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封的“加急快遞”
李存勖駕崩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四方。但速度最快的那隻“翅膀”,是開封皇宮裏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
小太監姓王,十五歲,跑得快——這是他被選為“急腳遞”的唯一原因。九月初十淩晨,他揣著三封密信,從皇宮側門溜出去,一路向北狂奔。
第一封給魏州的李嗣源,第二封給太原的李存璋,第三封……第三封他自己都不知道給誰,因為信封上隻寫了“幽州”二字。
“記住,”總管太監交代他,“這三封信,比你的命重要。丟了信,你也別迴來了。”
小王拚命點頭,然後開始了一場馬拉鬆:開封到魏州四百裏,他兩天兩夜就跑到了——中途累死了三匹馬,他自己也快成了“急腳屍”。
九月十二清晨,魏州城門剛開,小王就撲倒在李嗣源府門前。
“信……信……”他吐出兩個字,暈過去了。
石敬瑭撿起信,檢查封泥完好,趕緊送給李嗣源。
李嗣源正在吃早飯——一碗粥,兩個饅頭,鹹菜。他放下筷子,拆開信。
信是李從厚寫的,以“監國秦王”的名義。內容很簡單:父皇駕崩,命燕王火速進京,共商後事。
“共商後事?”李嗣源笑了,“是共商我的後事吧?”
石敬瑭湊過來看:“將軍,去嗎?”
“去,當然要去。”李嗣源慢條斯理地繼續喝粥,“皇帝駕崩,藩王不進京弔唁,說不過去。但是……”
他放下碗:“但不是現在去。等。”
“等什麽?”
“等太原的反應,等開封的局勢,等……等一封更重要的信。”
話音剛落,門外又有人報:“將軍,太原的信使到了!”
這迴是個文官,騎馬來的,風塵仆仆。遞上的信很厚,是李存璋的親筆。
李嗣源拆開,看了幾行,笑出聲來。
“老狐狸,”他把信遞給石敬瑭,“你看看。”
石敬瑭接過,越看越心驚。信上說:陛下駕崩,秦王必然篡位。為保大唐正統,請燕王與太原聯手,擁立小皇子繼位。事成之後,燕王可為攝政王,總攬朝政。
“他這是要……”石敬瑭抬頭。
“要拉我下水。”李嗣源擦擦嘴,“小皇子才三個月,擁立他,我就成了權臣。李存璋那老頭,自己躲在後麵,讓我在前麵擋槍。”
“那咱們……”
“迴信。”李嗣源說,“就說:燕王悲痛萬分,但軍務在身,無法離營。一切聽從朝廷安排。”
很官方的迴複,等於沒說。
石敬瑭去寫信了。李嗣源走到地圖前,看著開封的位置,自言自語:
“李從厚啊李從厚,你現在一定很著急吧?皇位就在眼前,但下麵全是坑。你能坐穩嗎?”
二、開封的“靈前會議”
同一時間,開封皇宮確實很著急——著急到連靈堂都佈置得有點潦草。
李存勖的棺材停在乾元殿,香燭燒著,和尚念著經,但來來往往的官員們,心思都不在死人身上。
大家都在想:新皇帝是誰?我能得到什麽?我會不會掉腦袋?
李從厚站在棺材旁,一身孝服,眼睛紅腫——不知道是哭的還是熬夜熬的。他身邊站著幾個心腹,都是年輕官員,表情緊張。
“殿下,”一個心腹低聲說,“剛剛得到訊息,魏州和太原都收到信了,但都沒動靜。”
“猜到了。”李從厚聲音沙啞,“他們在觀望。觀望我能不能控製局麵。”
“那咱們……”
“先登基。”李從厚說,“名分最重要。隻要我坐上龍椅,就是皇帝。他們再不服,也是臣子。”
“可是按照禮製,先帝停靈二十七天,才能舉行登基大典……”
“等不了二十七天。”李從厚打斷他,“七天。七天後,我就登基。”
“那禮部那邊……”
“禮部尚書老了,該迴家養老了。”李從厚說,“換咱們的人上。”
心腹點頭:“明白。還有,禁軍那邊……”
“禁軍統領趙弘殷,是太子黨舊部。”李從厚眯起眼睛,“但他兒子趙匡胤在我府上當差。你去告訴他,隻要他支援我,他兒子前途無量;要是反對……他知道後果。”
軟硬兼施,很熟練。
正說著,外麵傳來喧嘩聲。一個太監慌慌張張跑進來:“殿下,不好了!郭崇韜和鏡新磨在宮門外鬧起來了!”
