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契丹的“狼來了”2.0版
公元917年十月,契丹大帳裏正在舉行一場別開生麵的“戰前動員會”。
耶律阿保機站在高台上,麵前站著三萬契丹騎兵——號稱二十萬,這是古代戰爭的標配:人數不夠,口號來湊。
“勇士們!”耶律阿保機聲如洪鍾,“中原皇帝死了,他們內亂了!現在是咱們南下搶錢、搶糧、搶地盤的最好時機!”
台下歡呼:“大汗威武!”
“但是!”耶律阿保機話鋒一轉,“咱們這次不直接打魏州,也不打太原,更不開啟封。”
台下安靜了,大家麵麵相覷:不打這些地方,打哪兒?打空氣?
耶律阿保機神秘一笑:“咱們打幽州。”
台下更懵了。幽州不是去年就被契丹占了嗎?雖然名義上還在後唐手裏,但實際控製權……
一個老將小心翼翼地問:“大汗,幽州……不是咱們的地盤嗎?”
“錯!”耶律阿保機說,“幽州名義上還是唐軍的。劉光浚那老頭,還在城裏掛唐旗呢。雖然咱們的兵在城外駐紮,但沒進城——這叫‘留個麵子’。”
他走到地圖前:“現在,咱們要進城。不僅要進城,還要大張旗鼓地進,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契丹大軍南下,攻占幽州!”
部下們懂了:“大汗這是要……演戲?”
“對,演戲!”耶律阿保機拍手,“演給李嗣源看,演給李從厚看,演給李存璋看。咱們假裝要全力攻打幽州,他們就會做出反應。”
“什麽反應?”
“李嗣源會來救幽州——這是他的防區,他不救說不過去。”耶律阿保機說,“李從厚會催李嗣源快點來救——他巴不得李嗣源和咱們拚個兩敗俱傷。李存璋會坐山觀虎鬥——他巴不得咱們都死光。”
他頓了頓:“等李嗣源的兵來了,咱們就撤。假裝打不過,退到長城以北。這樣,李嗣源就‘收複’了幽州,立了大功。李從厚就得封賞他,但心裏會更忌憚他。李存璋會更著急,因為李嗣源立功了,威望更高了。”
一個漢人謀士補充:“這叫一石三鳥:消耗唐軍士氣,加劇唐國內鬥,還讓李嗣源背上‘擁兵自重’的嫌疑。”
“還是你會說!”耶律阿保機大笑,“就這麽辦!傳令:明日出兵,目標幽州!記住,打得要猛,但要控製傷亡——都是自家兄弟,別真玩命!”
於是,十月十五,契丹“二十萬大軍”(實際三萬)浩浩蕩蕩開向幽州。
沿途百姓紛紛逃難,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開:
“契丹來了!真的來了!”
“這次是玩真的!聽說耶律阿保機親自帶隊!”
“完了完了,幽州守不住了!”
幽州城裏,守將劉光浚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歎了口氣:
“又來了。今年第三迴了。你們契丹不累嗎?”
二、魏州的“蝸牛行軍”
訊息傳到魏州時,李嗣源正在吃飯——這迴吃的是羊肉泡饃,石敬瑭從關中帶來的廚子做的。
“將軍,緊急軍情!”探子衝進來,“契丹大軍南下,直撲幽州!號稱二十萬!”
李嗣源放下碗,擦了擦嘴:“耶律阿保機終於動了。比我預計的晚了十天。”
石敬瑭緊張:“將軍,咱們怎麽辦?幽州要是丟了,整個河北防線就垮了!”
“幽州丟不了。”李嗣源繼續吃泡饃,“耶律阿保機不是真想打幽州。”
“啊?”
“你想,”李嗣源分析,“他要真打幽州,去年就打了。那時候幽州空虛,他為什麽不打?因為他需要幽州這個‘緩衝區’。有了幽州在唐軍手裏,他就有理由經常南下——打的是唐軍,搶的是漢人。要是幽州真成了契丹的,他就得直接麵對咱們的防線,沒緩衝了。”
石敬瑭恍然大悟:“所以他這次是……”
“演戲。”李嗣源說,“演給開封看,演給太原看,也演給咱們看。”
“那咱們……”
“咱們也演戲。”李嗣源喝完最後一口湯,“不是有聖旨讓咱們北伐嗎?正好,出兵!去幽州!”
“真要打?”
“真出兵,假打仗。”李嗣源站起來,“點兵兩萬——不能多,多了浪費糧食。每天走二十裏——不能快,快了容易撞上契丹主力。多派斥候,遇到小股契丹兵就吃掉,遇到大部隊就繞開。總之,要讓天下人知道:我李嗣源奉旨北伐,正在趕往幽州!”
