西城門著火了!”

李從敏猛地站起:“怎麽迴事?”

“不知道!突然就起火了,火勢很大,守門的士兵都被燒死了!”

內奸!李從敏瞬間明白了。內奸終於出手了,而且選在這個時候——守軍最疲憊的時候。

“快!組織救火!防止契丹趁機攻城!”

但已經晚了。城外,契丹大營響起震天的戰鼓。耶律德光顯然得到了訊息,要趁火打劫。

嵐州城,危在旦夕。

七、黎明:雪原上的黑色洪流

十月十七,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嵐州西城門大火衝天,守軍忙著救火,城防出現漏洞。契丹大軍全線壓上,攻勢如潮。

李從敏站在東城門上,看著西麵的火光,心中冰涼。他知道,今天可能就是嵐州城破之日。

“夫君,你看!”李秀寧突然指向南方。

地平線上,出現一條黑線。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近——是騎兵!無數的騎兵!

“是契丹援軍嗎?”有人絕望地問。

“不……”李從敏眯起眼睛,“看旗號……是‘趙’!是趙匡胤的新軍!”

沒錯,是趙匡胤。他帶著八千新軍,一人雙馬,日夜兼程,提前一天趕到了!

新軍沒有直接衝陣,而是在契丹軍側翼列陣。八千騎兵排成錐形陣,趙匡胤一馬當先。

“新軍的弟兄們!”他高舉長槍,“前麵就是契丹狗賊!太原的弟兄們在苦戰,咱們該怎麽辦?”

“殺!殺!殺!”八千人的怒吼,震天動地。

“隨我衝!”

黑色洪流衝向契丹軍側翼。契丹人沒想到援軍來得這麽快,側翼瞬間被衝垮。

“不要亂!結陣!”耶律德光在後方大喊。

但來不及了。新軍騎兵像一把尖刀,插入契丹軍陣,將其切成兩段。與此同時,嵐州城門開啟,李從敏帶著還能戰的士兵殺出,兩麵夾擊。

戰場變成混戰。雪地上,契丹人、新軍、太原軍殺成一團。鮮血染紅白雪,喊殺聲震耳欲聾。

趙匡胤一眼看到耶律德光的金頂大帳,策馬衝去。一路上連斬七人,如入無人之境。

“保護大汗!”契丹親衛拚死抵抗。

但新軍騎兵太猛了——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更重要的是,他們憋著一股勁:這是新軍成軍以來第一場大戰,必須打出威風!

戰鬥持續到中午。契丹軍終於支撐不住,開始潰退。耶律德光在金頂大帳被攻破前,在親衛保護下倉皇逃跑。

“追!”趙匡胤要追,被李從敏攔住。

“趙將軍,窮寇莫追。”李從敏喘著粗氣,“咱們傷亡也不小,先整頓。”

清點戰場:契丹遺屍一萬兩千具,俘虜三千;新軍傷亡兩千,太原軍傷亡三千。嵐州城保住了。

“趙將軍,多謝了。”李從敏真心實意地抱拳,“沒有你,嵐州就完了。”

“李將軍客氣,分內之事。”趙匡胤說,“不過……內奸查出來了嗎?”

李從敏臉色一沉:“還沒有,但跑不了。”

兩人正說著,張校尉押著一個人過來:“將軍,抓到了!就是他放的火!”

被押著的是個中年文士,穿著普通的棉袍,但氣質不凡。

“你是誰?”李從敏問。

那人冷笑:“要殺就殺,何必多問?”

趙匡胤忽然覺得這人眼熟,走近一看,臉色大變:“你是……王樸王尚書的管家!”

文士臉色一變:“你……你認錯人了!”

“沒錯,去年王尚書壽宴,我見過你。”趙匡胤眼神冰冷,“王尚書派你來燒城門?他想幹什麽?”

文士閉嘴不言。但真相已經呼之慾出:朝廷內部有人不想看到太原和朝廷關係太好,想製造矛盾。

李從敏和趙匡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憤怒。

內鬥,居然鬥到了戰場上!這可是在敵人刀口下啊!

“押下去,嚴加看管。”李從敏最終說,“等戰事結束,押迴開封,請陛下定奪。”

文士被押走時,突然迴頭喊道:“你們鬥不過他們的!朝廷裏想你們死的人多了!”

聲音在寒風中飄散,像不祥的預言。

夕陽西下,雪原上一片狼藉。勝利的代價太大,而背後的陰謀,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嵐州保衛戰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戰爭,或許才剛剛開始。

【本章曆史小貼士】

真實曆史背景:公元924年冬,曆史上契丹確實頻繁南擾,後唐軍隊在邊境與之交戰。小說中嵐州之戰為藝術創作,但反映了五代時期邊境攻防的殘酷現實。

新軍馳援的可行性:後唐時期中央禁軍馳援地方戰事確有記載,但如小說中趙匡胤新軍這般長途奔襲並取得大捷的情況屬藝術加工,體現了作者對主角團體的塑造。

朝廷內部鬥爭外溢至戰場:五代時期中央與藩鎮、文官與武將矛盾深刻,但如小說中王樸派人破壞邊防的情節為增強戲劇衝突的創作,曆史上王樸是後周名臣,並未有此惡行。

草原部落襲擊契丹後方:唐末五代時期,草原各部互相攻伐、時而聯合抗遼是常態,其其格聯合室韋襲擊契丹冬營的情節有曆史依據。

曆史啟示:本章通過多線並進展現了亂世中戰爭的複雜性。從徐知誥稱帝的政治作秀到嵐州城下的血腥廝殺,從草原風雪夜的遊擊突襲到開封朝堂的算計博弈,每個人都在為生存和發展而戰。小皇子“我也想上戰場”的衝動,標誌著這個孩子正在從被保護者向責任承擔者轉變;而其其格在草原上的縱橫捭闔,則展現了邊緣勢力在夾縫中崛起的艱難智慧。故事特別揭示了內鬥外溢的可怕——當朝廷內部的權力鬥爭蔓延到戰場,犧牲的不僅是士兵的生命,更是國家的安危。趙匡胤那句“戰場上小心箭,朝堂上小心人”成為亂世生存的真實寫照。當嵐州城下的烽煙暫時散去時,勝利的喜悅被背後的陰謀衝淡,預示著未來的鬥爭將更加複雜、更加殘酷。冬天才剛剛開始,而每個人都將在嚴寒中麵臨更多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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