李從厚皺眉:“他們不是被罷免了嗎?怎麽進來的?”
“他們……他們拿著先帝的免死鐵券,說先帝生前答應過,無論犯什麽罪,都能免死一次!”
李從厚氣笑了:“免死鐵券?那是開國時發的,早就廢了!讓他們滾!”
“可是……”太監猶豫,“他們帶了幾百個舊部,在宮門外跪著,說要見新君,討個說法。”
李從厚臉色一沉。這是要逼宮啊。
他想了想:“去,請他們進來——單獨進來,不帶隨從。就說我要和他們‘敘舊’。”
太監領命去了。
心腹擔心:“殿下,這兩人狡猾得很,萬一……”
“沒有萬一。”李從厚冷笑,“他們現在就是喪家之犬,想最後搏一把。我給他們機會——最後一次機會。”
三、郭、鏡的“最後談判”
郭崇韜和鏡新磨被帶進偏殿時,已經沒了往日的威風。
郭崇韜穿著布衣,頭發散亂;鏡新磨更慘,臉上還有傷——聽說被趕出宮時,被太監們揍了一頓。
“參見秦王殿下。”兩人跪下。
李從厚坐在椅子上,沒讓他們起來。
“聽說你們有免死鐵券?”他問。
郭崇韜從懷裏掏出一塊鐵牌,雙手奉上:“是先帝開國時所賜,承諾可免死罪一次。”
李從厚接過,看了看,隨手扔在地上:“先帝還說過,謀逆罪不在此列。你們刺殺本王,算不算謀逆?”
鏡新磨叫屈:“殿下明鑒!那刺客真不是我們派的!是有人陷害!”
“誰陷害?”李從厚問,“我嗎?我差點死了!”
兩人不說話。
李從厚站起來,走到他們麵前:“我知道刺客不是你們派的——你們沒那個膽子。但我知道,你們希望我死。我死了,朝政又迴到你們手裏,對吧?”
郭崇韜抬頭:“殿下,我們……”
“不用解釋。”李從厚擺手,“我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現在出去,帶著你們的人迴家,安安分分過日子,我保證不殺你們。”
“第二呢?”鏡新磨問。
“第二,”李從厚笑了,“繼續鬧。我保證,你們活不過今天。”
很直接,很**。
郭崇韜和鏡新磨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我們選第一。”郭崇韜說。
“明智。”李從厚點頭,“但有個條件:把你們這些年貪的錢,吐出來一半。充作軍費,支援魏州。”
鏡新磨臉一抽:“一半?殿下,我們……”
“不想給?”李從厚挑眉,“那就選第二條路。”
“給!給!”郭崇韜趕緊說,“我們給!”
兩人退出去後,心腹問李從厚:“殿下,真放過他們?”
“暫時放過。”李從厚說,“現在殺他們,會寒了其他老臣的心。等朕登基後,慢慢收拾。”
他用了“朕”字。心腹聽出來了,立刻改口:“陛下聖明。”
四、太原的“鴻門宴請帖”
太原這邊,李存璋也在忙。
他忙的不是葬禮——李存勖的葬禮在開封辦,他沒資格插手。他忙的是發請帖。
請帖發給各地節度使、刺史、將領,內容都一樣:十月十五,太原舉辦“忠唐誓師大會”,請各位務必參加,共商擁立新君、抵禦契丹之大計。
名字起得冠冕堂皇,實際就是:都來表態,支援小皇子,支援我。
石敬瑭也收到了請帖——以魏州代表的身份。
“將軍,去嗎?”他問李嗣源。
李嗣源正在練字,寫的是“靜觀其變”。他寫完最後一筆,放下毛筆:
“去。但不是我,是你。”
“我?”