石敬瑭笑了:“將軍這是……把聖旨當令箭,但隻射蚊子不射老虎?”
“聰明。”李嗣源拍拍他,“還有,給開封寫戰報,每天一封。內容要精彩:今日行軍三十裏(實際二十裏),遭遇契丹遊騎,斬首五十級(實際五個),我軍士氣高漲,繼續前進。記住,數字可以誇張,但不要太離譜——開封也有探子。”
“明白!”
於是,十月二十,李嗣源的“北伐大軍”出發了。
這支軍隊很特別:行軍速度堪比蝸牛,但戰報寫得飛起;戰鬥力不詳,但宣傳工作做得一流。沿途百姓看到,都議論紛紛:
“燕王這是去打仗還是去郊遊?”
“你懂什麽,這叫穩紮穩打!”
“我看是怕死吧?”
李嗣源聽到也不生氣,對石敬瑭說:“看到沒,百姓都看出來了。但沒關係,隻要開封看不出來就行。”
三、開封的“遙控指揮”
開封皇宮裏,李從厚收到兩份戰報:一份是幽州告急,一份是李嗣源出兵。
他拿著兩份戰報,在禦書房裏走來走去。
“陛下,”心腹太監小心翼翼地問,“燕王出兵了,這是好事啊。”
“好事?”李從厚冷笑,“他一天走二十裏,從魏州到幽州四百裏,他要走二十天!等走到了,幽州早完了!”
“那……下旨催他?”
“催有什麽用?”李從厚把戰報摔在桌上,“他肯定有藉口:糧草不足,道路泥濘,遭遇小股敵軍……總之,就是慢。”
他想了想:“不行,得給他加點壓力。傳旨:封李嗣源為‘幽雲招討使’,全權負責幽州戰事。告訴他,收複幽州,封幽州王;丟了幽州……提頭來見!”
心腹記錄。
“還有,”李從厚又說,“給太原下旨:命晉王李存璋派兵支援幽州。告訴他,這是‘忠唐’的表現,要是按兵不動,就是心懷不軌。”
“太原會出兵嗎?”
“不會。”李從厚很肯定,“但我要他表態。他不出兵,天下人就知道他不忠;他出兵,就得和李嗣源搶功——不管怎麽選,他都難受。”
心腹佩服:“陛下高明!”
聖旨發出去後,李從厚又叫來禁軍統領趙弘殷。
“趙將軍,”他說,“你兒子趙匡胤,今年十八了吧?”
趙弘殷心中一凜:“迴陛下,剛滿十八。”
“該曆練曆練了。”李從厚說,“讓他帶一千禁軍,去幽州前線……觀摩學習。不參戰,就看。看看燕王怎麽打仗,看看契丹什麽實力。迴來寫份報告給朕。”
趙弘殷明白了:這是派監軍,還是派眼線。但他不敢反對:“臣遵旨。”
趙匡胤接到命令時,正在練武場耍棍子。聽說要去前線,他眼睛一亮:
“真的?能真刀真槍地幹了?”
他爹趙弘殷一巴掌拍他後腦勺:“真什麽真!陛下說了,隻觀摩,不參戰!你給我記住:多看,少說,別惹事!燕王不是善茬,契丹更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娘非扒了我的皮!”
趙匡胤揉著腦袋:“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看看,不說話。”
第二天,趙匡胤帶著一千禁軍出發了。這群兵在開封養尊處優慣了,走了三天就叫苦連天:
“趙校尉,歇會兒吧!腿要斷了!”
“趙校尉,晚上住哪兒啊?這荒郊野嶺的……”
“趙校尉,咱們真要去看打仗啊?會不會死人啊?”
趙匡胤被吵得頭大,吼道:“都閉嘴!當兵怕死,迴家抱孩子去!”
嘴上這麽說,他心裏也打鼓:第一次上戰場,雖然是“觀摩”,但刀劍無眼啊。
四、幽州的“假戲真做”
幽州城外,契丹大營。
耶律阿保機坐在帳篷裏,聽著探子的匯報:
“報!李嗣源出兵了,一天走二十裏,照這個速度,二十天後才能到幽州。”
“報!開封下旨催戰,還給李嗣源封官了。”
“報!太原沒動靜,李存璋稱病不出。”
“報!開封派了一千禁軍來觀摩,帶隊的是趙匡胤,趙弘殷的兒子。”
耶律阿保機聽完,笑了:“都在按劇本走。好,那咱們就繼續演。”
他對部下說:“明天開始攻城。記住,動靜要大,傷亡要小。雲梯要搭,但別真上;投石機要用,但別砸城牆——砸城外空地就行。要讓城裏人覺得咱們在猛攻,但實際上……”
他做了個手勢:“雷聲大,雨點小。”
部下們領命。
第二天,幽州攻防戰正式開演。
契丹士兵們喊著號子,推著雲梯衝向城牆——衝到一半就停下,開始罵陣:
“唐軍聽著!快開城門投降!”