“對。”李嗣源說,“你去太原,就說我生病了,不能長途跋涉。但魏州全力支援晉王的‘忠唐’事業——口頭支援。”
石敬瑭懂了:“就是光說不練。”
“練也要練,但練給誰看,怎麽練,咱們自己決定。”李嗣源說,“另外,你去了太原,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看看太原到底有多少兵力,多少糧草。”
“第二,看看各地來的人,哪些是真心支援太原,哪些是牆頭草。”
“第三,”李嗣源壓低聲音,“找機會接觸小皇子身邊的嬤嬤、太醫、侍衛。問問小皇子的身體狀況,問問李存璋最近見過哪些人。”
石敬瑭記下:“將軍是擔心……”
“我擔心那老頭狗急跳牆。”李嗣源說,“萬一他挾持小皇子,逼各地就範,咱們也得有個準備。”
“明白了。”
石敬瑭準備出發時,李嗣源又叫住他:“還有,路過開封時,去見見秦王——不,現在該叫陛下了。替我帶句話。”
“什麽話?”
“就說:燕王李嗣源,永遠忠於大唐,忠於陛下。但魏州軍務繁忙,無法進京弔唁,請陛下恕罪。等擊退契丹,一定親赴京師請罪。”
這話很微妙:承認李從厚是皇帝,但不去見他。理由是打契丹——冠冕堂皇,誰也挑不出毛病。
石敬瑭點頭:“將軍真是……滴水不漏。”
李嗣源笑了:“在這亂世,漏一滴水,可能就是一條命。”
五、契丹的“秋季狩獵”
北邊,契丹大帳裏,耶律阿保機也在開會。
議題很簡單:中原皇帝死了,咱們怎麽辦?
部下們很興奮:“大汗,這是天賜良機!咱們立刻南下,一舉拿下開封!”
耶律阿保機卻很冷靜:“南下?打誰?”
“打唐軍啊!”
“唐軍現在聽誰的?”耶律阿保機問,“李從厚?李嗣源?李存璋?他們自己都打成一團,咱們去打誰?”
部下們愣住了。
“現在南下,等於幫他們團結。”耶律阿保機說,“外敵來了,他們就會暫時放下矛盾,一致對外。咱們沒那麽傻。”
“那……咱們就這麽看著?”
“當然不。”耶律阿保機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咱們要做的,是加把火,讓他們打得更兇。”
他指著地圖:“傳令,第一,在幽州增兵,做出要南下的姿態,給李嗣源壓力。”
“第二,派使者去太原,告訴李存璋,契丹支援他擁立小皇子——當然,是口頭上支援。”
“第三,”他笑了,“派一隊騎兵,去魏州附近轉悠,搶幾個村子,但不要打魏州城。讓李嗣源緊張,但又不敢離開。”
部下們懂了:“大汗這是要……讓他們互相猜疑?”
“對。”耶律阿保機說,“李嗣源擔心契丹南下,就不敢去開封;李從厚擔心李嗣源造反,就不敢動他;李存璋擔心兩邊聯手對付他,就會更急著立小皇子。這樣,他們就會越鬥越兇。”
他頓了頓:“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南下收拾殘局。這就叫……叫……”
旁邊一個漢人謀士接話:“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對!”耶律阿保機大笑,“還是你們漢人會說漂亮話!”
六、開封的“七日皇帝”
九月十七,李從厚登基。
儀式很倉促——按照正規禮製,至少需要準備三個月。但他隻用了七天。
七天裏,禮部尚書“因病辭職”,換上了李從厚的人;禁軍完成換防,所有關鍵崗位都安排心腹;文武百官中,不聽話的“請假”,聽話的升官。
登基大典在乾元殿舉行。李從厚穿著龍袍——臨時改的,有點大,走路得提著下擺。
他坐上龍椅時,手在抖。但當他看到下麵跪著的百官,看到他們山呼“萬歲”,他突然不抖了。
這就是權力。讓人恐懼,也讓人沉醉。
“眾卿平身。”他說,聲音洪亮。
接下來是封賞。老套路,但必須走:追封先帝廟號“莊宗”,尊韓皇後為太後(雖然死了),尊生母(一個普通宮女)為太妃。
然後封官:李存璋晉封“晉王、太師”,李嗣源晉封“燕王、天下兵馬大元帥”,其他節度使都有賞賜——全是虛銜,沒有實權。
最後是年號。禮部擬了三個:天祐、天成、長興。
李從厚選了“天成”。寓意“天命已成”。
登基大典結束後,他迴到後宮,立刻召見心腹:
“登基隻是第一步。接下來,要解決三個問題:第一,李嗣源;第二,李存璋;第三,契丹。”
心腹問:“陛下想先解決哪個?”
“哪個都好解決。”李從厚說,“難的是同時解決三個。所以,得用計。”
“什麽計?”
“驅虎吞狼。”李從厚說,“讓李嗣源去打契丹,讓李存璋去牽製李嗣源,咱們坐收漁利。”
他鋪開地圖:“傳旨,封李嗣源為‘北伐大元帥’,命他即刻出兵,收複幽州。告訴他,打下幽州,封他為幽州王,世襲罔替。”
心腹擔心:“他要是不去呢?”
“不去就是抗旨,咱們就有理由討伐他。”李從厚說,“去了,就會和契丹死磕。無論哪種結果,對咱們都有利。”
“那李存璋……”
“傳旨,封李存璋為‘監國太師’,命他即刻進京,輔佐朝政。”李從厚笑,“他要是來,就把他扣在開封;要是不來,就是藐視朝廷。同樣,怎麽選都是錯。”
“陛下高明!”
“高明不高明,得看結果。”李從厚看著窗外,“這局棋,我下了第一步。接下來,看他們怎麽應對了。”
七、魏州的“聖旨到”
九月二十,開封的聖旨到了魏州。
宣旨的是個老太監,聲音尖細,念得抑揚頓挫。李嗣源跪著聽,表情平靜。
聖旨很長,核心意思就幾點:第一,封李嗣源為北伐大元帥;第二,命他即刻出兵,收複幽州;第三,打下來後,封幽州王。
唸完了,老太監笑眯眯地問:“燕王,接旨吧?”
李嗣源磕頭:“臣,接旨。”
他接過聖旨,起身,對老太監說:“公公遠道而來,辛苦了。來人,帶公公去休息,好生招待。”
老太監被帶下去後,石敬瑭從屏風後走出來:“將軍,真要出兵?”
“出,當然出。”李嗣源把聖旨隨手扔在桌上,“陛下有旨,臣子豈能抗命?”
“可是契丹現在……”
“契丹現在不想打。”李嗣源說,“耶律阿保機精明得很,他在等中原內亂。咱們出兵,他反而會退。”
“那咱們……”
“做做樣子。”李嗣源說,“點三萬兵,往幽州方向開拔。每天走三十裏,慢慢走。路上多派斥候,遇到契丹小股部隊就打,遇到大部隊就撤。總之,既要讓開封看到咱們在打仗,又要儲存實力。”
石敬瑭笑了:“將軍這是……陽奉陰違。”
“這叫靈活應變。”李嗣源說,“另外,給開封迴個奏摺,就說:臣遵旨出兵,但軍糧不足,請朝廷速撥糧草三十萬石,軍餉五十萬貫。否則,將士不肯前行。”
“朝廷會給嗎?”
“不會。”李嗣源說,“但咱們要。要了不給,以後打敗仗就有理由了——不是我不打,是朝廷不給糧。”
石敬瑭豎起大拇指:“高!”