“再不開門,我們殺進去,雞犬不留!”
城樓上,劉光浚看著這幕“攻城戲”,哭笑不得。
副將問:“將軍,他們這是……玩呢?”
劉光浚歎氣:“玩也得陪著玩。傳令:放箭!但往空地放,別真射中人。”
於是,城牆上箭如雨下——全射在契丹兵前三丈遠的地方。
契丹兵也很配合,看到箭來,大喊:“哎呀!唐軍放箭了!快撤!”
然後一鬨而散。
跑了沒多遠,又迴來了:“唐軍聽著!我們有投石機!”
幾台投石機開始發射——石頭飛向城牆,但在空中劃了個弧線,“轟”地砸在護城河裏,濺起巨大水花。
城上守軍都看傻了:這投石機……是來填護城河的?
就這樣,“激戰”了三天,幽州城牆完好無損,契丹傷亡為零,護城河被填平了一小段——全是契丹扔的石頭。
第四天,耶律阿保機覺得演得差不多了,下令:“撤!”
契丹大軍開始“敗退”——秩序井然,糧草輜重一件不少,邊走還邊喊:
“唐軍太厲害了!我們打不過!”
“快跑啊!迴去叫大汗增兵!”
幽州城上,劉光浚看著契丹“潰逃”,對副將說:“看到沒,這就叫專業。撤都撤得這麽有氣勢。”
副將問:“咱們追不追?”
“追什麽追?”劉光浚說,“人家演完了,咱們也該謝幕了。傳令:開城門,打掃戰場——雖然沒什麽可打掃的。再給朝廷寫捷報:幽州大捷,擊退契丹二十萬大軍,斬首……斬首五百級吧。寫多了沒人信。”
五、李嗣源的“及時趕到”
十月三十,李嗣源的“北伐大軍”終於“趕”到幽州——其實三天前就到了,但在城外三十裏紮營,休息夠了才進城。
進城時,場麵很隆重:李嗣源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金甲,身後兩萬大軍(實際一萬五)列隊行進。百姓夾道歡迎,高呼“燕王威武”。
劉光浚出城迎接,兩人見麵,心照不宣地笑了。
“燕王來得真是時候。”劉光浚說,“契丹剛退。”
“劉將軍守城辛苦。”李嗣源說,“本王奉旨北伐,日夜兼程,總算沒來晚。”
兩人並肩進城,到府衙坐下。
劉光浚匯報戰況:“契丹號稱二十萬,實際三萬。攻城三天,傷亡……不明。我軍傷亡……零。”
李嗣源點頭:“很好。戰報怎麽寫?”
“按慣例,”劉光浚說,“敵軍二十萬,我軍五千,血戰三日,擊退敵軍,斬首五百,我軍傷亡三百。”
“太保守了。”李嗣源說,“敵軍二十萬,我軍三千,血戰五日,擊退敵軍,斬首兩千,我軍傷亡八百。這樣朝廷才會覺得咱們立了大功,又損失慘重,不會立刻讓咱們去打別的地方。”
劉光浚佩服:“還是燕王考慮周全。”
正說著,石敬瑭進來:“將軍,開封派來的觀摩團到了,帶隊的是趙匡胤,趙弘殷的兒子。”
李嗣源挑眉:“趙匡胤?那個十八歲的小子?讓他進來。”
趙匡胤進來時,一身戎裝,但臉上還帶著稚氣。他行禮:“末將趙匡胤,參見燕王殿下!”
李嗣源打量他:“趙將軍年輕有為啊。陛下派你來觀摩,看到什麽了?”
趙匡胤老實迴答:“看到……看到契丹退了,幽州守住了。燕王用兵如神,將士用命。”
“就這些?”