“還有,”李嗣源說,“給太原去封信,把聖旨內容告訴他們。就說:陛下命我北伐,我不得不從。太原若有事,恐難馳援,請晉王早做打算。”
這是提醒李存璋:開封在對付我,下一個就是你。
石敬瑭去寫信了。李嗣源走到院子裏,看著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語:
“李從厚啊李從厚,你還是太年輕。亂世之中,聖旨不如刀把子好使。你有聖旨,我有刀。咱們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八、太原的“三歲皇帝計劃”
太原這邊,李存璋收到了三封信:李從厚的聖旨,李嗣源的密信,還有契丹使者的“支援信”。
他把三封信攤在桌上,叫來心腹:“你們說,這三封信,哪封是真的?”
心腹們看了半天,一個說:“聖旨是真的,但沒安好心。”
另一個說:“李嗣源的信半真半假,他想拉咱們一起對抗開封。”
第三個說:“契丹的信全是假的,就是想看咱們內鬥。”
李存璋點頭:“都對。那咱們該怎麽辦?”
沉默。
李存璋站起來,走到搖籃邊。小皇子李繼潼在裏麵睡覺,白白胖胖,很可愛。
“這孩子,”李存璋說,“是咱們唯一的王牌。隻要他在咱們手裏,咱們就占著大義。”
他轉身:“我有個計劃——‘三歲皇帝計劃’。”
“什麽計劃?”
“擁立小皇子為帝。”李存璋說,“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太小,立了也沒用。等他三歲,能說話,能走路,咱們就立他為帝,建都太原,與開封分庭抗禮。”
心腹們吃驚:“那這三年……”
“這三年,咱們做三件事。”李存璋說,“第一,聯絡各地節度使,建立同盟。第二,積攢錢糧,訓練軍隊。第三,挑撥開封和魏州的關係,讓他們打起來。”
他頓了頓:“等他們兩敗俱傷,小皇子也三歲了。那時候咱們再舉旗,天下響應,大事可成。”
心腹們激動:“晉王聖明!”
“但有個問題。”一個老臣說,“這三年,開封會坐視咱們發展嗎?李從厚肯定會想辦法對付咱們。”
“所以需要契丹。”李存璋說,“告訴契丹使者,太原願意和他們結盟,共同對付李嗣源。但條件是,契丹不能打太原,隻能打魏州和開封。”
“契丹會同意嗎?”
“會。”李存璋很肯定,“耶律阿保機也想中原內亂。咱們給他這個機會。”
計劃定了,眾人分頭行動。
李存璋抱起小皇子,輕聲說:“小家夥,你的命真好。還沒斷奶,就有一群人想讓你當皇帝。就是不知道,這個皇帝,是福還是禍啊。”
九、預告:三足鼎立
九月底,天下格局初步成形。
開封:李從厚稱帝,年號天成,控製河南、關中,有正統名分,但軍權不穩。
魏州:李嗣源以“北伐”名義按兵不動,控製河北大部,手握重兵,但缺乏政治名分。
太原:李存璋撫養小皇子,聯絡各方,積蓄力量,準備三年後“另立中央”。
契丹:在邊境虎視眈眈,時而南下騷擾,時而派人挑撥。
三足鼎立之勢,已經形成。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平衡很脆弱。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大戰。
而下一個風吹草動,很快就來了。
十月初,幽州傳來訊息:契丹大舉南下,號稱二十萬大軍,直撲魏州!
訊息傳到開封,李從厚大喜:機會來了!
訊息傳到魏州,李嗣源皺眉:耶律阿保機,你還是沒忍住。
訊息傳到太原,李存璋冷笑:打吧,打越兇越好。
公元917年冬,第一場雪落下時,三方的軍隊,都開始動了。
亂世棋局,進入中盤廝殺階段。
而那個還在吃奶的小皇子,正在太原的搖籃裏,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什麽。
也許在說:這個天下,將來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