“還有……”趙匡胤想了想,“末將一路走來,看到燕王治下的魏州、幽州,百姓安居,軍紀嚴明。比開封……比開封強。”
這話說得大膽,但真誠。
李嗣源笑了:“你小子,倒是敢說。行了,下去休息吧。迴去告訴陛下,幽州保住了,契丹退了,本王不辱使命。”
趙匡胤退下後,石敬瑭說:“將軍,這小子不簡單。說話滴水不漏,還拍了咱們馬屁。”
“趙弘殷的兒子,能簡單嗎?”李嗣源說,“好好招待他,但別讓他接觸核心軍務。過幾天送他迴開封——帶著咱們的捷報。”
六、太原的“失算”
太原皇宮裏,李存璋收到兩份戰報:一份是幽州大捷,一份是契丹敗退。
他氣得把戰報摔在地上:“廢物!耶律阿保機這個廢物!三萬大軍,打三天就打不下去了?演戲都不會演!”
心腹勸道:“晉王息怒。契丹退了也好,至少幽州沒丟……”
“好什麽好!”李存璋吼道,“幽州沒丟,功勞就是李嗣源的!他現在是‘北伐功臣’‘幽雲招討使’,威望更高了!咱們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他本來想坐山觀虎鬥,等李嗣源和契丹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收拾殘局。現在倒好,李嗣源沒傷,契丹跑了,就他一個人在太原幹瞪眼。
“還有,”李存璋說,“開封下旨讓我出兵,我稱病不出。現在幽州大捷,天下人會怎麽看我?會說我不忠,說我怕死!”
心腹們不敢說話。
李存璋冷靜下來,想了想:“不行,得想辦法扳迴一局。去,給開封上表,就說:臣年老多病,未能出兵,深感愧疚。現獻上糧草十萬石,軍餉二十萬貫,支援幽州防務。另,請陛下準臣進京朝覲,當麵請罪。”
心腹一愣:“晉王要進京?那太危險了!”
“誰說真要進京?”李存璋冷笑,“我上表請求進京,陛下敢讓我去嗎?他肯定不敢——怕我去了就不走了。所以他一定會下旨安撫,讓我好好在太原養病。這樣,天下人就知道:不是我不忠,是陛下不讓我盡忠。”
“高明!”心腹讚歎。
“還有,”李存璋說,“給小皇子辦個周歲宴。發請帖,請各地官員都來。咱們要在宴會上宣佈:小皇子身體健康,聰明伶俐,是大唐的希望!”
他要告訴天下人:開封的皇帝是搶來的,太原的皇子纔是正統。
七、開封的“封賞難題”
十一月初,幽州捷報傳到開封。
李從厚看著戰報,心情複雜。
一方麵,幽州保住了,契丹退了,這是好事。
另一方麵,立功的是李嗣源,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斬首兩千,自損八百……”李從厚念著戰報上的數字,“你們信嗎?”
心腹太監搖頭:“陛下,探子迴報,契丹實際傷亡不到一百,唐軍傷亡……幾乎為零。”
李從厚氣笑了:“好一個李嗣源,仗打得漂亮,謊也撒得漂亮。現在怎麽辦?按戰報封賞,他就真成‘幽州王’了;不封賞,天下人會說我賞罰不明。”
他想了半天:“封!但不是幽州王。傳旨:封李嗣源為‘幽國公’,加‘太子太保’銜。賜金帛五千匹,美酒百壇。告訴他,幽州防務仍由他負責,望再接再厲。”
“幽國公”比“幽州王”低一級,而且是個虛銜;“太子太保”更是虛得不能再虛——太子都沒有,保誰?
但麵子給足了,裏子一點沒給。
聖旨發出去後,李從厚又叫來趙弘殷:“你兒子迴來了嗎?”
“迴陛下,明天就到。”
“讓他立刻來見朕。”
第二天,趙匡胤風塵仆仆地趕迴開封,直接進宮。
李從厚在禦花園見他,一邊喂魚一邊問:“說說,都看到什麽了?”
趙匡胤把一路見聞說了,最後總結:“陛下,燕王治軍嚴謹,深得民心。幽州守將劉光浚也是老成持重之將。契丹此次南下,雷聲大雨點小,似有蹊蹺。”
“什麽蹊蹺?”
“臣覺得,”趙匡胤大膽說,“契丹不是真打,燕王也不是真救。兩邊都在……演戲。”
李從厚盯著他:“這話你敢說?”
“臣隻對陛下說。”趙匡胤跪下,“臣以為,如今三方勢力:燕王有兵,晉王有皇子,契丹有騎兵。陛下雖有正統名分,但……但實力不足。”
這話說得直白,旁邊的太監都嚇傻了。
但李從厚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吧。你說得對。那你說,朕該怎麽辦?”
趙匡胤站起來,想了想:“積蓄實力,等待時機。燕王和晉王遲早會鬥起來,契丹也會再次南下。到時候,陛下可坐收漁利。”
“怎麽積蓄實力?”
“整頓禁軍,發展生產,籠絡人心。”趙匡胤說,“禁軍現在驕奢淫逸,不堪大用。臣請陛下準臣訓練新軍,專挑貧寒子弟,嚴加操練,三年可成精銳。”
李從厚看著他,這個十八歲的少年,眼中閃著銳利的光。
“準了。”他說,“朕給你五千名額,你去練兵。錢糧朕來想辦法。但記住,此事保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燕王和晉王的人。”
“臣遵旨!”
趙匡胤退下後,李從厚看著池中的魚,喃喃自語:
“李嗣源,李存璋,耶律阿保機……還有這個趙匡胤。這局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八、魏州的“慶功宴”
十一月中,李嗣源在魏州大擺慶功宴。
雖然封賞不盡如人意,但仗打贏了,麵子有了,該慶祝還得慶祝。
宴會上,文武官員齊聚,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李嗣源坐在主位,石敬瑭在旁邊陪著。酒過三巡,石敬瑭低聲問:“將軍,接下來怎麽辦?”
李嗣源喝了口酒:“等。”
“等什麽?”
“等開封犯錯,等太原著急,等契丹再來。”李嗣源說,“現在三方都在積蓄力量,誰先動,誰就輸。”
“那咱們就幹等著?”
“當然不。”李嗣源笑了,“咱們要做的,是讓開封和太原先動起來。你去辦幾件事。”
“請將軍吩咐。”
“第一,派人去太原散佈謠言,就說李從厚要削藩,第一個就削太原。讓李存璋緊張起來。”
“第二,派人去開封散佈謠言,就說李存璋要立小皇子為帝,建都太原。讓李從厚坐不住。”
“第三,”李嗣源壓低聲音,“派人去契丹,告訴耶律阿保機,明年開春,咱們可以‘合作’一把——他南下,我北上一把,嚇唬嚇唬開封。但要價要高:他要給咱們戰馬五千匹,咱們才配合。”
石敬瑭吃驚:“將軍,這……這是通敵啊!”
“什麽通敵?”李嗣源正色道,“這叫‘靈活外交’。契丹要的是錢糧,咱們要的是時間。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石敬瑭懂了:“將軍是想讓契丹牽製開封和太原,給咱們發展的時間?”
“對。”李嗣源說,“現在魏州有兵五萬,民三十萬,但錢糧不足。再給咱們兩年時間,屯田練兵,積累實力。到時候,不管開封還是太原,都不是咱們的對手。”
他舉起酒杯,對著滿堂官員:“來,諸位,共飲此杯!為了大唐江山,為了天下太平!”
眾人舉杯:“為了大唐江山!”
宴會結束,李嗣源站在城樓上,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石敬瑭走過來:“將軍看什麽?”
“看星象。”李嗣源說,“有人說,紫微星暗淡,亂世還要持續很久。但我覺得,亂世不會太久——因為人心思定。百姓打夠了,將領打累了,皇帝……皇帝也打煩了。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站出來,結束這一切。”
“那個人會是將軍嗎?”
李嗣源沉默良久,笑了:“誰知道呢?也許是我,也許是李從厚,也許是李存璋,也許是……某個還沒出名的小人物。”
他轉身:“走吧,明天還要練兵呢。不管將來誰得天下,有兵在手,總不會錯。”
九、預告:周歲宴風波
十一月三十,太原傳來訊息:小皇子李繼潼周歲宴,廣邀天下賓客。
請帖發到魏州,李嗣源又收到了。
這次,李存璋在請帖上寫了一句話:“燕王若來,當以攝政王之位相待。”
**裸的誘惑。
李嗣源把請帖給石敬瑭看:“你怎麽看?”
石敬瑭說:“將軍,這是鴻門宴。去了,就被綁在太原的戰車上;不去,就得罪了李存璋。”
“是啊。”李嗣源把請帖扔進火盆,“所以,咱們還得找個人替我去。但這次,不是你。”
“那是誰?”
“趙匡胤。”李嗣源說,“那小子剛從開封迴來,讓他去太原‘觀摩學習’。他是陛下的人,去了太原,李存璋不敢動他。而且他能把太原的情況帶迴開封,讓陛下更忌憚李存璋——一舉兩得。”
“高明!”
太原的周歲宴,註定不會平靜。
而這場宴會上發生的事,將徹底改變三方勢力的平衡。
公元917年冬,幽州戰役落幕,但更大的風波,正在醞釀。
棋局中盤,落子無聲,但每一步,都暗藏殺機。